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夜色深處

一百零八章

幾日後,胡家第一次登門拜訪。

早上九點鍾,我正看著電視,門鈴被按響,方豈和章深他兩正在書房裏,我抬頭看了眼二樓,又回頭看了門口,扔下抱枕跑到門口向外看,居然看到那張變態臉——胡旭。

我沒開門,趕忙跑到樓上,推開書房的門,急著說:“那個胡家的大兒子來了,他來幹嘛啊?”

“是嗎?這麽快就來了?”

章深慢悠悠的說著,方豈說讓開門,我有些扭捏:“要開你開,我回房間睡覺去了。”

我轉身就走,章深還在叫我,我沒搭理。

我進了臥室,卻趴在門縫中間聽著樓下的動靜,這個胡旭,他要幹嘛?

似乎是章深開的門,但進來的好想不隻胡旭一個人,我聽著,至少有三四個人吧?還有誰來了?

胡鍇他爸的聲音我聽出來了,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好想是胡旭的媽,胡鍇沒來?

這是什麽搭配啊?

“來,喝茶。”章深說。

“好好,這不是昨天宴會人太多了,在加上我這個大兒子露了麵,我怕昨晚怠慢了方總,今天特意過來拜訪,嗬嗬…”

胡鍇的爹說話語氣和昨晚完全不一樣,還讓胡旭主動道歉。

胡旭這次倒是很爽快的說了聲抱歉。

“不礙事。”方豈淡淡的說。

“胡鍇呢?他怎麽沒來?”

估計是章深主動提了胡鍇,胡鍇他媽才開口,語氣冷淡:“那小子昨晚一個人喝的酩酊大醉,現在還在睡覺,不然我肯定叫他來。”

“一天就知道喝酒,別在這提那臭小子了,我還沒來得及收拾他,回去再說。”

胡鍇的媽不說話,我不用看也知道她此時的臉色肯定不好看。

之後便是他們閑聊,方豈偶爾說句話,章深話最多,他可真能說,不管誰說說話,他都要插一句似的,我蹲在門縫裏翻白眼。也是服了他了。

也不知道他們聊到哪裏了,一直沉默的胡旭突然開口:“方總太太沒在家?”

“她在休息。”又是章深,他最真快。

我一怔,耳朵貼近門口,胡旭好像也沒在提我,隻是說了說這個別墅不錯。

幾人坐了半小時左右就走了。

“你可以下來了。”

章深在客廳喊著,我蹙眉,開了門站在樓梯口:“我聽見了,不用那麽大聲。”

章深挑眉:“誰知道你睡著沒有。”

我邊下樓梯邊問:“這胡家怎麽了?”

“具體不知道,不過我看是要出大事了。”章深說著。

方豈從我下樓就開始看著我:“以後離胡旭遠一點。”

我一愣,點頭。

章深聽見回頭,但沒什麽。

胡家三人上午走了,胡鍇一人下午又來了。

他敲門聲和胡旭很像,我坐在沙發上的時候,聽聲音還以為胡家人又來了,回頭一看,居然是胡鍇,我撇嘴,嘴上沒說,但腦子裏想的是:不愧都是姓胡的,連敲門聲都這麽相似。

胡鍇一進門,一身的酒氣,連章深都嫌棄:“你是不是睡醒就直接出門了,好歹換件衣服。”

章深用手來回扇著:“你一個人也太能喝了,你先趕緊去衝個澡。”

胡鍇皺眉,頭發蓬鬆,側臉還有睡覺時壓的印兒,衣服也是皺巴巴的,雙眼有點紅,像是上火導致的。

和之前的胡鍇比起來,現在的他簡直可以用頹廢比喻。

“我頭快疼死了,我起床後就聽說我爸媽他們來這兒了?”胡鍇問,站在原地身子還微晃,是酒還沒醒?

“他早上來的,現在都下午三點多了,早就走了。”章深回道。

胡鍇剛打算坐,方豈突然說:“那邊的客房裏有衣服,你可以換一下,順便洗一下。”

見方豈都這樣說了,胡鍇點頭:“好吧,我自己也覺得挺難受,等我洗出來再跟你們說。”

胡鍇走路晃晃悠悠,章深笑了:“你說早上來的為什麽不是胡旭的母親,而是胡鍇的呢?”

“因為胡家現在的女主人不是前妻了。”方豈說道。

“那看樣子,胡旭估計以後就住在胡家了?”章深反問。

|“或許吧。”

章深無語:“胡家真是亂套了。”

“胡鍇受不了就搬出去住不行啊?”我問。

章深看了我一眼:“你以為他是方豈啊,他手上沒有重要的東西,最重要的是他什麽都不懂,現在這個時候他搬出去,他媽第一個反對,胡旭就這樣回來了,她還不沒有危機感?”

