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青山

第49章 那又怎麽樣

沈靜書和溫黎吵得不可開交之時,溫陽帶著溫爺爺來了。

溫爺爺怒斥沈靜書,“吵什麽。”

像是在責怪她教女無方,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

轉頭把溫黎單獨叫去了書房,並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溫爺爺坐在椅子上,拄著拐杖和顏悅色地問溫黎,“祁睿脖子上的那刀是你捅的?”

溫黎點了點頭沒有否認,“是,我是為了自保。”

她的手上還纏著紗布,手心的傷口處還往外絲絲滲著血,是她拿刀捅向祁睿的時候不小心劃傷的。

溫爺爺又問她,“自保?祁睿對你做了什麽?讓你想要了他的命。”

是再正常不過的詢問。

溫黎說,“他想強**,是他活該。”

溫爺爺冷笑一聲,“強奸?”

轉而問溫黎,“你有證據嗎?”

“我當然有。”

溫爺爺沒有理會溫黎口中所謂的證據,冷言冷語,“無非是小孩子喝多了酒,開了幾句玩笑話而已,當不得真。”

溫爺爺接著說,“周淮青已經替你頂了這個罪名,不管是祁睿後腦處的撞擊傷,還是他脖子上的刀傷,這整件事情都不需要你負責。”

周淮青替她頂罪了嗎?她不需要。

說完後抬眸看了眼溫黎,語重心長地同她娓娓道來,分析著利弊。

“祁睿傷得很重,醫生說很可能成為植物人,再怎麽說其中都有你的原因,整件事情也都是因你而起,祁家現在想問我們要個交代,不過分。”

“我和祁家商量過了,你隻需要聽從我們的安排,安心嫁給祁睿就可以了,否則祁家會以殺人罪送你去坐牢。”

他是在讓溫黎選擇。

看似是選擇,但溫黎從來沒得選。

周淮青背靠周家和江家,他不會有事,可溫黎,溫黎她什麽都沒有。

溫家根本不會幫她,恨不得她去死。

“祁家究竟許了你們什麽好處?”

溫黎想不明白,為什麽偏偏要是祁睿,他們為什麽會同意祁家對自己頤指氣使。

祁家式微,根本不值得一提,就算是和他們撕破臉,又能怎麽樣。

即使溫家人內裏再怎麽討厭她,可對外她就是溫家的二小姐,出了這種事情,溫家沒必要對祁家做出這種忍氣吞聲、割地賠款的行為,平白被別人瞧不起。

溫爺爺沒說話。

書桌上麵擺著他寫了一半的書法字——天道酬勤。

筆力雄健流暢。

溫黎說,“我寧可去坐牢,也不會嫁給祁睿。”

溫家的利益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不管背後嗯原因是什麽,她都不可能為了溫家做出妥協。

“那你哥哥呢?”

溫爺爺再次提起了溫陽,拿溫黎和溫陽之間的感情來要挾她,逼她做出退讓。

“你不要忘了溫陽也姓溫,你連溫陽都不顧及了嗎?”

她就是因為顧及溫陽才會在訂婚前一天晚上同意退婚,第二天消失在訂婚宴,又遠走德國這麽多年,還差一點死在國外。

她其實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溫家的小姐,也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溫懷民的親生女兒,更不在乎自己不堪的身世和所謂的生父又是誰。

可她在乎溫陽……

溫爺爺見溫黎低頭不語,開始曉之以情動之以禮,“祁家隻是讓你嫁給祁睿,想為祁睿的後半生掙個保障,他們不會虧待你,至於你和祁敏,小孩子之間產生的小摩擦,當不得真。”

竟然連她和祁敏日後的相處問題都考慮在內了,怎麽能說對她不是細致入微呢。

溫黎從書房出來,在樓梯的拐角處碰到了溫陽。

“阿黎。”溫陽注意到溫黎手上纏著紗布的傷口,往外滲血,“你的手沒事吧?”

“我沒事。”

溫陽帶溫黎回了自己的房間,又拿來醫藥箱替她重新包紮傷口。

溫陽語帶責怪之意,“你不應該隨隨便便從醫院裏跑出來。”

溫黎苦笑,沒說話。

她突然想起小的時候,不管她做什麽,溫陽都總是護著她,無條件地護著她。

她說,今天晚上一定會下雨,溫陽就在後麵附和。

她說,辣椒有點甜,溫陽也說對。

她打碎了花瓶,溫陽會扭頭先安慰她。

好像她說什麽、做什麽,在溫陽的眼中都是可以是對的,是可以被原諒的。

這些在旁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小事,也許溫陽隻是性格使然,他好像對所有人,都那麽好脾氣,有耐心。

可對溫黎來說,這些就是她心裏最大的溫暖,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溫黎小的時候總是受傷,有一半是沈靜書造成的。

溫陽總是陪在她的身邊,告訴她,媽媽不是不愛你,她隻是暫時不懂得如何表達愛而已。

是溫陽給了她最原始的愛意,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有人愛著她,有很多很多人都愛著她,她同樣值得被愛。

過了很久,溫黎悠悠地開口,“哥,他們想讓我嫁給祁睿,你也想讓我嫁嗎?”

溫陽沒有直接回答溫黎的問題。

他不知道。

說到底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木已成舟,盡量挽回損失才是最有利的選擇,嫁給祁睿是解決問題最好,也是最快的方法。

很顯然,溫黎並不情願,甚至很排斥。

溫陽低頭不敢去看她,無形中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也告訴了溫黎答案。

溫陽紅了眼眶,“阿黎,是哥哥不好,哥哥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在祁家出了這樣的事情。”

溫黎提到的祁睿擺在現場的那段錄像,他看到了。

祁睿在祁家壽宴上,對她的所作所為,他也都看到了,包括溫黎出於本能的反抗往祁睿脖子上紮的那一刀,還有周淮青最後為了保護溫黎踢在祁睿身上的那一腳。

所有的人都知道真相。

可就像祁敏說的那又怎麽樣?

真相不重要,過程也不重要,怎麽發生的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躺在病**不省人事的是祁睿,祁家不能平白吃了這個虧。

一個是溫家小姐,一個是周家少爺。

事情一旦鬧大,鬧到明麵上,所有人的眼光都會盯著他們,會把他們幾家人盯得千瘡百孔,永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