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夜色深處

第一百七十章

‘我在外麵,別開麽。’

‘砰砰砰’又是三聲敲門,我心裏的恐懼油然而生,會是誰?

下一秒,我的手機震動了,章深打來電話。

我起身跑進臥室去接,我似乎已經有了反鎖門的習慣,一進門就立刻反鎖。

站在窗邊,眼睛還時不時的看向門口。

“喂?”

“你看清是誰了嗎?”電話那頭的章深突然問。

我握緊電話:“沒有,我沒敢去門口看,但總是隔一分鍾就會敲門,會不會是你朋友?”

“不可能,他們不知道我住在這裏,這樣,你先別慌,先去門那裏看清是誰,我半小時後回來。”章深又說:“你害怕的話,不用掛斷電話。”

“恩。”

出了房門,走到門口,看著門外攝像頭那裏,房內的卻看不到門外有人。

“看見了嗎?是誰?”章深還在電話裏問著。

“沒人了。”

章深微頓:“你在仔細看看,確定沒人麽?”

“恩,沒人。”

此時我看著屏幕裏麵,我已經是緊張到了極致,因為我看見了那個老巫婆的臉,她在衝著攝像頭笑,笑的人心底發寒。

但她一晃就不見了!

我沒跟章深說,這個老巫婆為什麽總出現在我的周圍,現在方豈不在我的身邊,我該在怎麽辦?!!

-

章深在半小時後回來了,一進門,他走向我:“沒事吧?”

我搖頭,他坐在一邊:“我剛上來前,調了監控看,這層樓裏沒人上來,是不是別家的敲門聲?”

我抿著嘴,果然隻有我能看見,章深不是方豈,他看不到,我感覺到那老巫婆的怪異,沒有對章深說。

我看見章深因為昨晚一夜的折騰,到這會兒等於一刻沒休息,好像又很著急的樣子,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你去休息吧,也有可能是我聽錯了吧,我…或許太緊張了。”

章深看了我半天,他確實也是累的不行了,而自從他回來,敲門聲就再也沒有響過。

但是我卻不敢閉眼睡覺,每次感覺馬上就要睡著了,就有什麽東西馬上就要靠近我了,我立馬就被嚇的睜開眼。

睜開眼,眼前先是一片耀眼的白,然後我慢慢看清楚是落地窗,窗外是多雲,太陽一會兒有一會兒又沒了,天空白的有些刺眼。

躺著躺著,我感覺不對勁了,我身子發硬,感覺一時之間好像動不了,怎麽回事?!我想喊章深,可嗓子難受,我硬是掙紮的想動,我這不會是鬼壓床了吧?看我並沒有睡著啊?清醒的很,怎麽就動不了了呢?!

章深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我依稀還能聽見他的呼嚕聲,可我的身子就是動不了,像是被人給綁住手腳,我看著自己手腕的傷口更深了,腳腕也是!

到底怎麽回事?!!

多虧此時章深好想起身去上廁所了,他走路的聲音一響,我的身子立馬鬆懈,不僵硬,恢複如常,隻是手腕和腳腕的傷口還在疼,本來傷口都已經快愈合了,看著隻剩下一個小小的口子了,但這一下,傷口似乎又被拉扯開,我的嗓子也有點疼。

我費力的從**起來,單手扶著窗戶,心髒‘砰砰砰’的跳動很快,尤其是左側肋骨那裏,有點刺痛感。

我壓了壓,一時之間,感覺氣有點上不來,趕緊轉身坐在床邊,彎腰用力呼吸著,也不敢使勁吸氣,總覺得肋骨和心髒好像是連著的,哪動都疼。

這種感覺延續了半個小時才慢慢好轉。

最後我不敢睡了,我害怕鬼壓床,就一直坐在落地窗的搖椅上,看著灰白的天空,緩慢的呼吸著。

章深這一覺睡的,直接到了第二天早上九點,他起床後,整個人看起來輕快不少,反觀我,一夜未眠,黑眼圈很重,雖然肋骨那裏不疼了,但我感覺自己沒什麽力氣。

“我今天找人,你在這兒...”

“我也去!”

沒等章深說完,我打斷道。

“嗯。”

我可不想在一個人待著了,我真的覺得我是招陰體質,總感覺有髒東西不斷的靠近我。

-

早上十點,我和章深出去,我沒問他這次找的是誰,他開車車,從喧鬧的市區,拐了好多街道,最後拐進一條偏僻的小道,小道太窄,車子開不進去,隻能停下。

這裏其實就是一個類似於弄堂那種地方,路都很窄很舊,我偶爾能看見走過一兩個老人,人也不多。

“就是那...”

