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夜色深處

第一百九十六 胡家血墳(十)

車內一片死寂。

章深僵在座位上,臉上皮膚繃的緊緊的。

我呼吸放輕,車外是臭氣熏天的血,車內居然是那個鬼!

怎麽辦?!

“貝暖!”方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閉起眼睛,方豈的聲音好像在車後麵?!

猛回頭,哪裏是方豈,就是那個沒有臉的鬼,渾身紅刺,頭發很長。

我一低頭,自己的手被一根細細的頭發死纏住,越纏越緊,發絲會繁殖一樣,一根瞬間成數根,有一根,慢慢的在我的指縫間遊走,似乎想插進去...

我一臉冷汗,用力甩著手:“章深別發呆了,那火機燒一下!”

章深一直沒敢回頭。聽見我的聲音,一回頭就呆住,看著我手上的頭發絲跟觸角一般。

“章深!”我又喊了他!

車窗外天邊從黑開始慢慢褪成深紅色,血墳似乎和天空的紅色融為一體,還有後座的鬼,從頭頂開始抖動散落,散落濕黏的血土!

車座不大一會兒就全是土,女鬼還在不停的抖,土已經到達膝蓋的位置,章深著急忙活的找火機:“火機,火機在哪...”

關鍵時候真是掉鏈子!

我使勁扯著手指上的頭發,這些土和血墳上的土一模一樣,和那些從血墳中流下來的血一樣的腐臭,而且土都朝著我和章深的位置跑,我的雙腿已經被埋進土裏了,我的能感覺這土裏像有東西,一直啃噬我的肌膚。

在這樣下去,我和章深就被活埋了!

“找到了!”章深拿出火機,可剛一打著,就像被什麽給澆滅了一樣!

怎麽打不著啊!

章深罵了一句髒話,直接扔掉火機,伸手扯我手指上的頭發,可怎麽都扯不斷,還越扯越多:“什麽東西!”

此時車門也打不開了,車窗封閉,天窗也是封的死死的。

車內的血土越來越多,我漸漸感到呼吸薄弱,車內的空氣好像不夠用了一般!

章深也漸漸使不上力氣了,他臉色發白,嘴唇也是。

我眼睛開始泛花,看章深出現好多重影子。

“章深...”我喊他,章深頭也不抬,還在弄著我手指上的頭發。

此時我手,整個手臂都被頭發纏繞,這些頭發唯獨繞開我手腕中間的傷口,可章深看不到我手腕處的傷口。

手腕處漸漸愈合的傷口,此時在被扯開一道口子,裏麵猩紅,卻不流血。

“扯...扯不開......”章深說話漸漸虛弱。

土已經推到我和章深的腰間,而後座的女鬼突然停止抖動,好象會縮骨功,從頭開始似往脖子裏縮,黑色的長頭發也縮進紅色衣服裏,慢慢隱沒在土裏...

就在此時,車身動**,血土也隨之動搖,我和章深坐在車裏,被來回的晃。

玻璃窗上,突然印出一張吳英的怪臉,正在猙獰的看著我和章深。

章深已經是一副暈頭轉向的模樣了,真的是吳英,那方豈呢?!

車內的土已經快淹沒到我單位脖子,章深還有點意識,用手在撥弄著胸前的土堆,可手一動土,那土就粘在了手上,章深怎麽都甩不掉。

趴在玻璃窗上的吳英,嘴突然長得很大,嘴裏全都是土,章深才看到,一驚,說了句:“是吳英!”

“貝暖!”又是方豈的聲音。他到底在哪?!

“方豈?!”我喊著。

“方豈?嗬嗬...”也不知道是吳英還是女鬼的聲音,聽的人寒毛豎起。

當天空完全一片猩紅色的時候,吳英猙獰的麵孔就快從玻璃裏鑲嵌進來,方豈突然出現在吳英的腦後,伸出手指對著吳英後腦輕輕一戳,吳英的臉就像灰燼一樣散了……

方豈也隨著灰燼消散,車裏的土還在,隻是後座的那件紅衣女鬼漸漸消散,和吳英一樣,像一堆紙成了灰燼一般消散了。

車門響了一聲,章深說:“車門能打開了,可這土怎麽辦?”

土已經埋到了我的脖子,章深比我高,但土也到了他的胸口往上一點,我們兩個是被土緊緊包裹住了,完全就動不了了!除了一張臉,整個身體都在土裏,怎麽開車門?!

“章深,你沒事吧?”我問。

章深晃了晃頭:“還好,就是大腦有點缺氧的感覺,總覺得頭腦發沉,實屬難受啊,你呢?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這土怎麽辦?”

“等下,我試試...”

章深扭動著身子,可惜,這土就跟灌上了水泥一樣,根本不動!

“這是土嗎?”章深低頭看了眼:“那個女鬼不會就是吳英吧?!”

