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夜色深處

第一百八十九章 胡家血墳(二)

下午五點,我和方豈來到了胡家的大門口,可貌似沒人,敲了很長時間的門,沒人來開。

現在的胡家也不比以前了,估計也請不起傭人之類的了。

“怎麽辦?”我問。

“我們先回車裏等會回來再說。”

就這樣,我和方豈在車裏一直等了兩個小時,天色漸晚,突然在車鏡中看到一個身影,我眯了眯眼,是胡鍇的父親嗎?

他從老遠走來,身影晃晃悠悠,頭一直低著。

“那個人是胡鍇他把嗎?”我趴在車窗上瞅著。

“是,看樣子喝醉了。”方豈說。

怪不得,走路姿勢那個樣子!

這邊路燈昏黃,胡鍇父親的身影隱隱綽綽,立在一旁的路燈上時,一副想吐卻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方豈沒讓我下車,他也透過車鏡上注意著胡鍇父親。

“之前就聽胡鍇說他爸爸總是喝酒,現在好像還是一樣,我看他應該就是喝醉了吧?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我問。

“遠看時候像喝醉,這會兒近看,倒不像喝醉了。”

“啊?什麽意思?”我睜大眼睛朝路燈下的人影看去,除了他弓著腰身想吐以外,沒什麽其他的。

“下去看看。”

“哦,好...”

我隨著方豈下車,他走的慢,我走在他的身後,錯開方豈的後背偷偷的看著。

胡鍇父親還是靠著路燈杆,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出來有人靠近。

方豈距離他一米的地方站定,我才看到胡鍇不是在吐,而是用手在扣著嗓子眼?

“你好?”方豈出聲。

胡鍇父親整個身子微僵,扣嗓子眼兒的動作突然頓住。

胡鍇父親過了很長時間才轉過身來,也不知道路燈的緣故,還是他很難受,總是臉色蠟黃。

衣服也鬆鬆垮垮的,領帶也斜在一邊,看起來既狼狽又邋遢。

而他身上確實是有酒味,但酒味兒不大,應該沒喝多少。

“方...方總?”距離父親眼睛慢慢睜大,似乎不敢置信眼前的人是方豈,立馬重新站好姿勢伸手捋了捋頭發,可整個人看上去病怏怏的。

“嗯。”方豈觀察著他,問:“這是剛回來,進去坐坐?”

“啊?”胡鍇父親現實一愣,隨後說道:“請請...”

他顫顫微微的走在前麵,雖然走的極其不穩,可也沒有跌倒。

而胡家的大門更是一扇塵封了許久門,一打開,灰塵撲麵。

“這是是多久沒住人了?”我嘀咕著。

胡鍇父親聽到了,連擺手:“我天天都有回來的,隻是現在...方總也知道,我們胡家算是財數已盡,哎...現在家裏麵也沒有打掃,我一天也不會在家裏,都是晚上才回來,所以...別見外,我是沒想到方總您突然來了...”

這地方一點都不像,住人的,簡直了。胡鍇父親晚上不還住在這兒嗎?這裏怎麽能搞的好像一個幾年都不住的房子似的,總之哪裏都是灰!而且腳踩在地麵上都會有腳印,想想這裏有多厚的灰塵了吧?!

“我去拿個新沙發墊子,在樓上,你們等一下啊。”

胡鍇父親快速上樓,方豈卻指了指他的腳。

我蹙眉:“怎麽了?”

“他沒有腳印。”

沒有腳印?!!

我朝著過去父親走過的地方看去,在看看我和方豈的,我們兩個都有腳印,踩在這麽厚一層的塵土上,怎麽會沒有腳印呢?!

方豈不說我壓根沒注意到這一點,我順著樓上看去,樓梯台階上也睡覺沒有腳印的。

“怎麽回事?他...”

“先別問。”方豈打斷,因為胡鍇父親正抱著一疊沙發墊下來,我還特意盯著他的雙腳看,他走過的地方確實沒有腳印,是連一點印記都沒有,太詭異了,人怎麽會沒有腳印呢?

胡鍇父親鋪下沙發墊,結果一下就揚起了一大片灰塵,感覺有塵土被我吸進嗓子了,我一陣猛咳,方豈拍著我的肩,“來站這邊...”

“不好意思,我最近眼神也不太好,看不到沙發上有這麽多灰,我現在鋪上了,坐坐坐...”

胡鍇父親站在一邊,滿臉歉意:“我去燒點水...”

方豈見他又走了,直接跟在他後麵。

我捏著喉嚨,使勁清著嗓子。

我看見方豈跟著他進了廚房,我扶著門的手突然覺得粘粘糊糊的,我側頭一看,咦—-這是什麽?!!

我手指上有些**狀、白色的...不知什麽東西,這裏麵好像還粘連很多灰塵,總之看起來很惡心。

這什麽啊?!

