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舊友
陸筠澤和杜濡聖認識了十多年了，在陸筠澤和杜濡聖的人生中，認識對方的時間已經長於不認識對方的時間。
在杜濡聖從科察組逃亡出來，無處可去的時候，是陸筠澤給了杜濡聖一個安身的地方，在杜濡聖想要繼續完成自己的研究的時候，也是陸筠澤給杜濡聖的醫院一大筆投資……杜濡聖一直都知道，陸筠澤是最關心自己的朋友。
然而就是這樣的朋友，也被杜濡聖放棄了，他想起那時的事情，總是會有些恍惚——如果自己不曾策劃那些事情，是不是就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太心急了，迫切想要證明一些事情，過於強烈的渴望燒盡了他的理智，以至於他忘記了在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有可能會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玉煙凝如是，陸筠澤亦如是。
在杜濡聖在看守所裏拷問自己內心，飽受折磨的日日夜夜，他一直都被後悔折磨著，於是此刻的他久更加無顏麵對陸筠澤了。
在聽到外麵叫自己去見來看自己的人時，杜濡聖下意識就以為是玉煙凝，但他沒有想到會在探視的窗口看見陸筠澤。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了窗口那裏，拿起電話，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是：“玉煙凝呢？”
陸筠澤隔著一層玻璃，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玉煙凝。”他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就像是杜濡聖在這之前一直都知道的那樣。
即使是和陸筠澤做了很多年朋友的杜濡聖，有時候也會拿不準陸筠澤真正的意思是什麽，於是他遲疑著開口：“那……玉煙凝是讓你帶什麽話給我嗎？”話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陸筠澤才不是有那種空閑時間的人，會為了玉煙凝的一句話來給自己跑一趟，而玉煙凝也知道他和陸筠澤的關係，更不會讓陸筠澤來傳遞她要告訴杜濡聖的話。
他幹笑一聲：“是你要和我說什麽嗎？那你現在說吧。”
陸筠澤歎氣的聲音清清楚楚地被話筒收錄進去，杜濡聖也聽到了，於是他臉上原本輕鬆的笑意一僵：“不是吧……你還真要和我說什麽啊……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不是嗎？”越說到後麵，他的聲音就越低，最後更是心虛得沒聲了。
“是我自己要來找你談一談。”陸筠澤低聲說。
方才杜濡聖還不能感受到到陸筠澤的情緒，現在他這句話一說出口杜濡聖就感知到了——陸筠澤心情不好。
一般來說，陸筠澤不會心情不好，要是真的發生了這種情況就說明那件事對他來說確實是有些麻煩——比如現在的自己。
杜濡聖心裏歎氣，他知道陸筠澤表達感情向來不是外露的，他對於身邊人的關心總是在沉默不言中。
“那個……陸筠澤，對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錯了。”他摸摸鼻子，有點生硬地說出了一句粗糙的道歉。
明明在這之前，他在心裏排演過無數次應該怎麽和陸筠澤道歉的場景，但他想象的大多都是在自己出去之後，他特意找到陸筠澤，和他陳墾道歉，他從來沒有想過陸筠澤會找到這裏來。
“現在道歉已經晚了，杜濡聖，你了解我。”陸筠澤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兩個人隔著一麵玻璃，明明是很近的距離但就是無法接觸到，杜濡聖莫名想：可能這就像他和陸筠澤之間的隔閡。
聽到陸筠澤的話，他無奈道：“我知道，我知道現在道歉已經是沒有用了，那你來找我幹什麽呢？”
陸筠澤的手指搭在台麵上輕輕敲打著，這是他思考時的動作，他似乎在想怎麽和杜濡聖開口說這件事。
大概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斟酌著開口：“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到，顧歆苒總是被人保護的很好……希望她受傷，但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在看著她一般，在背後保護著她。”
杜濡聖鬆了一口氣，陸筠澤的這個話題並不會讓他不至於無法回答，他現在是真的害怕陸筠澤會提起一些自己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問題。
他順著陸筠澤的話想了想，發現還真是這麽一回事：“你是懷疑什麽嗎？”
陸筠澤嗯了一聲，看著玻璃上的標語出神：“如果真的有，那我就應該開始調查了。”
那天蘭嶼和顧歆苒說的話，顧歆苒和自己說了一部分，陸筠澤能明顯感覺到顧歆苒沒有把話說完，她在這件事上是有所保留的，但陸筠澤也像他一貫的風格一般，對顧歆苒的事情不多問。
他選擇自己調查，說不定還能在某些地方幫到顧歆苒。
然後兩個人就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嫌隙的朋友一般，開始討論起了關於顧歆苒身上發生的事情。
杜濡聖雖然在有些時候不靠譜，但在這樣的地方上他的腦子還是很靠得住的：“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這件事還是不要拿到明麵上來調查，因為顧歆苒肯定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你說清楚，你就那麽貿然開始了，對你們兩個人都不好。”
陸筠澤點點頭，杜濡聖說的也是他所想的，如果他不能一次性弄清楚，還是不要告訴顧歆苒為好。
他笑笑：“恐怕這件事，玉煙凝知道的都比我多，看樣子她是打定了什麽注意了。”
玉煙凝，他突然提起玉煙凝，讓杜濡聖一時間愣在了原地，他張張口，想問玉煙凝的情況但又不敢。
陸筠澤看出他的想法，他主動提起玉煙凝就是為了讓杜濡聖能放心一些：“她選擇很好，有顧歆苒在身邊你不用擔心。”
雖然時至今日，陸筠澤和顧歆苒也不明白玉煙凝為何要那麽拚了命的對顧歆苒好，但之前她為顧歆苒做的那些事，在後麵的日子裏，隻要顧歆苒還在，就不會讓她受委屈。
時間很快就到了，陸筠澤這一次也沒有特別申請什麽，於是就隻能像是其他人一樣，在時間到了之後老老實實就起身離開。
在他離開之前，他給杜濡聖比了一個手勢，意思是：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