我搖頭,“不知道,應該不是吧,吳英又沒死。”

車身再次抖動,車裏的土再次隨之抖動過後,結實的土堆開始出現鬆動。

而車外的天空漸漸轉變,我眯著眼,恍若看見方豈從紅色的雲端走下來,踏入黑色的土地上,我看不清他的臉,卻感覺他離我越來越近。

“貝暖,你在看什麽?”章深問。

我回神:“沒什麽。”

方豈走到地上後消失了一下,在突然就站在了車旁,章深看見:“方豈?趕緊開門啊!”

方豈背後的天空從紅轉黑,再慢慢到從黑到灰,天空漸漸有露白的跡象。

方群毆麵無表情的開了車門,門一開,土全都流到了車門外,之前看到血紅黏土,現在再一看,全成了一大堆黃土了。

章深緩慢在車座位上移動出去,方豈把我從土堆裏拉了出去一下車那一刻,感覺全身上下都輕快了一大截!

方豈給我拍著身上的土:“你呀...”

我看著邊搖頭,邊拍著我後背的土,我納悶:“我怎麽了?”

“就是不聽話。”方豈來了這一句。

章深隻顧著抖自己身上的土,聽見方豈說了這麽一句,抬頭看了一眼,繼續低頭拍土。

“我不讓你們兩個動,就在最關鍵時候了,她馬上就要出來了,你們兩個動了,還跑回車裏,不是等於自尋死路嗎?”方豈似笑非笑的說著。

章深冷哼:“我們兩個傻啊,再不跑,說不定是秒死。”

“把你們跑回車裏,結果就是被土活埋。”方豈又看著我說道:“我那會兒叫你,就是讓你別動,結果還是動了,哎...”

“你什麽時候叫貝暖了?我們兩個根本就沒有看到過你!”章深來了一句,我撇嘴,章深是聽不到方豈的聲音的,也難怪他這麽說了。

“你這車得好好收拾一下了。”方豈扯開話題說道。

章深抬起頭看了一眼:“可不是麽,糟蹋我車了,真是!”

“血墳毀了麽?”我問。

“嗯,胡鍇母親的屍骨不僅沒了,而且還連鬼魂也沒了,那個血墳裏的鬼,是吳英用多個厲鬼煉化出來的,而胡鍇母親的鬼魂早已被煉化沒了,厲鬼相見,鬼吃鬼,我想你們兩個肯定看見吳英了吧?”方豈問。

“對,不僅看見吳英,一開始車坐後麵有個女鬼,就是一直找胡鍇的那個鬼,既然胡鍇母親屍骨和鬼魂都沒了,為什麽弄死胡鍇的父親之後,還要去害胡鍇呢?”我問。

“既然已經成厲鬼了,不管是什麽厲鬼,都是喜歡害活人,活人死了,靈魂被厲鬼收了,怨氣加重,厲鬼會越來越厲害。”方豈說道。

“那這個女鬼這麽厲害,就這麽沒了?”章深又問。

“嗯,因為我突然發現,墳裏的這個厲鬼和那塊狐狸又關係,這個厲鬼就是從那塊狐狸中放出來的一個厲鬼。”方豈又說:“當然了,是吳英放出來的,雖然那會兒狐狸已經被胡鍇給偷拿出來了,但是吳英還是有別的辦法從狐狸中放出厲鬼,看來那塊狐狸的用處很大。”

“怪不得吳英要來這裏找狐狸...”章深說著。

“我把那塊狐狸給毀了,所以厲鬼就消失了,你們之前看到的那個吳英,不是真正的吳英,隻是一股怨氣,化作了吳英的模樣,不過是同一個厲鬼而已。”方豈說。

“早知道會掉狐狸能解決,老早就會掉了,反正我看那個東西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過毀掉那個東西,我看是要引起吳英的報複了,那塊狐狸裏麵有不少她精心養的鬼,所以以後小心點,尤其看見吳英就離遠一點。”方豈淡淡地說著。

“那你是怎麽把東西給毀掉的?”章深好奇的問道。

“其實也不算是我毀掉的,因為今天毀血墳這件事,吳英應該提前就知道了,她其實一天就到這裏了,你們一個都沒有看見她吧?”方豈說。

我一愣:“你是說吳英一直都在這裏?”

“嗯,隻是你們看不見她而已,但她能看得到你們。”方豈說。

“她到底是人是鬼啊!”章深一臉惡寒的表情,“我看她就是個鬼!”

“她提前一天到這裏,魂魄鑽進了土裏,就是在等我們來。”方豈拍完我身上的土,又拍了拍手:“她亦人亦鬼,尤其在這種地方,是常人難以分辨的,我用狐狸把她從血墳裏引出來,不然的話就麻煩了...”

我蹙眉:“我有點不明白,她沒死吧?至少應該有人的身體在的吧?”

“是,但是...她自己就能靈魂出竅,她在出竅前,會把身體藏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