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了,我是文曲星下凡

第27章 落榜第五名

五月初的清河縣,徹底瘋了。

縣衙門前的空地上黑壓壓一片,全是人。

賭徒、百姓、士子,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那麵空空如也的榜牆。

“快點啊!急死個人了!”

“我押了三十兩銀子,顧神童必是案首!必須是!”

“廢話,我押了五十兩!要是輸了,我婆娘非得把我腿打斷!”

顧昂站在人群最前麵,手心全是汗。

他從天沒亮就跑到這兒了,一直守到現在,嗓子都喊啞了。

旁邊有個老頭扯著他的袖子:“顧公子,你弟弟肯定是案首,穩得很!”

“那可不,上回縣試就是案首,這回府試能差到哪兒去?”

顧昂咧嘴笑了笑,心裏卻沒底。

府試比縣試難多了,而且京城來的考官明擺著不待見辭兒。

萬一……

不行不行,不能想這些。

辭兒那麽厲害,肯定沒問題。

顧家院子裏,氣氛壓抑得像要下雨。

顧明哲坐在桌邊,手裏捏著本書,半天沒翻一頁。

林氏在灶台前燒水,水都開了三回了,她還在往灶膛裏塞柴火。

隻有顧辭,坐在門檻上,懷裏抱著妹妹顧青青,手裏拿著本《三字經》,一個字一個字地教。

“青青,你看這個‘人’字,一撇一捺,頂天立地。”

顧青青歪著腦袋,小手指頭在空中比劃:“哥,我會寫!”

“真乖。”顧辭摸了摸妹妹的腦袋。

顧明哲忍不住了:“辭兒,你就不急?”

“急有用嗎?”顧辭翻了一頁:“成績已經定了,急也改不了。”

“話是這麽說,可我這心裏……”

“爹,您要是坐不住,不如去縣衙看看。”

顧明哲一拍大腿:“對對對,我得去看看!”

他站起來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辭兒,你不跟我去?”

“不去。”顧辭抱緊妹妹:“榜文早晚會到家裏來,我在家等著就行。”

顧明哲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轉身跑了。

林氏在灶台邊抹眼淚:“辭兒,娘知道你心裏壓力大,可你別憋著,哭出來也行。”

“娘,我真不急。”

顧辭笑了笑:“您把水壺拿下來吧,水都快燒幹了。”

林氏一愣,趕緊把水壺端下來。

午後的太陽曬得人發暈。

縣衙門前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開始罵罵咧咧。

“怎麽還不出來?這都等了一上午了!”

“就是,急死個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匹快馬從街口衝進來,馬上的人扯著嗓子喊:“府試放榜了!府試放榜了!”

人群瞬間炸開。

“快說快說!案首是誰!”

“肯定是顧神童!”

快馬衝到縣衙門前,馬上的人翻身下馬,從懷裏掏出一張大紅紙,貼在榜架上。

人群瘋了一樣湧上去。

顧昂擠在最前麵,眼睛死死盯著榜文。

從上往下看。

案首:趙文修。

第二:李允恭。

第三:錢思遠。

第四:周景行。

第五……

第五:顧辭。

顧昂腦子嗡的一聲。

第五?

怎麽可能是第五?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還是第五。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鋪天蓋地的怒吼。

“什麽玩意兒!第五?!”

“顧神童怎麽可能隻是第五!”

“老子押了五十兩銀子,全完了!”

人群裏有人衝上去撕榜文,被衙役攔住了。

顧昂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哢哢響。

有個讀書人湊過來:“顧公子,你聽我說,這榜不對勁。”

“什麽意思?”

“你看這前四名,趙文修是府城趙家的公子,李允恭是府學教諭的侄子,錢思遠和周景行也都是府城本地的望族子弟。”

讀書人壓低聲音:“我在府城聽過他們的文章,差勁得很,連你弟弟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顧昂咬牙:“你說什麽?”

“我說的是實話!你弟弟那《春風得意》,早就在府城傳開了,考場裏那些考生都服氣。”

“可這榜單出來,你弟弟隻排第五,這不是黑幕是什麽?”

顧昂轉身就跑。

“顧公子你去哪兒?!”

“我先回家,然後去府城找那些狗官算賬!”

他一路跑回家,衝進院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辭兒!出榜了!”

顧辭抬起頭:“多少名?”

“第五!”顧昂紅著眼睛:“辭兒,你是第五!”

顧明哲剛跑進院子,聽到這話,整個人愣在原地。

“第五……怎麽會是第五……”

顧昂一拳砸在門框上:“這幫狗官欺人太甚!辭兒的才華天下第一,憑什麽隻給第五?!”