我甩也甩不掉,看了看,抽了張紙弄掉。

我不由得四處張望,這房子房頂處的角落有很多很小的蜘蛛網,而屋頂也像罩了一層灰,燈光也不明亮,上麵也布滿了很多灰塵。

這地方,就算沒人打掃,也不至於成了這樣一副破敗像吧!

方豈跟胡鍇父親出來時,盤子裏放著兩杯水,端過來一看,杯子裏的水全都是土渣渣,盤子也都是土,結果胡鍇父親還是那句,我看不大清楚,隻是站在原地傻笑。

我蹙眉,胡鍇父親就這個樣子,明顯就是有問題啊!

方豈早已看出端倪,倒是拿起盤子裏的一杯水,沒有喝下去,在手中晃悠著。

“胡鍇回來了...”方豈突然說。

“胡鍇?”他先是一愣,好像突然驚醒了,麵露凶相:“那小子,不提也罷!”

而臨走前,方豈帶走了水杯。

一路上,親眼看著這水杯裏的水從有到無,連杯子到最後也成了一個紙杯,隻是這紙杯也不是經常見到的那種一次性紙杯,一看都是拿之前糊在一起的,卷成了一層,而且紙錢邊沿還有一層粘粘的白色的東西,我一怔,這好像跟粘在手指上的那個東西一樣嗎?!

“這是什麽啊?!”

方豈撇了一眼:“那是屍液吧……”

我臉色一變:“我剛才在他家的時候,手指上不知道怎麽會沾上這種東西了!”

“胡家確實不是原來的胡家了...”方豈拿過那個紙錢杯子:“我看胡鍇也是凶多吉少啊。”

“那胡家怎麽回事呢?怎麽全都是灰塵啊?沒人打掃也不至於成那樣吧?”我問。

“胡家都沒活人了,那個地方怎麽會有人住在那裏呢?胡鍇的父親那個樣子你也看到了,隻是一縷幽魂罷了,不過是會按時回家去看看的鬼魂而已。”方豈說道。

“難道他已經死了嗎?!”我驚訝。

方豈點頭:“而且都死了很長時間了,房子裏全是土,是死人的魂魄從墳地上帶回來的土,並非真的塵土。”

“是墳土?”

“但我估計不是胡鍇父親的,而是胡鍇母親的那座血墳之土。”

我蹙眉:“胡鍇的父親真的是被他母親害死了?”

“是。”

方豈看了我一眼:“很早之前我們去胡鍇母親墳地去看的那次,那個時候的墳地就已經有問題了,光章深那到處找風水師就耽誤了很長時間,之後我們又出去這麽長的時間才回來,所以必定會出事。”

“那現在胡家就剩下胡鍇一個人了...”我自言自語著,突然間覺得胡鍇有一點可憐。

“嗯,胡須雖然姓胡,畢竟是吳英的兒子,所以...”

“不不......”

提到胡旭,我腦子閃過一個問題,“我好像聽吳睜跟我說過,他說他親耳聽到胡旭給別人打電話的時候,把電話那端的人喚媽,那個時間,吳英和胡旭都在吳家,吳睜說胡旭說話聲音和神色很神秘。”

車速突然放慢,方豈不動神色的把車停在路邊,拉了手刹,聲調頗冷:“你的意思是吳英不一定是胡旭親生母親?”

我皺眉:“吳睜是跟我這麽說的,但是他也隻是聽到胡旭這樣打電話,而且聲音很低,我最後又想了想,兩人就算都在吳家,那不一定胡旭就不會打給吳英啊……”

方豈默不作聲,他在思考,我沒有打擾他,胡旭就算不是吳英的兒子,似乎和我們沒有關係吧?

方豈許久沒有說話,我忍不住叫了他一聲:“有什麽問題嗎?”

方豈回神,重新啟動車子,開口時卻避開了關於胡旭的問題,說:“回去先別跟胡旭胡家的事,也別說他父親已經死了。”

我點頭:“嗯。”

——

晚九點半,醫院。

胡鍇正坐在病**喝水,一旁還有章深。

“回來的挺快。”方豈看了眼章深。

“那是!”

章深看起來好像又原地滿血複活了一樣,心情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胡鍇在一邊撇了眼:“你們前腳剛走一會兒,他就來了,對了,你們去我家了?”

“去了,沒人。”方豈說道。

“沒人你們還去這麽長時間?”胡鍇問。

“去街上走走...”方豈又說。

“你管的真多!你們去胡家幹什麽?”章深突然問。

“因為我夢見我媽了,所以...”胡鍇說著看向方豈。

“哦,不過我那會兒往醫院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你爸了……”章深突然說。

我一愣,章深看見胡鍇的父親了?!!!不會吧,章深大白天就看見鬼啦?

“我爸?你確定?他來醫院幹什麽?”胡鍇一頭霧水,卻不知自己的父親早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