章深指著弄堂裏有個月綠色對聯的門口。

“聽說那裏麵是個老先生了,一輩子都給人看鬼事,但是老伴去年沒了,說有講究,人去世三年之內,要貼綠色對聯。”

我點點頭:“貼綠色對聯這個講究我倒是聽過...”

“我們進去吧?”

章深摘下墨鏡,還摘下了手表放車裏,“據說這老先生不喜歡反光的東西...”

我和章深剛進弄堂,剛路過車旁的老人,此時卻拄著拐杖依靠在牆邊:“你們要進那家?”

章深點頭。

老人滿臉皺紋,脖子好像都沒有了肉,全是鬆皺幹癟的皮膚,他微微搖頭時,下巴的皮被晃動著:“他老伴沒了,自那以後,我就沒有見他出個那個房門,我有一點時間以為他出事了,有人報了警,可警察來之後,很多人都看見了,說他滿屋子都是紙錢和紙錢燒過的灰燼,屋子裏沒法呼吸,那天凡事踏進他門檻的人,沒活多久就死了……”

“我們隻是起來求他點事情...”章深說。

“我看你們來的不是時候,他沒了老伴兒後,就變了...”

老人直搖頭。

章深回頭看我,我抬頭看向那個門口,一直緊閉著,我衝章深使了個眼色,先過去在說。

我兩站在門口,我伸手輕輕的敲了門。沒人應,更沒人開門。

風吹過門口時,綠色的對聯發出聲音。

弄堂裏被人磨的光滑的石頭路麵,拄著拐杖的老人越走越遠,我撇了一眼,那個老人沒有影子?!

“章深,這裏出了這位老先生,還有人住?”我問道。

“不太清楚,反正這裏年代久遠,是唯一沒有被開發的地方了,這個老地方也就被保留下來了,我以前不常來這裏,住不住人的話...”

章深回頭看著周圍:“看著不像有人住的,好像很多房門都掛著鎖...”

我覺得這裏簡直就像那種電視上拍喪屍片的場景,空**蕭條,破舊不堪的屋子,髒兮兮的牆麵,生了鏽的鐵杆。下水道那裏,已經幹涸的汙水上,已經被很多垃圾堵塞。

這裏所有的一切,都不像是有人生活的地方,可剛那個人老人說,居然有人報警過來看這位老先生的死活?

而且那個老人,似乎不是人。

我有點懷疑,章深這次找的這位老先生靠譜麽?!不會又像之前給胡鍇找的那個冒牌風水大師吧?

章深又敲了敲門,還是沒人應。

“您好?”章深湊近門縫說著話。

章深不見開門,打算直接推門,我一怔,拉著他的胳膊:“這樣好嗎?”

“管不了那麽多了,不然我們今天不是白來了?!”章深說著,直接推開門。

屋內,烏煙瘴氣,全是潮濕發黴的味道。

可屋子裏的任何擺件都很整齊,我注意到,一張鐵**,平擺著一張照片,黑白色的女人照片,一看就是遺照。

屋子裏除了床是鐵的意外,其他的桌子椅子都是竹子做的,而這屋子,除了一張遺像之外,好像沒有其他人了?

章深口中的那位老先生,難道出去了?

這時,鐵**一直放好好的遺像照片不知怎麽就掉地上了,遺像的玻璃碎了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納悶,我明明看見遺像是放在鐵床的最中間的,怎麽就會掉下來了?

章深走近一看,忽然惶恐的往後退了幾步,我扶住他:“怎麽了?”

“我剛可能看錯了吧,照片裏的人好像是活的…”章深說道。

我看著遺像照片,看起來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麵容和善,微笑,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隱約能看到她中間的牙齒好像都掉光了。

碎玻璃渣子撒的滿地都是,明明是玻璃碎了,可我怎麽覺得照片也有點支離破碎了呢?

“怎麽辦?”章深問。

“收拾一下。”

我找了掃帚,先抖了抖照片上的玻璃,然後掃幹淨地上的玻璃渣子,重新將照片放在鐵**。

門外,緩慢照進一個人的身影,他走的很慢,站到門口,我感覺到了一股涼氣,忽然回頭,是個年紀看上去很大的人,身子佝僂著,手裏提著一包煙草,另一隻手拿著一疊符紙。

他微微抬頭,我看見他的一直眼睛裏沒有眼珠子,空洞洞的。

他進來先是看了鐵**的遺像,沒有看章深,用他另外一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他麵露凶光,緩慢朝我走近,章深感覺不對,將我擋在身後,說了聲:“您好…”

可那個老頭不看章深,放下手中的符紙後,才慢慢看向章深:“你們兩個人中,有一個…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