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夜色深處

第一百零二章 死人對聯

我趕忙拉住簾子,我多看林鍾琳一眼,我感覺自己晚上都會做噩夢。

此時,房間的燈亮了。

我回頭,方豈已經重新坐在沙發中間,桌麵上的茶杯已經裂成碎片,至於茶水,也幹涸了,倒是破碎又潮濕的茶葉,看似淩亂的散在杯子下,卻感覺淩亂的茶葉像個人頭一樣…

“怎麽樣?你沒事吧?”我問他。

方豈搖頭,卻問我:“你剛才看清她的兩張臉了嗎?”

“林鍾琳本來的臉我是看清了,不過另一張,有點模糊…”

我此時自己提到林鍾琳剛才我的樣子,我心裏還在犯怵:“她怎麽會這樣啊?我看她那會兒一直站在樹下,一動不動的,是不是中邪了啊?”

方豈冷笑:“中邪?她要是單單中邪倒好說,她那樣的,隻會讓看見她的人中邪。”

“那她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前臉和後腦勺都是臉啊?看起來也太嚇人了。”

之前,我還一個人去找林鍾琳,和她同處一室,現在想想就害怕,雞皮疙瘩的都起來了。

此時,房間外有人想進來,但是一直沒有擰開門,不用看,光聽聲音我就知道是誰了,他們兩個每次都來的那麽巧。

因為我把門給反鎖了,胡鍇就不停在的擰門,他嘴裏還不停的在說:‘怎麽擰不開啊?門壞了?’

“你確定方豈他們進來的是這間房?”章深在一邊還不停的問。

胡鍇肯定的道:“是啊,這是我家,我家都是我的人,他們都看見方豈和他女朋友進去了,對了,還有吳睜。”

章深聲音突然拔高:“什麽?你說吳睜也進去了?裏麵有三個人?這什麽情況啊?”

“還是擰不開啊!裏麵有人的話開門啊?”

“你起開,我來!”章深比胡鍇還急。

我聽著他兩的對話覺得好笑,走前把門打開了。

章深和胡鍇兩人似乎喝了不少酒?兩人都有些微醺,尤其是章深看我的眼神,都有些迷離了。

門一開,章深和胡鍇勾肩搭背,兩人看到我顯出一副很驚奇的樣子。

“你們,幹嘛關門?”

章深和胡鍇晃悠悠的走進來,重重坐在沙發上。

“你們兩個喝這麽多酒幹嘛?”我反手關上門說道。

“他,非得說比我能喝,能耐了他…”章深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杯,他拿的那是吳睜喝過的杯子。

胡鍇冷‘切’一聲,眼一撇,卻看見方豈跟前破碎的杯子,挑眉:“什麽情況?你們兩打架了?”

“誰?”章深問。

“……”

我無語的看著他們兩個,本來還想著跟他兩說點事情來著,現在好了,什麽也不用說了。

“你看,杯子都被摔破了。”胡鍇說道。

章深一看,笑了:“以我對方豈的了解,這杯子肯定是貝暖摔的。”

“我看不像,破杯子在方豈跟前,我看你就是喝醉了,眼神是不是不好?!”胡鍇反駁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我看想方豈。

“我們先走吧。”

方豈突然起身:“一會兒自然有人照顧他們。”

方豈看著他兩的模樣,也微微搖頭,拉著我出去。

我兩從胡家的後門出去,然後坐上了車,方豈卻遲遲不發動車子,我看向他:“怎麽?”

他看向胡家的門口:“等等。”

“等什麽?”我問。

“你同學。”方豈看了眼腕表。

就這樣,我和方豈就坐在車裏一直這樣等,我雙手托著下巴,一直看著胡家的客人幾乎都依次走光了,最後將近十二點的時候,林鍾琳從胡家的後院出來,她一向一個人獨來獨往的,這次從胡家出來,一個人不緊不慢的,她走出胡家的門幾步之外,還回頭看了一眼。

“她出來了。”我出聲。

方豈看著她,眼睛微眯:“你還記得她家在幾樓嗎?”

我點頭:“四樓,怎麽?”

“一會兒去她家看看。”

“啊?”

我看著林鍾琳一直是走步離開的,她不會一直這樣走的回去吧?

“我們先去。”方豈突然開車,從另一個方向開去。

但奇怪的,方豈把車停在了我家的小區裏,可是我還沒下車,在後車鏡裏卻看見林鍾琳一身白裙子從我家小區門走過,她太過顯眼,我一眼便看到了她。

當時我還驚訝,她走的未免太快了?還是說她打車了?可是我們這個地方,一般出租車都會送進來的。

夜色初上,小區裏是夜深人靜,隻有幾戶人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從我離開這裏之後,住在這裏的人陸陸續續的搬走不少,我下意識的往我家的窗子看了一眼,卻看到窗戶裏有明亮的東西,一閃一閃,我知道那是我媽,我不害怕,隻覺得心裏酸澀。

方豈突然拉住我的手,“要不要先上去看看?”

