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夜色深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們看著東西,狐狸的模樣,我會裏麵就是狐狸精,不然我爸怎麽會變成那樣?”胡鍇說道。

“那回胡家的時候,你爸爸還是原來的樣子嗎?”我問。

胡鍇歎息一聲,靠在座位上:“不是,是後來的樣子,我回去的第一天,他不在家裏,而且我很久沒有回家了,回去之後,發現家裏的傭人都不見了,房子裏到處都是灰,我還以為我爸搬家了,不在這住了呢,但我去他臥室看的時候,他的東西都在,他是大半夜才回來的,喝的醉洶洶,一看見就說,口齒不清楚,聽不清說的什麽…”胡鍇冷哼:“也不用聽清楚,肯定沒好話唄…”

“這個東西拿出來,你的父親慢慢就會恢複正常了。”方豈笑了笑,“你以後就可以回胡家了。”

胡鍇盯著狐狸臉說話,突然‘咦’了一聲:“章深呢?他不在?”

我指著客房的門口:“他病了。”

“什麽?!”

胡鍇似乎感到無比驚訝:“病了?不會吧?”

“真病了,好幾天都不出房門了。”我說。

“我去看看。”胡鍇起身走近客房門口。

方豈挑眉,他突然就伸手拿起狐狸臉,我低呼:“不是不能碰嗎?”

“那是他,不是我。”

方豈把狐狸臉用手指捏著,翻來覆去的看,低聲說著:“這個東西應該是吳英的。”

我皺眉點點頭:“我感覺也是她,不過她不是鬼媒麽?她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啊?”

“鬼媒有很多,也分很多種,雖然都是給死人牽紅線,但是方法不盡相同。”

方豈說著,突然把狐狸臉上的胡須給拔掉一根,本是一塊硬玉,沒想到,胡須一拔,狐狸臉好像一瞬間有點垮掉似的…

我的眼睛不由的睜大,我去,這個東西是個活的啊?!!

“咱們兩個之間沒有鬼媒,是因為是我找上的你,但是我看吳英也和一個死人有了冥婚,他們兩個之間有一個是鬼媒。”方豈說。

“可是吳英那麽小就被人領養了,她最一開始肯定不是鬼媒吧?或者是被那家人給逼迫的?”我問。

方豈把狐狸臉重新放在桌麵上,眼神微冷:“這個不一定,有很多人,不管男女,可能他們出生那天起,就注定是幹什麽的了,尤其是八字這一塊,再比如陰人,天生鬼眼,有很多,吳英既然姓吳,居然還能被當做是一個孤兒去領養,那就說明她本身就有問題,我想這件事,吳家那個老頭肯定知道一些。”

方豈說的沒錯,一個姓吳的,小時候就叫吳英,而且連章深都調查出來了,吳英和吳家有關係,那吳家怎麽會不知道呢?

“但是我看吳家是不想說的吧,問也問不出什麽來。”我撇撇嘴說道。

“不急,來日方長。”

方豈話落,胡鍇從客房把章深給揪出來,胡鍇說話聲拔高:“你倒是出來啊?我看你還是去醫院看看,你這個模樣太像鬼了…”

半天聽不見章深的說話聲,隻能看見和聽見胡鍇站在客房的門口,似乎在用力拉扯著章深。

“你先出來在說…”

“我,我真服你了……”

終於聽到章深說話聲,虛弱的幾乎沒有聲音。

章深被胡鍇拉到沙發上坐下,臉色依舊蒼白,比下午那會兒還蒼白。

“方豈,他到底怎麽了?!”

胡鍇指著章深的臉,又看向我:“他真的隻是病了?我看著他好像快死了,是不是?”

“你別在那給我胡說,我…你才快死了……”章深即使沒虛弱沒力,還指著胡鍇說著。

“他沒事,和暖暖上次一樣,過來今晚就好了。”方豈說道。

“啊?章深也中邪了啊?!!”

胡鍇俯下身子看向章深的臉:“嘖嘖,我說呢,你都成這副德行了,要說沒大病誰信啊?”

“我不行,我躺著去…”章深站起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快跌到了。

“來來,我扶你進去…”

胡鍇跟在章深的後麵,最後關上門出來,說:“剛章深還說他一直做夢,還一直做在方家裏麵的夢,什麽意思啊?”

“夢而已。”方豈淡淡的說。

胡鍇聳聳肩,重新坐在沙發上,看向桌子上的狐狸臉:“那我今晚回不回胡家啊?”

“看你自己,想回也可以回。”方豈說。

胡鍇想了想道:“我看我還是白天再回去的好,現在都快晚上了,而且現在胡家連個傭人都沒有了,我爸還那樣…明天在說……”

“那這個東西?”胡鍇指著桌子上的狐狸臉:“要怎麽辦啊?”

