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夜色深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章深在喝醉那晚看見了和他在同一家酒吧的方豈,說明了什麽?

難道方豈那晚出去,就是去了酒吧?不會吧…他平時也不怎麽喝酒啊?

“你說你看見方豈出現在酒吧?隻有他一個人麽?”我問。

“我是在出廁所時候看見的,應該是他一個人站在那吧,不過我記得他那個樣子似乎是在等誰吧…反正我認得他的側臉,肯定是方豈沒錯了!”章深非常篤定:“他我還能認不出嗎?隻是那會兒我回去之後就頭暈眼花的了,腦袋不清醒,所以沒去找他…”

“你這一說我想起來了,我好像在酒吧看見一輛車,那會兒我就覺得挺眼熟的,當時沒想起來,現在回想,那個好像是方盈的…”胡鍇突然說。

章深蹙眉:“方盈第一天來這裏不是方豈開車去接的麽,她哪來的車?”

“你忘記了啊?方盈跟咱們幾個去別墅的時候,是她自己開的車啊。”胡鍇說。

章深‘哎’了一聲:“好像是這樣啊?那車是誰的啊?”

“可能是方家的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她自己開了一輛車就對了,我現在想起來了,肯定是她的車沒錯了!”胡鍇一口氣喝了半杯牛奶。

章深也應該不是巧合,所以沒吱聲。

難道是方豈和方盈約在酒吧見麵?我蹙眉,是這樣嗎?可方豈一開始一點都不待見方盈啊?又怎麽會在私底下見她?

再說方家以前的那些事,方豈不都告訴我了麽,他還在隱藏什麽呢?

從昨晚方豈一個人從別墅走回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他不對勁了。

臨近下午時分,我悄然走進臥室,輕輕推開門,方豈還躺在**,早上是什麽姿勢,現在還是什麽樣子,他是怎麽了?

輕手輕腳的關上門,我慢慢走到床邊,看他平靜的模樣,真睡著了?

章深和胡鍇都肯定方豈昨晚去酒吧了,我湊近聞了聞,沒什麽酒味。

“方豈?”我很輕的喚了他一聲,他一動不動。

他這要睡到什麽時候去?

方豈的手機就放在床頭邊,我拿起來一劃屏幕,卻是有密碼!他什麽時候還設置密碼了?手最上邊倒是顯示有未接來電和短信,我真是看看到底會是誰?會是方盈嗎?

哎…

屬實無聊,我索性也躺到**去了,挨著方豈,迷迷瞪瞪的,馬上就要睡著了,突然——

“啊!!”

我一聲痛叫,徹底驚醒了睡眼朦朧中的方豈,他還真的是睡著了!

方豈立馬睜開眼睛,我疼的略透著蒼白的臉色。

“暖…暖暖?”

方豈第一次緊張的叫著一個人的名字,想碰我的手腕,但是手卻不敢在靠近。

我覺得手腕處疼的要命,這似乎簡直比手肘那裏脫臼還疼,心裏立馬湧出一股子憋屈,但看到方豈緊張,甚至可以說是手足無措的樣子後,我突然說不出埋怨的話了……

我也顧不上問方豈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不是一直在睡覺麽?好端端的弄我手腕幹什麽?!

我把此時方豈所有的行為全都看在了眼底,剛才方豈半睜開眼的模樣,就連我看著都害怕,但我沒想到的是,方豈在徹底睜開眼的時候,又瞬間恢複了正常?

而樓下的章深和胡鍇在聽到我的一聲尖叫後,立馬跑上二樓,章深直接推開門,皺著眉:“怎麽了?”

我的手腕一時疼的抬不起頭,也不想說話,倒是方豈隨後平靜說了句:“你們先下去吧,沒什麽事的,暖暖剛才不小心把手腕碰到桌子角了,一會拿一些消腫的藥擦擦……”

章深皺眉看著方豈,“真是這樣?”

“你們先出去吧,一會兒在說…”我忍著疼,咬著牙說道。

章深聽完直接關住了臥室的門。

……

此時,臥室內的我和方豈。

我看了眼方豈,“你…你還不趕緊給的接上!”

方豈本就冰白的臉,看了眼我的手腕,眸光渙散。

幾秒過後,方豈立馬接好我的手腕,看著紅腫的手腕,方豈的嘴唇緊抿,想伸手替我揉揉,但又沒了動作……

我心裏還想著:他怎麽不給我揉揉了?隻是那樣發怔般的看著,是愧疚了?

我的臉色雖然還透著白,尤其手腕那裏,有些紅腫,但明顯好多了。

半響,我們兩個人一陣靜默。

我主動的將手遞給他,方豈嘴角突然揚起,拿過我遞過來的手腕,很輕的揉著,“還…疼麽?”

