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青山

第223章 周淮青的父母

沒過幾天,餘姚果然來找了溫黎,約她在一家茶餐廳見麵。

溫黎原本是不想去的。

可一想到周淮青那天對她說的話,她對餘姚多了幾分好奇。

她想知道,餘姚到底會對她說些什麽。

茶餐廳內。

溫黎坐在沿街的位置,等了大約二十多分鍾,餘姚才戴著墨鏡跟口罩,姍姍來遲。

她坐下後率先對自己的遲到行為,表示了歉意,“不好意思,剛剛有個采訪,耽擱了一點時間。”

溫黎淡然笑笑,“沒事。”

工作忙麽,她能理解。

“要喝點什麽嗎?”

餘姚抬手招呼了邊上的服務員,“麻煩給我一杯水就好。”

之後,她們安靜地坐了會,誰也沒開口說話。

溫黎沒有問她今天約她出來是什麽事。

餘姚也沒有主動提起。

期間,她的視線一直有意無意地落在溫黎的身上。

她在觀察她。

而溫黎也很清楚,不過她不在意。

餘姚可以說是最年輕且具有實力的新聞女主持人。

能走到這一步,雖然其中不免有周淮青對她的幫扶,可也不至於是個繡花枕頭。

否則也不會得到周淮青的另眼相待。

至於,他們之間的關係,周淮青既然說了沒有過,那溫黎便相信他。

就算之前真有過什麽,那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等到茶都快涼透了,餘姚才緩緩地開口問道,“你跟周淮青是結婚了嗎?”

溫黎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而是不急不慢地反問道,“他告訴你的嗎?”

餘姚沒再繼續。

她很快就轉了個話題,“淮青他是個內斂的人,總喜歡把所有的情緒都憋在心裏,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近他。”

溫黎沒說話,淡然地喝著茶。

她似乎有些明白,溫陽為什麽有事沒事喜歡品茶了。

的確有安神靜心的功效。

“你不知道吧,他小時候受過很大的心理創傷,他曾親眼目睹過他母親的死亡。”

即使溫黎隱藏得很好,餘姚還是從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絲的震驚。

她不知道這個事情。

周淮青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也不敢告訴她。

都說周淮青的母親,她是得了抑鬱症,吃安眠藥自殺,搶救不及時,才最終丟了一條性命。

誰也不知道,她去世的真相。

餘姚也是偶然中得知其中的原委。

都說周先生跟周太太一向來感情不睦,可在這段婚姻中,真正另有所屬的人其實是周太太,而不是周先生。

而在他們結婚之前,周太太有正在交往的心上人。

兩人都快要結婚了,是周父巧取豪奪,威逼利誘,求娶她進門。

婚後沒多久,周太太發現她懷孕了。

周父起初還不相信這個孩子是他的。

疑心深重的他,一門心思想讓周太太去把孩子打掉,還因此間接害死了她的心上人。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兩人徹底決裂。

後來,周太太生下了孩子。

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周父以為能夠捆綁住自己的妻子,能夠挽救他們本就不存在的愛情,跟瀕臨絕境的婚姻。

可周太太生下孩子後,仍是執意想要同他離婚,甚至以各種手段要挾。

她不愛孩子的父親,所以也不愛孩子。

周淮青一直都是由家裏的阿姨帶大的。

再後來他們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周父開始夜不歸宿,在外麵找各種各樣的女人,甚至把女人堂而皇之地帶回家。

周太太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最後,周太太選擇了在家中割腕自殺,被人發現的時候,鮮血染了一床的被子。

而這一幕,恰好被周淮青親眼目睹。

那個時候,他才不過五歲。

周家隱瞞了她真正的死因。

周太太死後,周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他開始懺悔,無盡的懺悔。

周淮青變得不愛說話,甚至還有自殘的傾向,各種心理幹涉都無濟於事。

周父甚至覺得是周淮青害死了周太太,想要拉著他一起去死。

周家徹底亂了套。

直到周敏芝,帶走了周淮青。

溫黎聽著餘姚的講述,手止不住顫抖,手心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

那段時間,周淮青總是往溫家老宅跑,跟在溫陽身後。

他們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溫黎還戲弄過他,說他難道是沒有自己的家嗎?要纏著溫陽,跟她搶哥哥。

所以,他才總是捉弄她。

又會在後來的相處過程中,誠惶誠恐,患得患失。

原來,他曾經是那樣的害怕失去。

她佯裝鎮定地說道:“餘小姐,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表達什麽?”

餘姚說道:“溫黎,淮青他不愛你。”

“他媽媽的死對他造成了一定的影響,還有他父母的婚姻,他隻是害怕失去,想要得到,想要證明他是個正常人。”

“你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工具而已,是他用來證明他沒有任何情感障礙的工具。”

餘姚越說越激動,已經全然忘了她同溫黎說這些事情的目的。

是為了讓溫黎能夠知難而退,為了讓溫黎清楚周淮青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溫黎的淡然,讓她無法冷靜。

“是嗎?”溫黎麵上帶著笑,依舊是雲淡風輕的語氣。

她說:“那我很感謝,他選擇了我。”

緊接著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後,朝著餘姚表示道,“謝謝你今天跟我說的這些話,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餘姚沒想到溫黎會表現得這麽冷靜。

她難道不應該感到害怕嗎?

周淮青是個身心不健全的人,他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甚至可以說他是半個精神病人,也不為過。

可溫黎在聽說了這些之後,竟然無動於衷。

溫黎從茶餐廳出來,她一個人在街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直到日暮西垂。

害怕嗎?自然是會害怕的。

害怕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她心疼周淮青的遭遇,又感同身受周淮青的遭遇。

至少溫黎在那些難熬的歲月裏,還有溫陽給予過的片刻溫暖。

而周淮青,他什麽都沒有。

他該有多害怕。

他一定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他,連他的親生父母都不曾愛過他,不曾滿心期待地歡迎過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