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她手中的竹扇子在慢慢煽動著,而她的話不像是從嘴裏發出來的,更像是被扇子給扇出來的。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風,撲到我的臉上,我一時間有點迷糊了,整個人顫栗了一下,然後立馬搖頭,而旁邊坐著的老太婆居然不見了!
“貝暖?”身後不遠處傳來章深的聲音,我回頭他慢悠悠的走過來,嘴裏還不聽的說著話:“我叫你好幾聲了,你在發什麽呆啊你?”
我又收回視線,立馬看像那堆老人,可是…怎麽都沒人在了?
“喂?”章深已經走到我的跟前,他在我的麵前揮手:“你怎麽了?”
我緩慢搖頭。
“方豈暫時出不來,大白天的還不放心你,讓我出來看看你呢。”章深皺著眉,“這外麵這麽熱,你坐這兒不嫌熱啊?”
“還行吧,不太熱。”我說,目光落在湖麵中央的波光粼粼,微怔。
章深繞過廊椅,直接做到我的旁邊,我似突然想起什麽,突然回頭對他說:“別坐這兒!”
章深一愣:“啊?”
他見我神色凝重,放下二郎腿,瞥了眼自己的腳下,“怎麽了?什麽意思?”
片刻後,我才緩過神,搖頭:“沒事,你坐著吧。”
“……”
章深看著我:“你沒事吧?”
“沒有。”
“方豈是你的聲音過不了多久就好了,你不用抑鬱。”章深說。
我橫了他一眼:“我才不是因為這個。”
章深揚眉:“不是嗎?反正我是聽不習慣你現在的聲音。”
我看著章深:“對了,那天在那木房子裏,你和胡鍇是怎麽出來的?”
“方豈沒跟你說這個件事兒麽?”他問。
我搖頭。
章深冷嗤:“那個風水師就是個冒牌貨,真不知道我的那些人到底是怎麽調查的,那天我和胡鍇看見門上了,我兩感覺其實就還一直在房間裏啊,可那門閉上後就再也打不開了似的,胡鍇怎麽都弄不開啊,就連我們兩個一起都拽不開,那門就跟焊上去似的,我們兩個還能看見你們兩個就在門外,走來走去的,但是聽不到你們兩個在說什麽,胡鍇嗓子都快喊啞了,你們都沒有聽到,最後我看見那個風水師好像從另一邊出來了,不過自從那個風水師出來之後,窗戶好像變黑了,我和胡鍇就看不到外麵了,整個屋子都是黑的,地上好像總有東西爬來爬去的,胡鍇那小子一直叫個停…”
章深用手不由了摸了把後脖頸:“反正那聲音聽起來挺不舒服的,像是人爬來爬去,又不像是人,我那會兒以為是那個假山上的蛇掉地上了,可胡鍇非說不是,他就說是有鬼。”
“那到底是什麽?”我問。
“房子裏太黑了,什麽都看不到,不過我老能聽到門口那裏的鎖子一直在響,最後方豈說是他撬了好幾次鎖,我說呢,但是也挺奇怪啊,最後的最後吧,你的說話聲音我能聽見,但是方豈說話我就聽不到了,但我覺得你應該是在和方豈說話。”
章深想了一下,說道:“方豈是死了麽?”
我身子猛然一僵,沒想到章深會這麽突然的問出這個問題。
我看著他的眼睛,竟然一時之間看不出,他的這句話是在問我,還是已經肯定方豈死了的事實…
章深神色談不上開玩笑,好像有點認真。
我一時啞然,竟不知如何對答,手腳處的傷口再次隱隱發漲,有點疼。
章深是發現了什麽了?
“你也不敢相信這個是不是?!”章深又說:“那個風水師說方豈已經死了。”
“……”我嗓子漸漸發幹,我想這會兒的我應該盡量放輕鬆,至少不要讓章深看出破綻,可我鎮定不了,那章深又來問我,是他相信了,還是已經認為方豈已死?
平常大大咧咧,愛說愛笑的章深,在這一刻,我竟有點看不透他。
我們兩並坐在一排廊椅上,就因為章深這個突然而來的問題,我和他靜默了很長時間。
須臾,章深笑了,隻是那笑…未達眼底深處,一邊嘴角微微上揚:“看你嚇的,簡直和胡鍇一個反應。”
“胡鍇……”我輕聲重複。
“是,在木房子那,我和他一直在一起,風水師說的話,我能聽到的,他自然也能聽的到,隻是…”
此時說話的表情和語氣,似乎帶點試探的意味。
等不到他說話的下文,我垂眸,以掩飾我眼裏的緊張。
“方豈每天會活生生的站在我們所有人的麵前,又怎麽會是個死人呢?”
