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的我,被迫卷成首輔

第71章 天賜良機,邊境狼煙

神樞營的操練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京城裏的茶樓酒肆,最近多了些新談資。

“聽說了嗎?城西那幫兵痞,跟瘋了似的。”

一個穿著綢衫的商人壓低聲音,對著同伴說。

“何止是瘋了,我表兄在城門衛當差,說神樞營半夜都不熄燈,校場上全是光膀子舉石鎖的漢子,吼聲跟野獸一樣。”

“就顧青山那個黃口小兒,能有這本事?”

“誰知道呢,都說他許了天大的好處,能讓丘八們賣命。”

“畫餅充饑罷了,三個月後跟京營精銳演武,就是個笑話。”

議論聲飄散在空氣裏,沒人真的看好神樞營。

顧青山坐在營房裏,沒去管外麵的操練。

他麵前的桌上,鋪著一張京畿防務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京西大營的位置。

(內心:還剩兩個月。光有一群打了雞血的瘋子還不夠,必須見血。一場不大不小,剛剛好的仗。)

他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神樞營這把新刀,痛快開刃的機會。

……

翌日,太和殿。

早朝的氣氛一如既往的沉悶。

戶部尚書在哭窮,說國庫裏能跑耗子。

工部侍郎在訴苦,說永定河的堤壩年久失修。

皇帝趙乾坐在龍椅上,聽著這些陳詞濫調,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就在眾人昏昏欲睡之際,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披輕甲的傳令官,手持一方紅色令旗,衝進殿內。

他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報!”

“北方邊鎮,八百裏加急軍報!”

滿朝文武的精神為之一振。

老太監王德全快步走下台階,接過那份插著雞毛的軍報,呈送禦前。

趙乾展開軍報,迅速掃視一遍。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念。”

王德全清了清嗓子,尖細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啟奏陛下,北境狼煙示警。有蠻族黑狼部精銳騎兵約五百人,於三日前夜,破開榆林關外一處廢棄隘口,竄入我朝境內。連日來,騷擾雲州三座村鎮,劫掠牛羊糧草。雲州守備軍曾三度出兵圍剿,皆被其利用騎兵之機動,脫逃而去。交戰之中,我軍折損一員百戶,兵士七十三人……”

軍報念完,殿內一片嘩然。

“區區五百蠻騎,竟如此猖狂!”

“雲州守備軍都是幹什麽吃的!廢物!”

兵部尚書楊士奇一步出列,滿臉憂憤。

“陛下,這股蠻騎來去如風,極為狡猾。他們不攻城池,隻劫掠村莊,分明是想拖垮我邊境守軍。若不盡快將其剿滅,恐邊民之心動搖啊!”

大將軍楊威緊跟著站了出來。

他身形魁梧,聲如洪鍾。

“陛下,楊尚書所言極是。”

“這股蠻騎雖人不多,卻皆是黑狼部的精銳,個個悍不畏死,騎術精湛。尋常府兵,確實難以應對。”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強大的自信。

“臣以為,對付餓狼,需遣猛虎!”

楊威拱手,聲音響徹大殿。

“區區流寇,何須動用邊軍主力。臣懇請陛下下旨,調動駐紮於京畿北部的玄甲營,前往雲州剿匪!臣敢立下軍令狀,三日之內,必傳首階於闕下!”

玄甲營!

這個名字一出,朝中眾臣的臉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玄甲營是大將軍楊威一手帶出來的嫡係,是京營三大營之外,戰力最強的一支機動部隊。

用玄-甲營去對付五百蠻騎,確實是牛刀殺雞。

但所有人都明白楊威的意圖。

神樞營的演武之約,鬧得滿城風雨。

大將軍這是想搶在演武之前,用一場幹脆利落的勝利,來證明他麾下的傳統強兵,依舊是大梁的擎天之柱。

也是為了告訴皇帝,旁門左道終究是旁門左道,治軍打仗,還得靠他們這些沙場老將。

“臣附議!”

“玄甲營出馬,蠻夷必將授首!”

