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青山

第53章 你對我,還是有點喜歡的吧

就在剛剛,江臣離開之後,溫黎做了個決定。

她站在寒風中,拿出手機給周淮青打了個電話,鈴聲響了一秒,溫黎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她在等周淮青打過來。

準確地說,她在賭,賭周淮青看到後一定會回。

周淮青接到溫黎打來的電話之時,剛從公安局的審訊室出來,中間沒有超過48小時,離開的時候,還是當局的副局親自出麵送的他。

“周先生,您慢走。”

態度恭敬,平易近人。

周淮青坐在車裏,第一時間查看手機上的未接來電和消息,視線停留在最近顯示的一串電話號碼上麵。

時間顯示是21:48,就在兩分鍾前,溫黎打來的。

紅色醒目。

周淮青回撥了過去。

電話接聽後,他沒有說話,他在等溫黎先開口。

很快,溫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悠悠地傳來,“周淮青。”

周淮青應了一聲,“嗯。”

綿長、安定。

“我有事要找你,現在方便嗎?”

周淮青的語氣平淡如水,“你說。”

“我想見麵聊,可以嗎?”

溫黎的聲音很小,小到隔著遠遠的電話聽筒,都能讓人輕而易舉的感受到,她此時此刻強裝鎮定下的心有不安和忐忑。

她害怕周淮青會拒絕,畢竟他們之間根本談不上“交情”兩個字。

可除了周淮青,她實在是想不到更好的人選。

“現在?”

“嗯,就現在。”

良久的沉默過後,周淮青還是應了一聲,“好。”

周淮青給溫黎發了個地址,是他在南城的一處私人住宅。

溫黎看著手機上的定位,怔然出神。

她趕到的時候,已經臨近午夜,依山傍水的別墅區內外都很安靜,靜得能聽到潺潺水聲,和風刮過樹枝時的沙沙聲。

門是敞開著的,溫黎繞過魚池,穿過走廊的過道,來到客廳。

偌大的客廳裏隻有周淮青一個人。

他閉著眼睛,靠坐在沙發上,西裝外套隨意地脫在一旁,解了領帶,襯衫的扣子開了兩顆,領口及袖口都有明顯褶皺的痕跡,眼下烏青盡顯,唇角周圍還冒出了許多青色的小胡茬。

不同於平日裏的慵懶隨意,顯然這兩天在裏麵過得不盡如人意。

周淮青聽到腳步聲後睜開了眼,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看著站在他麵前一言不發的溫黎,主動問,“你這麽著急找我有什麽事?”

溫黎低頭垂眸,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同他開口了。

周淮青像是看出了溫黎的為難和欲言又止,又主動開口問,“是為了祁家的事情來?”

溫黎抬眸看著他,原來他都知道。

他雖然人在裏麵待了兩天,對外麵發生的事情也不是全然不知。

祁家借題發揮,拿兒女之間的婚事和往日情麵裹脅,手段也實在是太過下作。

“你想讓我出麵幫你?”

溫黎搖了搖頭,是,也不全是。

關於她和祁睿的婚事,周敏芝既然已經承諾了她,就一定會幫她解決,不需要她多擔心什麽。

她來找周淮青,為的是其他事情。

周淮青見溫黎始終端著苦大仇深的表情,也不開口說話,半開著玩笑,“總不能是特意跑來感謝我那天,在祁家對你的舍生取義吧。”

對於那天在祁家的事情,溫黎確實是要感謝周淮青,如果不是他,後果不堪設想。

也幸好是周淮青發現了她,從祁睿手中救下了她,換了任何一個人,哪怕是江臣,都會是場死局。

溫黎看周淮青還有心情開玩笑,覺得事情也許不像她想的那麽糟糕。

開門見山說,“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這個交易,除了周淮青之外,縱觀南城沒有人能幫她。

周淮青挑了挑眉,“哦?說說看。”

看樣子似乎對溫黎說的話很感興趣。

左手邊悄無聲息地多了一根煙,眼神四處飄離,是在找打火機。

搜尋無果後,索性將煙夾在兩指之間,翹起了二郎腿。

溫黎向周淮青坦明了自己的來意,她想把和周淮青之間的流言蜚語做實。

溫家拿溫陽威脅她,想逼迫她乖乖配合嫁給祁睿,祁家更不會輕易鬆口。

周敏芝表示願意幫她,拿她的婚事換江臣的婚事,想讓她主動遠離江臣,讓江臣對她徹底死心,無非是想讓她去找個男人。

就算現在不是祁睿,以後也會是別人。

她逃不過。

周淮青是她最好的選擇,至少在南城,沒有人敢輕易動他。

即使江臣事後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把周淮青怎麽樣。

周淮青皺著眉聽溫黎把話說完,敢情憋了半天,深更半夜打電話過來,欲擒故縱來找自己,就想了這麽個餿主意出來。

也不算太笨,至少懂得借勢,還知道怎麽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根本問題,順帶拿捏人了。

隻是在她眼裏,他周淮青是什麽很愛管閑事的冤大頭嗎?

周淮青找了半天,終於在茶幾的縫隙裏找到了打火機,點燃了手中的煙,“既然是交易,你拿什麽來和我談?”

溫黎沒說話。

她摸不準周淮青的心思,也不了解他的為人。

溫黎想,至少周淮青那麽聰明,又對局勢洞若觀火,肯定能聽出她話中的潛台詞。

她最大的籌碼就是她自己,她是在拿自己同他做交易。

他甚至應該能猜到她來找自己的目的,否則也不會約她在這裏見麵。

周淮青用指尖輕點手中的煙灰,“換句話說,你憑什麽覺得,我會願意為了你去趟這趟渾水,得罪這麽多人。”

他的話說得很直白,也點在了最關鍵的位置。

是啊,憑什麽。

溫黎也不知道。

她和周淮青之間最多的交集除了溫陽,就是江臣,他又憑什麽選擇幫自己,和她沾染上關係,無疑是件麻煩事。

既然不可能聽不懂,那就是故意想要讓她說出口,為了羞辱她。

溫黎站在原地,大拇指內扣,掐著指尖的關節處,唇色泛白,看著坐在沙發上諱莫如深的周淮青,長舒了一口氣,做好了被他言辭譏諷的打算。

她說,“如果我沒有感覺錯,你對我,還是有點喜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