“等他出來在說吧。”方豈看了眼客房。

-

半小時後,胡鍇一身幹淨的出來了,隻是眼睛還是微紅,臉色難看,神色疲倦。

“我能抽煙嗎?”胡鍇問。

章深遞給他:“想抽哪種?”

“隨便哪個都行。”

自我見胡鍇,他幾乎沒抽過煙,這會兒他點上煙,抽的時候,看起來挺熟練。

胡鍇靠在沙發上,臉色沉鬱:“我真是夠倒黴的。”

章深往嘴裏扔了個瓜子仁,瞥了一眼胡鍇:“我看你要不像我一樣,一走了之得了,也別管那麽多事了,反正你管不了。”

“哪有那麽容易,你家隻是規矩多,沒有婚變,我家就不一樣了。”胡鍇語氣一轉,突然說:“也就奇怪了,這都多少年了,自從我媽嫁進胡家,胡家一直相安無事,雖然在我十幾歲的時候,我媽曾經跟那個老女人見過麵,不過最後還是我媽待在了胡家,這有過了將近十年,他們居然又回來胡家,到底想什麽?”

“這還不懂,不就是想分家產嗎?”章深說。

“哼,這個我也知道,胡家是比以前有錢了,可是我爸明明已經和那個老女人離婚了,已經沒有夫妻關係了,我媽跟我說,那個老女人必須讓我爸把一半家產分給胡旭,一開始我媽說我爸也是不同意的,但是自從我爸有次被那個老女人叫出去單獨談話的時候,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僅答應要給胡旭一半多的家產,居然還同意讓他前妻也住在胡家,現在胡家裏都快成笑話了,家裏的傭人天天都是在私底下七嘴八舌的,不光是他們,連我都覺得可笑。”

“今天早上是你爸媽帶著胡旭來的。”章深說。

“這個我知道,我是怎麽也想不通,我爸是不是腦子壞了?宴會前幾天的時候,我媽和我爸他兩是一見麵就吵架,人前人後都吵得不開交,然後我媽就一直在我麵前哭,一開始讓我去勸勸,可我去了,我爸態度堅決,我看他那個樣子,真像是突然之間就變了一個人似的,之後我媽又去找過他幾次,我媽又是哭著回來的,竟然說我爸中邪了,非要我去請個陰陽師傅給我爸看病。”

胡鍇說著,眼睛閉了又睜開:“反正我現在是覺胡家裏沒一人正常人,我要是在胡家待下去,我也就快不正常了,一回去我媽就讓我找陰陽師。”

章深聽著聽著,不由的問:“你爸哪裏表現的最為異常?”

胡鍇想了想說道:“好像是脾氣吧?很容易變臉,尤其一提到前妻和胡旭,以前很冷淡,現在隻要說胡旭不好的,他就會立刻翻臉。”

“雖說胡旭是他親生兒子沒錯,至於給不給家產他說了算,不過…是聽奇怪。”

胡鍇看著章深:“你不會也覺得我爸是中邪了吧?”

“不知道。”

我懷抱抱枕,慢慢看向方豈,我相信方豈說的是真的,或許胡旭的媽真的有問題。

“要不你就找一個陰陽師帶回家給你爸看看唄?”我說。

“得了吧,我才不信什麽中邪呢,我看就是我媽已經急瘋了,所以一直在胡說八道。”胡鍇壓根就不信,還說:“現在是我媽天天跟在我爸身後,幾乎是每分每秒都跟著,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此時,方豈突然說:“也不用特意去找陰陽師,你可以試著找找吳家說說你的情況。”

吳家?

胡鍇不懂:“我和吳家不是很熟,我爸媽也不是很熟吧,找吳家有什麽用?”

“胡旭和吳家應該是有點親屬關係。”方豈說。

“真的假的?”章深都不敢相信,“我怎麽不知道啊?”

“那個吳睜是你同學是嗎?”章深突然問我。

就連胡鍇也看向我:“你和吳家很熟?”

我蹙眉:“是同學,不過我從來不知道,胡家和吳家的關係啊。”

“應該不是胡家和吳家,是胡旭她母親和吳家有關係,對了,胡旭母親叫什麽?”章深問。

胡鍇搖頭:“不知道。”

“……”

“要真像方豈說的那樣,你幫我約約吳睜。”胡鍇說。

我看方豈,方豈笑了笑:“可以。”

“這還要經過方豈的同意才能約?”章深揚眉。

我瞪了他一眼,想著怎麽叫吳睜出來,經過吳睜母親的那番話,我現在再叫吳睜出來,怕是沒那麽容易了。

“我和吳睜不熟,你幫我約出來,以後你有事我肯定幫你。”胡鍇似乎是看到希望一般。

我皺眉,歎息:“好吧,我試試……”

沒想都的是,我打通吳睜的電話,那端接電話的居然是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