“哥,別激動。”顧辭站起來,把妹妹放在凳子上。

“我怎麽能不激動?!”

顧昂聲音都變了:“辭兒,那些人就是故意壓你!前四名都是府城本地的關係戶,他們的文章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林氏撲過來抱住顧辭,眼淚嘩嘩往下掉:“辭兒,娘的辭兒……”

顧明哲靠在牆上,臉色慘白:“這可怎麽辦……怎麽辦……”

顧辭拍了拍母親的背:“娘,我沒事。”

“你怎麽可能沒事!”顧昂衝過來:“辭兒,咱們去府城告狀!告那些黑心的考官!”

“哥,告狀有用嗎?”

“那我也要去!”

顧昂攥緊拳頭:“我不能讓他們這麽欺負你!”

顧辭看著哥哥通紅的眼睛,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哥,你先冷靜。”

“我冷靜不了!”

“你聽我說。”顧辭拉著顧昂坐下:“第五就第五,又不是落榜,還能參加府試。”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顧辭笑了笑:“科舉這條路,本來就不是一帆風順的。”

顧明哲走過來,聲音發顫:“辭兒,爹沒用,連這點忙都幫不上……”

“爹,這不怪您。”

林氏抱著顧辭,哭得更凶了。

顧青青也跟著哭:“阿娘不哭,哥哥最厲害!”

院子裏一片愁雲慘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馬蹄聲。

顧昂擦了擦眼淚,走到門口往外看。

一隊穿著鎧甲的侍衛停在門前,為首的那個翻身下馬,走到門口拱手:“請問顧公子可在?”

“在下是永安郡主府的侍衛,奉郡主之命,前來送信。”

侍衛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顧昂。

顧昂接過信,看到信封上蓋著永安郡主的私印。

“辭兒,郡主又來信了。”

顧辭走過來,拆開信封。

這次信紙上是娟秀的小楷:

“府試之事,本宮已知。此乃京中政敵朱家所為,意在折辱於你,更是給本宮一個下馬威。”

“汝且稍安,切莫妄動。玉不琢,不成器,此次風波於你而言,或為福非禍。”

“本宮不日即至。”

顧辭看完信,抬起頭。

侍衛拱手:“郡主說了,若顧公子有任何需要,盡管開口。”

“多謝郡主。”顧辭把信收好:“替我轉告郡主,我一切安好。”

“是。”侍衛翻身上馬,帶著隊伍離開了。

顧昂湊過來:“辭兒,信上說什麽?”

“郡主說這次府試是有人故意針對我。”

“是誰?!”

“京城朱家。”

顧明哲倒吸一口涼氣:“朱家……聽說那可是當朝宰相的死對頭……”

林氏嚇得臉色發白:“辭兒,這可怎麽辦?咱們惹不起這樣的人家啊!”

“娘,別怕。”顧辭笑了笑:“郡主既然來信了,就說明她會幫我們。”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顧辭看著遠處:“這次風波,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顧昂皺眉:“好事?辭兒,你怎麽想的?”

“哥,你想啊,如果我一帆風順拿了案首,那些人會怎麽想?”

“他們會說我是走了郡主的關係,文章再好也不算數。”

“可現在我隻拿了第五,反而證明了一件事——我沒走關係,全靠真本事。”

顧昂和顧明哲愣住了。

林氏抹著眼淚:“辭兒,你……你真這麽想?”

“嗯。”顧辭點頭:“而且郡主說了,她不日即至。”

“等郡主來了,這件事自然會水落石出。”

顧昂咬了咬牙:“辭兒,你說得對,咱們等郡主來!”

院子裏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

顧明哲走到顧辭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辭兒,爹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心胸這麽寬廣。”

“爹,您教我的。”

“我教的?”顧明哲苦笑:“我哪兒教過你這些?”

“您教我讀聖賢書,聖賢書裏不就是這些道理嗎?”

顧明哲鼻子一酸,轉過身去。

林氏抱著顧辭,眼淚還在流,但臉上已經有了笑容:“辭兒,娘就知道,你是最厲害的。”

顧青青也撲過來抱住顧辭的腿:“哥哥最厲害!”

顧辭蹲下來,捏了捏妹妹的臉:“青青乖,哥哥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好!”

顧辭抱起妹妹,走到門檻邊坐下。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顧昂站在旁邊,看著弟弟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辭兒才八歲啊。

八歲的孩子,卻要麵對這麽多陰謀詭計。

他攥緊拳頭。

等著吧,等他考上秀才,一定要保護好弟弟,不讓任何人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