第38章 裴寂自盡!
北辰王府中,裴寂此刻已脫離危險,此前連日奔波,鞍馬勞頓。
便在李宴昔的翠微軒,正廂房中小憩了會兒。
虞殊蘭何嚐不是精疲力盡。
自重生後,事情一碼接一碼地湧了上來。
直至今日,她才算是真正在這王府中有了一席之地。
她懸在半空的心,倒是踏實了大半。
可李宴昔突發疾病雖是幌子,卻也王府上下皆知。
是而在她暫時還不能離開翠微軒,怎麽也要立一個寸步不離,為婆母侍候湯藥的賢德新婦的名聲。
日後才好立威於府中眾人。
她便留在了西暖閣中,不知不覺間,她依在扶椅上,竟也沉沉睡了過去。
過了不知幾時,裴寂悠悠轉醒,他披上衣架上垂掛著的那件玄黑色長袍,正要尋赤風和墨蒼來。
對於這下毒之人,他心中早有揣測。
甫一打開房門,便瞧見赤風和澄月已候在門外。
“主子,屬下瞧見您平安,便是折壽十年,也心甘情願!”
赤風不善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一時間不知如何表達,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拿得出手的話了。
他和墨蒼兄妹們,若不是得主子相救,早就在十多歲那年,成了邊疆戰亂的馬蹄下的肉餅了。
況且,主子傳授他們武藝,叫他們過上這衣食無憂的日子,甚至在京中都有了積蓄宅產。
他們自是肝腦塗地,心甘情願為主子賣命。
此次在漁州,是他們疏於防備,才讓歹人有機可乘,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將毒下到了主子身上。
可主子回途中,卻從未有責罰他們的意思,反而好言寬慰,甚至交代了後事,和他們日後的去處。
有那麽一刻,他當真以為要挺不過這關了。
“澄月,你怎麽也在此處?”
裴寂原將澄月和嵐溪放在了葳蕤院中,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現下瞧見澄月像是有事稟報的樣子,他詢問起來。
“回主子的話,哥哥說,瞧見齊王身邊的司空,在府外鬼鬼祟祟地,一直在盯著咱們府中的動靜。”
裴寂眸光一凜,殺意頓起,果然是他們所為。
他瞳孔微沉,漁州,英國公太夫人二房侄媳的娘家,不正在漁州經商做買賣嗎?
能研製出如此奇毒,且不落下絲毫把柄,京中,唯有英國公。
而能時刻掌握他們行蹤,提前布局,也就隻有天子身旁,宮中之人才能做到。
看來,齊王、英國公、姚皇後,盡數參與其中。
想要他命的人,當真不少。
“澄月,英國公那邊,有何動靜?”
“說來也奇怪,英國公昨日早朝後,就被陛下留在了宮中,今日早朝後也未出宮。”
澄月有些狐疑地說起這事。
裴寂思量間,想起嵐溪送來的飛鴿傳書,提及齊王公然給靖安侯送名貴字畫一事。
隨即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如此,套馬,本王要入宮複命。”
姚鷯和姚錦書兄妹二人,送給了他這樣的大禮,他豈有不“回禮”之理?
此番還要多謝王妃的布局,能叫他的仇人,和仇恨他的人,互相猜忌廝殺。
赤風有些擔憂裴寂的身體,可他深知主子是個倔強的人,一旦確定要做的,任誰都無法阻攔,他隻得照做。
“王妃呢?”
他還欠了那小狐狸救命之恩。
“主子有所不知,王妃對您的安危極為掛懷,寧願留在西暖閣,靜靜守著您,都不願回葳蕤院休息去。”
澄月煞有其事般的回答裴寂。
自那日陪王妃入宮,見王妃即便自己受了委屈,仍顧全王爺和家族顏麵,諸事處理得宜,便令她欽佩。
再加上王妃體貼周到,特意祝福小廚房三餐飯後,給她添作一道符合她口味的點心,她覺得主子當真是走了好運,能娶到這樣一位王妃。
裴寂心中咋舌,這才多久,就將澄月收買了去。
他剛到西暖閣,就瞧見正支著一隻手臂,一副睡顏的虞殊蘭。
他想起那手臂上的傷痕,看向虞殊蘭的眼神頗為複雜。
雖說他從嵐溪的打探中,就知曉,徐妍常責打於她。
可今日親眼所見,卻叫他霎時間失了神。
許是寒毒作祟,那一刻,他的心髒傳來隱隱刺痛。
“如此睡相,不出片刻,胳膊便要麻了。”
裴寂輕聲呢喃了一句,隨即放輕了手腳,將她緩緩抱起,朝西暖閣內的軟榻走去。
隻見懷中女子,似是夢到了什麽,縮了縮身子,向他懷中靠了進來。
羽睫輕顫,那張天生尤物的臉蛋,此刻正貼著他的胸膛。
唇瓣間,不知在囈語著什麽。
裴寂低頭,附耳靠近她唇邊,好似聽到“求你”、“不要”的字眼。
他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她,竟是睡夢中也不得踏實,無時無刻都戰戰兢兢嗎?
裴寂將她放在榻上,拉過被角,蓋在了她身上。
“無能”二字,竟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這一刻,他竟覺得自己無能。
他不是一個負責任的丈夫,虞殊蘭雖是換嫁而來,卻也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
可婚後,他卻將這妻子,和自己綁定為利益關係。
甚至,有那麽幾個時刻,他陰暗地想看到虞殊蘭真心服軟,或者說,屈膝討好他的樣子。
他從未給予過妻子該有的安全感。
裴寂思緒萬千,他修長的手,撫過虞殊蘭皺著的眉頭,想揉碎她那不安。
不知何時,他心中竟也生出了與妻子琴瑟和鳴、兒孫繞膝、歸隱山林的念頭。
可他瞳孔一震,終究還是收回了那雙手。
他做不到。
殺母仇人近在咫尺,卻不能除之而後快。
他這樣的人,命是偷來的。
他如今的地位,是以鎮南王永駐邊疆為代價,換來的。
他不該,也不能奢望一日的安寧,更不能有了軟肋,徒留牽掛。
他已執筆定好了自己的結局,大仇得報那天,他會選擇自赴黃泉......
“主子,馬車備好了,也向宮中遞了玉牌。”
赤風輕聲入內稟報,裴寂起身離去,眸中難掩失落之意。
“去雲台山查一下,虞夫人和靜檀師太真有這般往來?”
赤風聞言卻是嗤笑一聲。
“主子,這事何須去雲台山,舍近求遠,您問一問鎮南王妃不就可以了嗎?”
裴寂有些無奈地瞧了他一眼。
下一刻,不知是從哪兒出現的墨蒼開口。
“蠢,主子的意思是叫你查查,王妃那藥當真是靜檀師太所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