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過場
這些東西可比平時的文件要厚多了，自己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完啊，顧歆苒在心裏嘀咕著，但接過來之後他就明白了：這文件厚不是沒有原因的，這是兩份一模一樣的問津——或者說，是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文件，實際是不是真的一模一樣還得顧歆苒好好看一看。
剛在心裏想著，顧歆苒就感覺自己好像有些明白白玉的用意了：她似乎就是想讓自己把這兩份文件進行一個對比。
“是這樣嗎？”顧歆苒在心裏嘀咕，她順手分了一份文件給寧婕，正好就對上了白玉往自己這邊看的眼神。
視線在空中交匯，兩人都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眼睛，但很快，兩人的視線再一次在空中撞見了。
就在那一刻，顧歆苒從白玉的眼神裏讀懂了她的真實想法。
她湊到寧婕的身邊去，笑著說：“我們一起看吧，看這兩份文件有什麽不一樣。”
顧歆苒不是毫無經驗都沒有的職場新人，白玉先是都暗示到了這裏，她自己再一對比，就明白過來這裏麵的問題。
顧歆苒咬著牙，倒吸一口涼氣，她的聲音不大不小的正好夠屋子裏所有的人聽見：“白華就喜歡用這樣的手段?”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她回國之後會重新考慮一下和白氏的合作問題。
白玉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樣，聲音淡淡:“你抓不到他的把柄，你手裏的這一份是我給你的，合同還沒簽，就算拿出去也沒有說服力，反倒是你如果在國內宣揚他的事情，可能會被他反咬一口。”
顧歆苒愕然，她能從白玉的話裏聽出來白玉並沒有維護白華的意思。
但，白玉這樣做是為了什麽呢？
顧歆苒斟酌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剛剛一直在心裏想說出口卻又沒有說出口的話：“白玉小姐，您是希望和我一起對付白華嗎？”
寧婕聞言也看著她。
就一般人的思維而言，如果不是為了對付自己關係不好的弟弟，白玉怎麽會把直接關係到白家利益的東西拿出來，在顧歆苒麵前揭穿?
白玉被問到這個問題，隻思索了片刻就道：“不是，我做這件事不是你們想的原因，真正的目的到了後麵你們會知道。”
說了這些，她就不再開口說話了，像是和顧歆苒多說一個字都不行。
顧歆苒笑著點點頭:“既然白玉小姐都說了，我就選擇相信你……那我們先來簽一下合同吧。”
寧婕頓時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白玉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頭答應了這個要求：“你自己考慮清楚就行。”
……
白華挺高興的，站在出口等著白玉和顧歆苒一行人出來時，臉上的笑容差點沒繃住。
還是下屬拚命咳嗽，才拉回了一點他囂張的態度。
白華收斂了一點，他束手站著，等白玉的好消息。
白玉很快就出來了，白華沒忍住，一連給白玉遞了好幾個眼神，都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顧歆苒餘光裏其實看到了，但她也要裝作沒看見，她走上前去和白華握手，笑著說：“白總，您真是珠寶行業的儒商啊，做生意就是要像您這樣細水長流的才好呢……”
“哪裏哪裏，顧總客氣了……”白華和顧歆苒握著手，下意識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他笑容僵了一點，看向白玉。
白玉攤手聳肩搖搖頭，一係列動作水到渠成，她給白華比了個手勢：“沒成。”
沒成?什麽叫沒成?
白華臉上的表情徐徐裂開，他用一種很難看的笑容，問顧歆苒：“顧總，您覺得我們的合同怎麽樣?”
顧歆苒眨了下眼睛：“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白總您做生意實在大氣，不過您也放心，這次顧氏拿到好處，那下次就是白氏了，做生意嘛，利潤要一起分，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要不是顧歆苒還在場，白華當場就要罵人了，他努力維持著自己最後的一絲風度:“哈哈，顧總講得很有道理，就是白玉做事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
他牙齒幾乎要咬碎了，怎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白玉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
“哎呀，聽您的意思是，白玉小姐和我簽的合同沒有經過您的同意?”顧歆苒驚訝地半捂住嘴。
白華正要點頭，就聽見顧歆苒疑惑的聲音：“可是白玉小姐說，是因為白總您急著簽合同，才第一天就拿出來的啊。”
白華剛到了嘴邊的話就被噎住，他隻能艱難咽下去，剛要和顧歆苒解釋些什麽，顧歆苒就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白總，我還是奉勸你一句，有時候要知道見好就收，別到時候挨了打疼了，才知道哭……”
她說話的聲音比較小，就隻有顧歆苒和他兩個人能聽見，顧歆苒在說完之後也就馬上走開了，在別人眼裏就好像是兩個合作夥伴之間在交談著什麽一樣，顧歆苒笑意盈盈，白華則認真聽她說話。
等顧歆苒走了，白華站在原地冷靜了好一陣才恢複過來，下屬見他這樣，上去扶他：“白總，您沒事吧？”
他的好意卻被白華一把推開了。
白華惱火地指著外麵：“我沒事，你出去就行了。”
看下屬呆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樣子，白華突然就發了大火：“我他媽叫你滾出去！你沒聽見嗎？現在就給我滾！”
有人心情這麽差，自然就有人心情好。
顧歆苒帶著寧婕離開白氏的地界之後，在車子上還一路哼著歌。
寧婕偷偷盯了她好久，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她：“顧總，您不擔心白玉也是個坑嗎？”
顧歆苒彼時正研究著車上的調酒設備，聽到她的問題，手都沒抖一下，回答道：“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我在一開始也想過，可是人家都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我還不做點什麽，合適嗎？”
她把檸檬切片在杯口抹了一圈，遞給寧婕：“況且，和白華做生意有什麽好玩的，我們之後說不定就是和白玉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