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龍國靠近邊境線的大山裏。
天朗氣清,幾十座石碑胡亂地插在地裏,守護著各自的墳包。
在一座明顯比其他墳包整潔不少的墳包旁邊,一名膚色稍黑的青年人,正一邊拔著周圍的雜草,一邊對著石碑喃喃自語著。
“老根叔哎,自從我八歲的時候您不幸去世,一轉眼這就過去十年了。”
“您老曾經對我說過,村子就是我的家,村子裏的大家就是我的家人。”
“可您老現在看看呢...”
青年人說著伸手指向四周的石碑和墳包,
“也不知道這幾年是怎麽了,大家夥明明日子過的好好的,結果一個接一個的,怎麽就全都過去陪您了呢。”
“如今村子裏除了村長爺,也就剩下馬大嬸胡大哥他們了,都不到10個人!要是哪天他們也走了,那我不是再也沒有家人了。”
青年人神色悲傷,手掌用力摩擦著“老根叔”的石碑。
同一時間,山腳下極其荒涼的小山村裏。
“快快快,都特麽給老子動作快點,那小祖宗馬上就要回來了!”
村子的中心,一名白發白須的老者,正揮舞著手中的拐杖,朝著周遭的村民大吼著。
在老村長的指揮下,數名男男女女,正快速地搬動著桌椅板凳,眨眼間便搭建出了一個不大的舞台。
“特麽的,上次抽簽抽中的明明是我,憑什麽就讓你家老馬那個癟犢子假死了,我不服啊!”
眼瞅著舞台搭建成功,胡老三一邊安置著各種小裝飾,一邊忿忿不平地瞪著身旁的婦女。
“還念叨呢,你也不想想我家老馬都什麽樣了,要是再不讓他假死脫身,我怕他就真死了!都不容易啊!”
馬大嬸頭也不回,繼續點綴著各種裝飾物。
“快別磨嘰了,今天可是那小子的18歲生日,隻要過了今天,咱們可就徹底解放了。”
見胡老三和馬大嬸還在聊閑,正在搬運酒水的黃老二開口製止道。
“不是你們三個怎麽還有閑工夫扯蛋,老子說話不好使是不是!”
這邊黃老二話音剛落,那邊老村長的咆哮聲便立刻傳來。
沒等三人開口辯解,忽地,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就是一暗,緊接著就是狂風驟起,雷聲轟鳴。
“靠,完犢子!小祖宗這是又難過了!”
看著天空中逐漸聚攏的烏雲,老村長手中的拐杖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更是一臉愁容。
下一秒,就聽轟的一聲,一道水桶粗細的落雷精準地劈在了某處房屋上麵。
電光亂舞,土坯房瞬間倒塌。
在電流的滋滋聲與塵土飛揚間,隱約還能聽到某種極為淒厲的慘叫。
“嘖嘖,老根這是作孽呦,這雷一落,又是十年道行煙消雲散啊。”
胡老三雙手環胸,看著被雷劈的房子幽幽開口。
“呸,活特麽該!要不是這癟犢子把那小祖宗撿回來,咱們哪用得著受這個苦,我看就該把老根活活劈死才對!”
馬大嬸一口濃痰啐地,恨恨地瞪了一眼房子的方向。
等到所有的電光散去,天空再次放晴,就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快快快,趕緊把剛才被風吹亂的東西重新整理好,還有老黃,你既然這麽閑,那你就去把小祖宗給我接回來。”
“我這一把老骨頭,可真是再也經不住這一驚一乍了!”
老村長撿起地上的拐杖,也不管黃老二的表情有多麽抗拒,像是攆羊一般,將不情不願的黃老二強行推出。
半小時之後,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中,一瘸一拐的黃老二在青年人的攙扶下,重新回村。
“村長爺,剛才老黃叔不小心跌了一腳,您快給他看看吧。”
青年人快走兩步,將瘸腿的黃老二帶到了老村長的麵前。
“哎,這都不叫事,咱們村裏的人哪個不是天天磕磕碰碰的,他們早都習慣了。”
老村長根本就沒有想要打理黃老二的想法,拐杖一甩,直接將眼前礙事的病號推走,接著便一臉笑意地摟住了青年人,
“來,小卓,今天可是你18歲的成人禮,咱們可不要被一些沒用的屁事耽誤你的心情。”
老村長說話的同時,兩眼還不忘瞪一眼旁邊的黃老二。
而黃老二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個激靈,一道黃色的氣體悄然浮現,遊走在他剛剛摔斷的小腿上。
片刻的功夫,黃老二剛剛還耷拉的右腿,立馬恢複如初。
“不是啊村長爺,老黃叔剛剛真的摔的挺慘的,我瞅著他那腿...欸?好了?”
周卓還想幫著老黃叔說兩句,結果一扭頭,就看到剛剛還站立不穩的老黃叔,這會兒竟好端端地站在旁邊。
特別是那條受傷的右腿,這會兒看起來一點問題沒有。
“看看,爺爺還能騙你不成,咱們這幫人都是賤骨頭,摔摔打打的,屁事沒有!”
老村長大手一揮,屬於周卓的18歲成人禮,正式開始。
在村裏熱熱鬧鬧的同時,村子地底。
“也不知道老牛鼻子的辦法到底好不好使,天道在上,可一定要把小祖宗送出去啊!”
幾十個男女老少湊在一起,各自擺出各家的祈福手勢,十分虔誠地祈禱著。
“咳,不是...咳咳,你們就沒想過,要是真把小卓送出去了,那外麵的人怎麽辦?”
“咳,小卓可是災厄之體,他一旦出去了,那外界豈不是要...”
若是周卓在此,看到此時說話的人,周卓肯定是要震驚地跳起來的,因為這人就是周卓一直心心念念的,老根叔!
“閉上你的烏鴉嘴,老樹精,難不成剛才的天雷給你劈傻了不成,這年頭死道友不死貧道,隻要把小祖宗送出去,我管他外界洪水滔天!”
“特麽的,這家夥明顯就是沒吃夠苦頭,要是真沒送出去,你信不信我把你劈了燒火!”
“還說什麽了,揍他!”
老根叔一開口,立馬引來了眾人的怒目而視。
更有甚者,一想到曾經的悲慘過往,那叫一個怒從心頭起,直接就是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於是乎,還沒從雷劈中緩過來的老樹精,喜提群毆大禮包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