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青山

第55章 你陪我了嗎

溫黎站在原地看著周淮青遠去的背影,張了張口,還是沒說話,也沒開口叫住他。

看著魚池裏原本聚攏在一個地方的魚,再吃完了魚食,又沒有等到人再次投喂後,各自四散遊走,有幾條還躲進了石頭縫裏。

陷入了沉思。

她不清楚,周淮青到底是怎麽個意思。

算了,自己還是走吧,別自取其辱了,沒必要為了躲一樁婚,把命搭上,不劃算。

溫黎搖頭歎息,一轉身,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多了一條狗。

是隻金毛。

一臉無辜地瞪著她,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溫黎朝它友好地打了個招呼後,打算繞開它,往外麵走去,還沒正式抬腳,對方就朝她“汪”了一聲。

嗯……好吧。

周淮青的狗和他一樣,都不太好相處。

溫黎被它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半步,靠在牆上,生怕它一個不對付衝上來咬她。

一人一狗大眼瞪大眼,僵持了大約有半個小時,溫黎的腿有點麻,稍微想要活動了一下,對方又呲牙咧嘴地衝她“汪”了幾聲。

……

第二天早上,周淮青從樓上房間下來,隔著老遠就瞥見溫黎躺在沙發上,金毛乖巧地趴在她腳邊。

睡得香甜。

斑駁陽光透過魚池上空的玻璃,灑在她的半邊臉上,睫毛的倒影下,襯得皮膚晶瑩剔透,美得像幅畫。

溫黎是被窸窸窣窣的動靜聲給吵醒的,睜眼看到周淮青端著兩個盤子從廚房出來,聽見他順嘴問了句,“昨晚睡得好嗎?”

溫黎下意識的開口回複,“還……”

周淮青蹲下身子,把狗抱在懷中,寵溺地摸著它的頭,金毛朝著他嘚瑟地搖尾巴,跟在身後徑直穿過客廳,走向餐桌的方向,全然無視了溫黎的存在。

“……好。”

溫黎反應過來他問的不是自己,而是那條狗,尷尬地捋了捋頭發,坐在一旁,低頭不語。

手指像貓爪一樣摳著沙發坐墊,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什麽世道啊,她活得還不如一條狗。

周淮青站在餐桌前,說了句,“過來吃早飯。”

溫黎聽見了,但她沒動,她怕自己再次會錯意,往臉上貼金。

周淮青邊往玻璃杯裏倒著牛奶,邊不耐煩地說,“需要我請你?”

溫黎轉頭看向餐桌邊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不確定地問,“你在和我說話嗎?”

周淮青反問,“不然呢。”

溫黎看向他腳邊的金毛,“哦,我還以為你在和他說話。”

“我和它說話,說一遍它就能聽懂。”

金毛配合地“汪”了一聲,很給麵子。

周淮青兩手一攤的同時還聳了聳肩,表情好像是在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它可比你聰明多了。”

好吧。

溫黎起身來到餐桌前就座。

早餐是周淮青做的,一個火腿三明治外加一個溏心荷包蛋,還有一杯溫牛奶,賣相還不錯,味道中規中矩,吃不出好壞。

主要是溫黎沒什麽胃口。

吃飯的時候,她時不時的會抬頭看兩眼坐在她對麵的周淮青,迅速瞄一眼,再迅速轉移視線,低頭吃飯。

周淮青穿著純黑色的真絲睡衣,很家居的樣式,領口開得不算低,頭發略顯蓬鬆,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

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獨屬於成功人士的矜貴典範,還是其中最難伺候的佼佼者。

在溫黎重複數次的動作下,突然抬頭對上了她鬼鬼祟祟的目光,淡然拿起裝著牛奶的玻璃杯,“光盯著我看就能管飽?”

溫黎冷不丁來了句,“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成語——秀色可餐。”

周淮青喝了口牛奶後說,“沒聽說過,我文盲。”

“……”好吧,他又把天聊死了,誇他長得帥也不行。

周淮青眯了眼溫黎低眉搭臉的樣子,笑著說,“在我家沙發上幹躺一晚上都學會奉承人了,看來比床更適合你。”

溫黎違心阿諛,“我說的是實話。”

人在屋簷下,有求於人,不能不低頭,忍忍就好了,忍忍總會過去。

溫黎開始切入正題,“我們什麽時候去醫院?”

周淮青不接茬,“去醫院幹嘛。”

溫黎沉思,“不去醫院,去祁家也行。”

“我沒空。”

“那電話裏說?”

就是這樣會不會讓人覺得不太好,顯得太敷衍,還有點囂張。

周淮青不語,一味地盯著她看,想從她的眼神中看看她究竟都在想些什麽,頭腦是不是處於清醒的狀態。

她知道她昨天晚上對自己說的話,代表著什麽嗎?

賣身交易,虧她想得出來。

溫黎卻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些許想要翻臉不認人的意思,弱弱的開口,“你昨天不是都已經答應我了。”

“什麽時候?”

“我問你,就我問你,”溫黎紅著臉說,接下來的話有點難以啟齒,她說話時的底氣虛了幾分,“我問你要不要我留下來陪你的時候,你不是和我說‘想留就留’。”

周淮青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麵上,掌心朝下,手指輕觸,“你給我科普一下,我說的這四個字裏麵,哪個字能解釋成‘答應’的意思。”

“我……我不知道,我和你一樣文盲。”

他好像確實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複,可他說的話,結合前後語境,不就是那個意思嗎?

周淮青哭笑不得,“你陪我了嗎?”

“我……”溫黎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最後指著那條金毛,“我陪你的狗了。”

要是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她昨天就應該直接走,幹嘛還要留在他家裏一晚上,再被他羞辱。

她昨天本來就是要走的,是他的狗一直蹲在那裏,跟看犯人一樣看著她。

周淮青低頭問一直乖巧地蹲在他腳邊的金毛,“她陪你了嗎?”

語氣溫和。

金毛沒有任何反應,懶散地趴在地上,垂著兩隻耳朵,還不忘蹭一蹭周淮青的褲腿,以示親昵,順帶表露它的衷心。

周淮青對此很滿意。

“它沒說話,沒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