“你既然拿出來了,就先放這吧,你還得找個厲害點的風水師,你母親的墳地需要遷移。”方豈說。

胡鍇雙手掌摸了把臉,“想起這個事兒我就頭疼,我回胡家的那幾天,我爸有次提起過我媽,但是他嘴裏沒什麽好話,然後我就和他吵了幾句,他說我有種以後就不要在回胡家,當時我真是想一走了之算了,但是我不是還得偷拿他房間裏的東西麽,當時的我,隻要忍氣吞聲了,所以才沒有跟他頂嘴,最後他一個人出去了。”胡鍇看方豈:“我看你對這方麵還挺懂得,你是有認識這方麵的人?還是…”

“算是吧,不過墳地遷移,還得找懂這行的,不然容易出禍端。”方豈說。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東西是怎麽弄法,不過又是死人,又是墳地的,哎…我本想著今天過來把東西給你,在讓章深給我打聽打聽,誰知道他現在這樣了…”

“他明天就好了,他或許可以幫你。”方豈說。

“但願吧…”

今夜,胡鍇沒有回胡家去,住在了這裏。

而我們的臥室裏,到了深夜之後,房間突然亮了起來。

當時我還沒有睡著,感覺到眼角有一閃一閃的東西,起初我還以為是方豈看手機吧?可是,慢慢覺得不對勁…

我轉身剛要出聲時,方豈突然捂住我的嘴,示意我不要出聲,隻看就對了。

我記得方豈好像在上樓之前把那個狐狸臉給拿進臥室了,當時我還想著這個東西要不要放進臥室裏,不過想到有方豈在,應該沒事吧?

但是現在…這個東西居然真的會發光?!

是一種螢綠色的光,開始很小,然後慢慢放大,我就那樣看著,看著看著,覺得這個光的顏色似乎還挺好看的,光圈也越來越大。

方豈也看到了,當光圈在閃動時,方豈突然用手指輕敲床頭,一發出聲音,那光就立馬縮小,縮到很小很小,就像剛開始那麽點小小的亮光了。

幾乎過來十幾分鍾,小小的光點才慢慢開始由小變大了,又來…

看著這光,我很好奇,這光圈會亮到多麽大?

相對我的緊張,方豈卻是看的悠閑,他總是在光圈在急速變大的時候發出聲音,這光好像是害怕聲音麽?一有聲音,光立馬就縮小。

最後,方豈直接下床,用手把那玩意捏在手心裏,我清楚的聽到有貓叫的聲音,也不像貓,那聲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

直到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看方豈:“昨晚睡的太晚了,那個東西到底是個什麽啊?害的我最後都不敢睡覺了,我就害怕做噩夢,感覺一閉眼,那光就會偷偷發亮似的。”

“發光的就是胡鍇拿過來的東西,我看你看的時候沒那麽害怕,一直在盯著看…”方豈似笑非笑的說著。

我撇撇嘴,嘴上沒說,心裏想:那還不是因為你在麽。你要不在,我第一眼肯定認為那發光的不是什麽好東西了!

“那是不是鬼火之類的啊?”我問。

“那東西可比鬼火危險多了,那個光要是到達最大的時候,就會再次慢慢變小,其實確切來說,那不是光,是它的眼睛,但是人一般看到的就是以為它在發光,它隻要發光,就說明它在睜眼睛,一旦睜眼睛,就能看到周圍所有的一切,不過這東西謹慎的很,一般不會輕易露出真麵目,但是胡鍇卻看到了,那晚他也算命好,幸好這東西隻盯上的是胡鍇的父親,胡鍇幾次進去,燈光一滅,就是被打斷,所以…胡鍇迷迷糊糊中看到的東西,就是它出來了…”

我皺眉,聽的有點後怕,手臂上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它…出來幹嘛?”

“吸陽氣,一般都是這樣,這種成了精的東西,活人都是祭品,先是吸陽氣,最後人不行了的話,就直接吸精氣,人的精氣一旦被吸走了,也就沒命了。”

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那這個東西會不會真的是個狐狸精?”

“應該是,不過這個東西是吳英的,現在鬼媒也沒那麽好當了,不能胡亂給死人牽線,鬼有時候和人一樣,如果不滿意鬼媒給找的男鬼或者女鬼,有的是給家裏人托夢,有的則是給鬼媒直接說,更有的鬼是當場翻臉,就是所謂的變臉。”

方豈說了這麽多,我都有點聽傻了,怔怔的看著方豈,“原來還有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