我想了想,搖頭,還是算了吧,看了又怎麽樣,反而讓我更加難過:“走吧。”

-

我們這邊沿著各個小區的路,一律都沒有路燈,一到晚上就格外的黑,有月亮的話,我還能看見路麵,像今晚,月光暗淡,便覺得哪裏都是漆黑一片。

我這個記性一向不大好,之前去過林鍾琳的家一次,那是白天去的,這到了晚上,我發現自己有些轉向,看著眾多矮矮的樓房,這個時間,幾乎都是漆黑一片的,我有些分不清楚了,是哪個小區來著?

我放慢腳步,伸出手指四處指著,到底是哪個小區…

方豈突然拉著朝另一個方向走著,我蹙眉:“去哪?”

“在這邊,那邊走反了。”

方豈隻是接我來過一次,沒想比我還記得清楚。

我跟著他幾步走進一個小區,我一眼便看到四樓,整棟樓都是漆黑的,就除了四樓。

林鍾琳所在的小區比我家年代還久遠一些,所以人更少。

“我們就這樣上去啊?”

站在樓下,我抬頭朝著四樓看著,林鍾琳是把家裏麵所有的燈都打開了嗎?這大半夜的,家裏搞的這麽亮。

方豈也看到了明亮的窗戶,突然點燃了一根煙,沒吸,隻是把燃燒的煙灰,用手指彈在門口,一共點了三根煙,煙灰散落在地,不算密集,但也差不多,煙灰就撒在了樓道口,樓道口裏外被煙灰分開。

我看著地麵:“這是什麽意思?”

方豈又點燃了三根,分別放兩邊,還有中間一根。

“能看清地上的煙灰嗎?”方豈問。

“看的不是很清楚,就隻能看清亮著紅星的煙頭。”我說。

“等一會兒。”

方豈拉住我站在樓道一邊,我就站在他身邊,眼睛盯著那三根煙頭的位置,紅色的火星一閃一閃的,感覺好像有人吸的似的。

有些詭異。

我雙手挽住方豈,沒敢吱聲,隻看著。

過了好久,我感覺到四樓的燈好像滅了。

整棟樓唯一的燈光的滅了後,這裏無比漆黑。

我側頭往四樓看的時候,果然,黑布隆冬的。

過了大約十分鍾左右,我親耳聽到有人走路的聲音,好像是身後,又好像麵前而過的人。

黑夜太黑,我看不清楚,但隱隱約約能看到模糊的黑影子,好像都是飄忽在空中,忽然一下子,我看到有黑影朝我襲來時,我趕忙躲在方豈的後背,這裏這麽多的黑影,應該都是鬼影吧,這兒怎麽這麽多的鬼?!!

此時,方豈突然打開手機燈,朝著地麵的煙灰照去。

“你看。”

樓道口的煙灰上有數不清大大小小的腳印,再細看,好像還有進進出出的,方向不一樣的腳印,三根落地的煙,也即將滅了。

方豈突然關上了手機燈,拉住我遠離樓道口,他定睛朝著四樓看的時候,我也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看到窗戶一閃而過的白影。

那是林鍾琳嗎?

“整棟樓都有問題,我們先走。”方豈說完攬著我離開。

我耳邊還隱約能聽到身後似乎有緊隨著我的腳步,‘踏踏踏’的聲音。

當我兩走出小區的大門之後,四樓的燈又亮了,我還能看到窗戶上林鍾琳的身影,她似乎是在拉簾子。

往車上走的這段路,方豈一直不讓我回頭,不管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出聲和回頭,一直往前走就對了。

直到上了車,我才鬆懈,我深吸一口氣:“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上去看看啊?”

方豈斜倪了我一眼:“我倒無所謂,我怕你上去就下不來了。”

“……”

“那天白天我來的時候,就發現那些樓看起來不像活人住的,沒有一點人氣的地方,那天你上樓沒注意到樓道裏家家戶戶的門嗎?”方豈問道。

我蹙眉,仔細回想著那天:“我好像真注意別人家的門口,怎麽了?”

“那個地方,人死不超過三年的,門口貼的事綠色的對聯,難道看不到樓道門口貼的綠色對聯嗎?”

我一愣:“綠色對聯?”

我真的沒有看到,那天白天我去找林鍾琳家的時候,從一樓走到四樓,我記得我當時也是看了眼每個樓梯口的兩戶對立的門的,如果真得有綠色的這樣的對聯,我肯定會注意的。

我看向方豈:“我看不到是怎麽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