幾名武將立刻出聲附和。

整個朝堂的風向,瞬間倒向了大將軍楊威。

趙乾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麵的議論,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他沒有看慷慨陳詞的楊威,也沒有看那些附和的臣子。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飄向了大殿的角落。

那裏,顧青山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靴尖,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趙乾的嘴角,勾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

大殿裏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皇帝的沉默。

他們順著皇帝的目光,也看向了那個角落。

一時間,整個太和殿,幾十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顧青山一個人身上。

空氣凝固了。

大將軍楊威臉上的自信,也僵住了。

他皺起眉頭,不明白皇帝是什麽意思。

這件軍務,跟這個隻會紙上談兵的黃口小兒,有什麽關係?

顧青山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

(內心:看我幹什麽?我就是個搞後勤的。打仗這種事,大佬們決定就好,千萬別問我。)

趙乾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顧愛卿。”

顧青山出列,躬身行禮。

“臣在。”

“你聽見了?”

皇帝問。

“臣聽見了。”

顧青山回答。

“大將軍說,要派玄甲營去。”

皇帝又說。

“臣以為,大將軍用兵,穩妥。”

顧青山繼續回答,滴水不漏。

楊威的臉色稍緩。

算這小子識相。

趙乾笑了。

“穩妥?”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顧青山。

“朕怎麽覺得,這是拿一萬兩的雪花銀,去砸一個銅板。”

“動用玄甲營,贏了,不光彩。”

“萬一要是輸了……”

皇帝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楊威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陛下!末將……”

“楊愛卿不必多言。”

趙乾擺了擺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顧青山。

“五百蠻騎,不多不少。”

“來去如風,正好考驗一支軍隊的追擊和野戰能力。”

“顧愛青山,朕記得,你神樞營現在有三千人吧?”

來了。

顧青山心裏咯噔一下。

(內心:老板果然沒安好心。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裝傻的餘地。

整個朝堂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身上。

有懷疑,有輕蔑,有幸災樂禍。

大將軍楊威更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讓神樞營那群廢物去打蠻族精銳騎兵?

這不是去打仗,這是去送人頭。

顧青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一種躍躍欲試的神情。

“回陛下,神樞營滿編,三千一百二十四人。”

“哦?”

趙乾的興趣更濃了。

“那你覺得,朕要是派你的神樞營去,如何?”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

楊威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往前一步,正要說話。

顧青山卻搶在他前麵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陛下。”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臣敢問陛下,玄甲營出動一次,從開拔到回營,糧草、軍械、馬料、賞功,耗費幾何?”

這個問題,問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仗就打仗,怎麽先算起錢來了?

戶部尚書下意識地在心裏盤算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

顧青山自己給出了答案。

“玄甲營皆為重甲騎兵,人馬皆披甲,日食鬥米,夜枕兵戈。奔襲千裏,至少需耗費官銀三萬兩。”

他頓了頓,看向楊威。

“大將軍,下官算的,可有差錯?”

楊威被問得一滯,冷哼一聲。

“為國殺賊,何惜錢糧!”

“大將軍忠勇可嘉。”

顧青山微微躬身,隨即話鋒一轉。

“但神樞營,不同。”

他直起身,環視眾人,臉上帶著一種莫名的自信。

“神樞營若去,不用朝廷撥一粒米,不用國庫出一文錢。”

“所有耗費,我神樞營,自己擔了。”

滿朝皆驚。

不要錢糧?

自己掏錢去打仗?

這是什麽道理?

趙乾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知道,顧青山真正的目的,要來了。

顧青山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說道。

“不但如此。”

“此戰若勝,所有繳獲,無論是蠻夷的戰馬,還是他們劫掠的牛羊,神樞營也分文不取,全部上繳國庫。”

這番話,讓戶部尚書的眼睛都亮了。

還有這種好事?

大將軍楊威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掉進了一個圈套。

這個顧青山,不按常理出牌。

他到底想要什麽?

顧青山終於圖窮匕見。

他麵向皇帝,深深一揖。

“神樞營什麽都不要。”

“隻求陛下,一件事。”

趙乾看著他,緩緩開口。

“說。”

顧青山抬起頭,目光平靜,但眼底深處,卻燃燒著一團火。

“臣請旨,此戰,蠻夷的人頭,歸神樞營所有。”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