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屬意
“寧婕？”顧歆苒扶了一把椅子讓自己坐穩，景文的這個消息實在讓她太驚訝了。不是說她不相信寧婕的工作能力，但景文到底是比寧婕多了那麽多年的工作經驗，她又是怎麽做到的？
顧歆苒看了一眼景文的表情，知道她沒在開玩笑，就追問：“她怎麽做的？總不至於是因為李總看見不是你的人來談，就輕鬆放過了吧。”
景文搖搖頭，臉上出現了一種懊惱的神情，她把剛剛從寧婕那裏得知的事情和顧歆苒複述了一遍，然後就看見了顧歆苒一下子驚得站了起來，還有些失態：“真的啊？”
看著顧歆苒這麽驚訝的樣子，倒也不會顯得自己有多奇怪了，景文的心裏湧現出了一絲微妙的快意來。
顧歆苒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她清清嗓子，對景文道：“那你把她叫進來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問她。”
景文點點頭就往外麵走，她剛走到門口顧歆苒就叫住了她：“你們這個月都發獎金。”
她身影一頓，頭也沒回地回顧歆苒：“謝謝老板了，我這就去告訴她們這個好消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回頭也隻是為了不讓顧歆苒看到自己嘴角克製不住的笑意而已。
很快寧婕就來了顧歆苒的辦公室裏，她還是第一次單獨來來顧歆苒的辦公室，在裝潢高級的辦公室裏，她突然就有些拘謹了起來。
顧歆苒倒也習慣了自己的這個助理是不是就會開始緊張的毛病，她示意寧婕在接待客人的沙發上坐下，又去自己的茶水間給寧婕衝了一杯咖啡。
寧婕把咖啡杯握在手裏，聲音都有點不自然：“顧總，如果你隻是因為今天的事情的話……其實我覺得自己不占什麽功勞的，主要還是景文姐能力強，我最多就是一個幫襯。”
顧歆苒聽著她說完這些，沒有什麽反應，隻是在一旁靜靜地想著什麽。
寧婕說完自己的話，卻久久沒得到顧歆苒的反應，她有些迷茫地抬頭去看顧歆苒，這時顧歆苒正好也在低頭看著她，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顧歆苒很淡地笑了笑：“有一件事你說錯了。”
“寧婕，這段時間你的工作表現都很好，做的每一件事都配得上你現在的職務，所以為什麽你要這麽不自信，不相信自己有獨挑大梁的能力呢？”
她說的話確實都是肺腑之言，在她看來，像寧婕這麽優秀的女孩子有這樣的心境簡直就是匪夷所思，在顧歆苒的認知裏，哪一個工作沒幾年的名校學生會是這樣的心態？
她有點不理解，也就直接問了出來。
然而，這個問題像是戳中了什麽寧婕的命門一樣，她有點不自然地環顧四周，身體也緊緊繃著，隻要是顧歆苒長了眼睛就能看出來——現在的寧婕很緊張。
算了，既然如此顧歆苒也不是強行逼迫別人如何如何的人，見她實在不願意回答，也就算了。
她不知道，寧婕不是不願意回答，而是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早就這樣的性格，一句話也能概括為“父母不重視，”可是那樣對自己來說就太輕了，但如果要是長篇大論地和顧歆苒仔細陳述這些人自己過得怎麽樣，她又不願意了，況且在工作之外的閑聊，是會引起別人的反感的吧？
好在顧歆苒還沒等她想好要怎麽回答這個對她來說有些麻煩的話題，她很快就換了下一個：“你現在住在哪裏？”
寧婕抿唇，想了想還是報出了自己家的位置：“我家住在東城區。”
這下顧歆苒是真的驚訝了，東城區離這邊可不遠，光是在地鐵上的時間就要一個小時了，就是這樣她還那麽晚回去，而且就顧歆苒了解到的情況來說，她又常常很早就來辦公室。
雖然景文也經常如此，但她是知道的，景文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上下班通勤的時間甚至不超過十分鍾，因此景文那樣做還算得上是情有可原，那寧婕呢？
她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用一種可以稱得上是嚴肅的口吻說：“寧婕，上周一你是不是晚上了還在加班？”
寧婕有點愣神，不知道顧歆苒這樣問有什麽用意，但這一個星期她就沒有不加班的，因此她沒有遲疑地就點點頭：“是啊，怎麽了，顧總。”
得到了確定答案的顧歆苒表情更加嚴肅起來：“那天晚上我回來去文件，不小心聽到了你和你家長的對話。”
說是對話也不準確，那時顧歆苒回到辦公室，看到一旁的辦公室裏燈還亮著，她本想看看著是哪尊大佛在這個點還留在公司裏，她抓住了非得把她數落一頓不可。
然後就是在那個時候，顧歆苒聽見了寧婕的母親對她像是寧婕欠了她好幾十萬一樣，說話間要求寧婕打錢的態度可謂是囂張至極：“你怎麽還沒有把錢打過來啊，我和你爸都沒有錢去老年遊了！”
她刻薄的話語一句又一句地蹦出來，就像是在詛咒一個很討厭的陌生人一般。
而寧婕，隻是靜靜地坐在昏暗的燈光下，握著手機，麵無表情聽完了自己母親說的那些話。
顧歆苒本以為這件事的坦白會讓寧婕有些難堪，卻不想寧婕在聽完了之後隻是笑笑：“老板，我都已經習慣了這樣被對待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影響到工作的。”
如果她說出來，顧歆苒就會一下明白她的生活為什麽那麽苦，她在家裏一直沒有房間，知道後來換了房子，她才得到了一個設計地窄小逼仄的房間，這裏不僅要睡她還要被送進來各種貨物，終年陪伴她入眠的就是一股子腐爛潮濕的味道。
顧歆苒卻不答應：“我沒有那麽覺得——不過你也沒說錯就是了，接下來我會讓你負責白氏的項目，我最近可是得到了消息：白氏的那位叫白月羽的小姐要加入白氏的公司裏，不如到時候你去會會她如何？”
“好了，”顧歆苒不容她拒絕，直接就道：“有我護著你，你不用擔心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