方豈過於溫柔的語氣讓我心生暖意。

“你剛睡覺時做噩夢了麽?”

我往方豈的身邊靠了靠,這一動作似乎讓方豈徹底放鬆了下來,也為自己剛才的失手而少了些譴責的神色。

“沒有。”

方豈說完突然抱住我,我忽然一怔,立馬回抱住方豈,撇了撇嘴,“方豈,你心裏有什麽事應該告訴我,你的行為異常,而且章深他們也感覺出來了……”

我說完後,方豈抱的更緊,好像生怕我會跑掉一樣,頭也突然埋到我的脖頸裏,沉重的呼吸著。

我之前就一直覺得方豈突然變的怪異肯定是有原因的,尤其是早在我和方豈生活這麽久之後,我對他有了一定的了解,何況方豈又不是正常人,所以他那個樣子,著實有點嚇人。

可方豈…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方豈的時候,他那個時候那個鬼樣兒,我覺得當時自己簡直是害怕的要死,從來沒有那麽害怕一個人的我,居然沒想到自己居然跟曾經最害怕的人在一起了……

沒有聽到方豈的回應,我又輕聲喚道,“方豈?!”

“嗯,暖暖,我最近好像會做夢了,你說奇怪嗎?”方豈突然說。

我一愣,會做夢了?

“我是鬼,你知道的,鬼是不需要做夢的,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挺奇怪的,我之前沒有告訴過你,是以為這隻是偶然,沒想到…”方豈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我說…我有時會把夢境和現實混淆,你會不會覺得害怕……”

我卻突然笑了,抱緊方豈的脖子,搖著頭,“我有時候也會這樣啊,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睡迷糊了,所以才會那樣,你就是擔心這個?”

“不是,有時候噩夢太真,就像在現實走了一遭,你不知道…我感覺的噩夢好像一定會成真的……”

方豈緊緊的抱著我,似乎剛才在睡夢裏真的夢到了最可怕的東西。

我的臉貼著方豈的臉,“你…剛夢到了什麽?”

方豈的身子卻是突然的僵住,我也沒有再一直逼問,而是抱著方豈一刻也不分開,我沒想到一向冰冷強硬的霍千璽,會有今天的這個樣子,讓我開始懷疑,方豈突然變的這樣,估計和方家有關係,也不是這兒的方家,還是方家故地…

我腦海裏突然閃現過一個人,就是最近來到這兒的方盈。

“方盈走了麽?”我問。

“沒有。”方豈蹙眉:“事情比想象中的要複雜的多,之前的方家人,最後都基本上回到了那裏,還有就是,方家故地那裏的房子一直還在,幾年前,他們幾個就有人商量著想把那裏賣掉,但是我爺爺在離開那裏的時候,因為曾經生意賠了不少錢,所以我爺爺趁他們幾個離開之後,私自抵押貸款,當時數額巨大,所以到現在,錢還沒有還完,我爺爺曾經跟我說過這個事情,說這個錢不要著急還清,不然房子保不住,現在方家故地那幾個人,生活都一般,誰都不願意出一分錢,隻想把方家古宅給賣掉後分錢,方盈來這兒,就是這一個目的。”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你的幾個叔叔裏,有人和方家的那個古宅犯衝麽?他們都回去了,那…”我問。

“那是他們沒有住進去,住進去就會出事,不過我看方盈的意思,估計他們會住進去,想著霸占房子。”方豈說。

我蹙眉,算算時間,方豈爺爺年輕到現在死了,幾十年了吧,他們還一直在惦記著房子,而且都是親兄弟,可方爺爺在逝世之後,我都沒見過所謂的方家人來看過他,一個都沒有,要不是方豈最後告訴我方家裏居然有這麽多的人,我還以為方家人丁單薄呢。不過,我想方豈爺爺這幾年肯定是和他的幾個兄弟是有聯係的,估計是因為房子的事,關係都鬧的不太好吧,所以就沒往來,連人死了不來看,就一個房子居然結這麽大的仇怨?

“那現在出了你爺爺人沒了之外,他們幾個人都健在嗎?”我問。

方豈仰頭,似在思索:“幾年前沒了兩個,分別是老大和老三,我爺爺是第三個沒的,方盈是老五膝下的子女,她這次來,肯定還代表了其他活著的人,你知道,他們幾個雖然不常往來,但是私下,都會派各自的眼線盯著,隻要有風吹草動…”

“方家故地的老房子,其實那裏一直都不是個什麽好地方,蓋的偏遠,而且那個地方的地下也是有死人的屍骨,那會兒人不太在乎這個,那會兒我爺爺就說,隻要方家有孩子出生,小孩一到晚上就會哭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