章深笑容更深,突然重重拍在我的肩上:“那個風水師確實個冒牌的,我又得幫胡鍇找新的風水師了,哎,我這一天啊,總是有幹不完的事…”
章深似又恢複正常的模樣,笑嗬嗬的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這兒真是越坐越熱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進去,裏麵有空調,很涼快。”
“恩。”我應聲。
章深回頭瞥了坐著的我:“那走吧…”
他放下伸懶腰的胳膊,突然又說:“對了,估計明天有人會來看方豈。”
我蹙眉:“誰?”
“方家故地的人。”章深說。
方家故地?
章深見我疑惑:“就是我家的那個城市,原來的方家是在那,來看的他的,好像是自稱方豈的表姐。”
“表姐…女的?”我蹙眉問。
“嗬,當然是女的。”章深笑著說。
這麽突然…
章深在沒有說什麽,雙手背後的走在前麵,我站起身,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一些惴惴不安,說不上怎麽了,或許就是因為他突然問出的那句‘方豈死了沒’吧,如果他真的不相信冒牌風水師的話,又怎麽會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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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章深口中所說的表姐,中午十一點準時出現在方家的門口。
方豈親自開車接的。
這天,我見到了方豈所謂的表姐,一身名牌,很年輕,也就三十一二的模樣,皮膚白皙,一身白色運動裝,聽章深說,她叫方盈。
於迎曼這天也在,早早的就在門口站著了,她似乎倒認識這個方盈,主動上前:“沒想到你居然會來,怎麽不提前說呢,我好好給你接風。”
方盈笑了笑,嘴邊的梨渦深陷,看起來異常甜美:“方爺爺他們人不在了,我早該過來的。”
於迎曼維持著臉上的笑,看向車內的方豈,方豈還沒有下車,章深和胡鍇倒是下了車。
“進去看看吧。”
方盈這話是對車內的方豈說的,其實從機場第一眼我就感覺到了,這個方盈似乎對所有人都笑,唯獨對我…應該說她幾乎不正眼看我,我也不熱臉貼冷屁股,我也不主動上去跟她說話。
章深取下墨鏡,對我說:“我去停車。”
“恩。”
方盈見此,直接隨著於迎曼進去了。章深和胡鍇走到我身後:“走吧。”
等我們都進去的時候,方盈悠閑自得的坐在沙發上,疊著雙腿,低頭細酌茶水。完全是一副主人的姿態。
傭人雖然都已退去,可廳內留著的一些人,昨天我還聽章深說了一些關於方家故地的事,說這個方盈的常年都在方家故地,很少來這邊,而且以前就算是在方家故地,方盈這個人很少來方家。
方盈注意站在門口的我,笑的輕嘲。
於迎曼趕忙道:“這是這方豈的太太,年紀挺小的,嗬嗬…”
“我知道。”方盈漫不經心的說道。
方豈從門裏進來的時候,方盈方下茶杯,起身環顧方家:“這的宅子比起老地方差遠了,我這才來呢,就是…方家那邊希望你能回去,這裏的宅子能賣就賣了吧,古宅那邊也不能一直空著…”
於迎曼站在一邊,聽到方盈說可能要賣現在這個宅子的時候,神色變了變,但沒吱聲。
“既然你來了,正好回去也給一些人通個話,現在方家誰說了都不算。”方豈說話態度不太好。
方盈見此,臉色變換的極快,語氣如一個長輩,帶著歎息:“阿豈…”
此時,我和章深、胡鍇,完全像個局外人,不過章深好歹能知道一些方家故地那邊的事,我看我是和胡鍇一樣,大小瞪小眼的,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方爺爺和奶奶都沒了,你看看這裏,哪裏還有人氣?我們一起回到以前住的地方不好嗎?”方盈語氣慢慢軟了下來,摘下鴨舌帽,看向方豈的時候,眼裏充滿了光點,我蹙眉,這是什麽眼神?
“這裏還有很多事,現在方家的生意基本上都在這裏。”
“方家的產業遍布各地,這隻是小小的一部分而已,不是嗎?”方盈還想說什麽,估計是看這裏人多,沒有在說下去。
方豈沒接話,氣氛一時陷入尷尬,於迎曼插話道:“我看不如晚上設一個宴,我們…”
“不用了。”方盈直接打斷:“我直接去方豈那。”
於迎曼:“……”
結果,當方盈到了方豈的別墅之後,她表情驚訝:“你說這裏住兩個男人?”
章深和胡鍇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