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輔

第155章 一道讓百官炸鍋的遺詔

風雪灌入大殿,吹得殿內燭火搖曳。

顧青山站在九十九級漢白玉石階的盡頭,身後是先帝冰冷的寢宮,身前是跪滿廣場的文武百官。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很快融化,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陳洪跟在他身後,雙手捧著兩份卷軸,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在寒風裏抖得像一片落葉。

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把頭埋得很低,官帽上的白雪積了薄薄一層,像一片連綿的墳頭。

九聲喪鍾的回響,似乎還盤旋在紫禁城的上空。

“宣——遺詔!”

陳洪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帶著哭腔,卻異常尖利,刺破了這片死寂。

階下的人群一陣輕微的**,隨即又歸於平靜。

陳洪顫抖著展開第一份卷軸,那是早已擬好的傳位遺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承祖宗基業,在位三十七載,兢兢業業,未敢有一日懈怠。今天命將終,歸於塵土。皇太子趙恒,人品貴重,仁孝敦厚,可堪大任。著即日繼皇帝位,以慰朕心。布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念到此處,陳洪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階下的百官卻沒什麽反應。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太子繼位,名正言順。

跪在最前方的幾位皇子,身體都僵了一下,但依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大皇子趙祐的手,在寬大的袖袍下,死死攥成了拳頭。

陳洪深吸一口氣,收起傳位遺詔,然後,他展開了另一份卷軸。

那份用牛皮紙包裹,被玉璽和血跡染紅的《大梁約法》。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傳位遺詔之後,還有第二份?

陳洪清了清嗓子,這一次,他的聲音裏沒有了悲傷,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肅穆。

“奉天承運皇帝,臨終誥命:《大梁約法》。”

“第一條,大梁皇帝,萬世一係,由趙氏子孫繼承。”

“第二條,皇帝為國家元首,統帥三軍,神聖不可侵犯。”

聽到這兩條,百官都鬆了口氣,幾位親王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下來。

聽起來,似乎是某種強調皇權神聖的告誡。

可陳洪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第七條,國家治理之權,歸於內幕。內閣首輔由議會選舉產生,報請皇帝任命。”

“第十條,議會由各州縣民選代表組成,掌國家立法、財政預算、監督內閣之權。”

“第十五條,廢除跪拜之禮,君臣、官民相見,以鞠躬為禮。”

陳洪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雹,砸在百官的心頭。

廣場上針落可聞。

風停了,雪也停了。

所有人都保持著跪姿,卻忘了低下頭,隻是呆呆地看著台階上的那個身影。

三秒鍾。

死一樣的安靜持續了三秒鍾。

“荒謬!”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

禮部尚書張承業猛地從人群中站了起來,花白的胡子因為憤怒而顫抖。

“簡直是荒謬絕倫!老臣聞所未聞!”

他指著台階上的顧青山,唾沫橫飛。

“天子理政,君權神授,此乃萬古不變之祖製!何為議會?何為內閣?此乃動搖國本之亂命!”

他這一聲喊,像是在滾油裏丟進了一顆火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張大人所言極是!天子不理政,那還叫天子嗎?”

“定是此人!定是顧青山挾天子以令諸侯,偽造遺詔!”

大皇子趙祐的幾名黨羽也跟著跳了出來,矛頭直指顧青山。

“請誅國賊!還我大梁祖製!”

“誅國賊!”

喊聲此起彼伏,群情激憤。

那些舊貴族勳戚,本就視顧青山為眼中釘,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一個個義憤填膺,仿佛顧青山刨了他們祖墳。

太子,不,現在應該是新皇趙恒,跪在最前麵,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他完全被這陣仗嚇蒙了。

顧青山站在台階上,靜靜地看著下麵那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那一聲聲“誅國賊”的喊聲傳到他耳中,他才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兩樣東西。

一樣,是那份蓋著血印的《大梁約法》原稿。

另一樣,是剛剛從陳洪手中接過的,代表著至高皇權的傳國玉璽。

他將兩樣東西舉過頭頂,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

“遺詔在此,玉璽在此。”

“先帝的血,也在此。”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跳得最歡的禮部尚書張承業臉上。

“張大人,你是說,先帝用自己的性命蓋下的印,是亂命?”

“還是說,你想親自下去問問先帝,他為何要立下這份遺詔?”

廣場上的聲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文書上。

他們看見了那個鮮紅的玉璽印記,也看見了印記上那一片已經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傳國玉璽做不了假。

先帝的血……難道說……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就在這時,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聲音響了起來。

“朕,遵旨!”

聲音清亮,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清晰。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新皇趙恒,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瘦弱的身體在寒風中挺得筆直,滿是淚痕的臉上,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他這一表態,如同一道天雷,劈在所有反對者的頭頂。

遺詔的真偽,已經不需要討論了。

正統的繼承人,當今天子,親口承認了這份遺詔的合法性。

誰再反對,就不是質疑顧青山,而是質疑當今天子,是謀逆。

禮部尚書張承業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成了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青山放下手中的玉璽和《約法》,緩步走下台階。

他一步一步,走到張承業麵前,停下。

他看著這位為祖製奮鬥了一輩子的老臣,臉上露出一個讓人看不懂的笑容。

“張大人,時代變了。”

“以後咱們不比膝蓋軟,比腦子好使。”

說完,他不再看張承業,目光轉向廣場上的百官。

“當然,如果哪位大人還是覺得膝蓋舒服,想下去陪先帝聊聊祖製,本侯,也可以成全。”

他的話音剛落。

“唰!”

一聲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部署在廣場四周,一直如同雕塑般的神樞營士兵,齊齊向前踏出一步。

上千把上了刺刀的火槍,同時端平,直指廣場中央的文武百官。

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雪地上,反射的光芒又映在雪亮的刺刀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一股冰冷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

剛才還喧囂鼎沸的人群,此刻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那些叫嚷著“誅國賊”的官員,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塞進雪地裏。

大皇子趙祐的臉色鐵青,他看著那些神樞營士兵身上的新式軍服,看著他們手中從未見過的火槍,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京城的兵權,已經不在他們這些皇子手中了。

顧青山環視一周,很滿意眼前的效果。

他轉過身,對著新皇趙恒,微微躬身。

按照《約法》的規定,他行了第一個鞠躬禮。

“臣,顧青山,參見陛下。”

趙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回了一禮。

“顧師叔,不必多禮。”

百官看著這君不君、臣不臣的一幕,心中五味雜陳,卻再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他們陸陸續續地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雪,學著顧青山的樣子,對著新皇的方向,彎下了他們那早已習慣了跪拜的腰。

表麵上,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顧青山看著百官臣服的模樣,心中卻沒有半點輕鬆。

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人群的最後方,大皇子趙祐和三皇子趙琪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裏沒有了剛才的憤怒,隻剩下一種毒蛇般的陰狠。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們心中同時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