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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生物學揭開“異性相吸”之謎

一位穿吊帶裙的女子吸引了同桌的三個男人。她側著頭,抬手把黑發掠向腦後。坐在不遠處的人類學家戴維·吉文斯正以老練的目光觀察著這一切,他說:“她很擅長此道。傾斜的頭、**的手臂,這些都是讓人親近的信號。”20多年來,這位人類學家、華盛頓州斯波坎非語言中心的負責人經常出入酒吧等公共場所,專門觀察人。他的動機是弄清有關物種生存的一個基本問題:“兩個異性個體是如何接近並最終親密到共同繁殖後代的程度?”

一切從好感開始。目光相遇,身體逐漸靠近,試探著打破尷尬局麵。他給她買一杯飲料,她被他的說笑逗樂。她觀察他的麵孔,他猜測她的意圖。終於,一方鼓足勇氣向對方要電話號碼,後來又勇敢地撥通了電話……一次約會,一頓午餐,一杯咖啡,或許一場電影。第二次約會,他們的話題多了起來,笑容也來得更自然。日漸熟悉帶來了好感、喜歡,甚至愛情。

最後是彼此擁有的承諾——永遠永遠。

這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在愛情不可言喻的神秘與偉大之下還隱藏著一些基本的生物學法則和基因法則。大自然不動聲色地影響著男女最初的交往:正是這最初的行為引發了後來的一係列事情並最終帶來了熱戀。

比如,好感就有一些跨越文化和國家的規律;好感表現的姿勢似乎深深地植根於我們的進化史。科學家發現,那些姿勢所遵循的魅力標準可能已經延續了數百萬年。這些標準經過了漫長的進化史,因為它們指向最健康的伴侶。隻有愛上健康的個體,我們通過子女把基因留傳下去的機會才最大。奧斯汀得克薩斯大學心理學家德文德拉·辛格說:“我們無法脫離健康談論美。”

例如,兩萬多年來男性始終被具有一定腰臀比例的異性所吸引。28歲的洛杉磯警察阿蒂·巴特勒仰慕未婚妻的才智和自信,但她的體型也給他留下了強烈的第一印象。“她腰部很細,臀部豐滿,還有一雙漂亮的長腿”,他一語道破,“我喜歡她的腰部”。

研究者認為,巴特勒的反應背後有深刻的生物學原因:細腰豐臀的女性比身材平板的女性更容易生育。女性似乎對高個子男人更感興趣,因為他們的生育能力較強。因此,盡管真愛可能深不可測、複雜難料並受到個人心理的影響,人們對配偶麵貌和身材的本能渴望卻受到生殖需要的支配。畢竟,從長遠來看,生命遊戲的名義是把你的基因傳給下一代。數百萬年以前,人類的祖先不得不在沒有因特網婚姻介紹服務、DNA分析、社交俱樂部或鄉村媒人的幫助下找到一個配偶完成這件事。他們能夠憑借的隻有外表。

剛剛從哈佛大學畢業的尤金妮亞·康在校園裏認識喬·謝爾格時對他沒什麽印象。但到畢業時,情況卻發生了變化。“他長大了,英俊了,不再是那個瘦弱的新生。他變得成熟了。”於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開始“追求”一個人。

新墨西哥州大學的生物學家蘭迪·桑希爾認為,康追求的也許是身體中激素的變化和這些激素顯示的抗病能力。從進化論的角度看,與一個產生多病後代或在把後代養大前就死去的生物配對無異於自取滅亡。

其實,羽翼華美的鳥兒認識到這一點的時間遠遠早於人類。生長並保持漂亮的羽毛需要許多能量,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孔雀的尾翎。孔雀的尾翎不僅顯示美麗,而且表明強壯。有漂亮羽毛的鳥兒在對那些潛在的配偶們說:“看我多壯實,我的免疫係統多棒!我拖著這麽長的一條尾巴還能抵抗寄生蟲,又能搶到食物。我有這麽好的基因,最適合做老公!”

不錯,這是炫耀。但從本質上說,人類也是這麽做的。激素標誌著強大的免疫係統,尤其是雄性睾丸激素和雌激素。但激素的情況很難檢查,因而人們隻好尋找外部標誌。對於男子來說,他們的麵部會反映出睾丸激素的含量。桑希爾說,那些睾丸激素水平最高的男孩子成年後往往下巴更寬,額頭更粗獷。睾丸激素也與肌肉的發育有關:後者是從男孩變為男人的標誌,也是一個明顯的進化優勢。同樣,個子較高的男性生育子女的幾率也更大。

男性注意的則是雌激素何時開始塑造女性的體態,這種塑造主要表現為臀部積聚脂肪,腰部相對臀部的比例逐漸縮小。奧斯汀大學的辛格認為,最迷人的腰臀比在0.6—0.7之間。數千年以前,人們並不能規律地獲取食物,必須有什麽吃什麽。當孕期缺少食物時,臀部和大腿的脂肪就會發揮不可估量的作用,尤其是在孕期最後三個月和哺乳期。即便在今天,這種腰臀比也是懷孕成功的最佳條件之一。

體現內部基因的另一個外在線索是麵部和形體的對稱。桑希爾和他的同事在幾項研究中發現,無論男女都被對稱所吸引。他們把這也歸結為身體強壯的標誌。一對相同的基因總比一個好:假設一個有時會產生缺陷。

吸引力的發展變化也會出現有趣的轉折。盡管女性在求偶時喜歡形體對稱和麵孔特征顯示睾丸激素水平高的男性,她們在撫育子女時卻喜歡其他類型的麵孔。蘇格蘭研究人員發現,女性——尤其在最可能懷孕的時刻——往往會被帶有女性特征的男性麵孔所吸引:這些特征包括小下巴、大眼睛等等。研究人員猜測,可能因為這類男子守在妻子身邊、幫助撫養孩子的可能性更大。

男子的求偶方向則幾乎正好相反。新墨西哥州立大學的精神生物學家維克多·約翰遜發現,心形麵孔、小下巴、大眼睛等特征尤其吸引男性。這是由男性曆來的求偶習慣決定的。約翰遜通過因特網上的一次調查發現,22歲左右、長著心形麵孔的女子對男性最有吸引力。約翰遜說,這個結果決非偶然,因為22歲是生育高峰。這一年齡段的女性為男性把自己的基因延續下去提供了最好的機會。

為家族的基因增加一點多樣性也是明智的,這使各種生物的抗病能力得以提高。另一方麵,近親相配更加突出了這種弱點。事實再次表明,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人們似乎發現了各種辦法,在無須求助於DNA分析家的情況下找到基因不同於自己的配偶。

芝加哥大學遺傳學家卡羅爾·奧伯對近親繁殖可能性很大的哈特派信徒進行了研究。這個教派居住在南達科他州,其成員全都是64位創建者的後裔。令人驚訝的是,哈特派教徒夫婦之間在基因上的差異遠遠超過了人們的想像。這有利於群體的生存,因為近親相配會增加流產率。從事免疫係統基因研究的瑞士科學家發現,在氣味上最吸引女性的男性,其基因也往往與她們的基因相差最大。

女性和男性還需要分辨出潛在配偶身上的另一種情況:危險。於是,人們在初次交往時就會以種種行為發出安全的信號。

戴維·吉文斯說:“求愛就像一個無窮無盡的獲得各種許可的過程。”一方顯示出一點點興趣,另一方沒有拒絕;於是前者試著發出一個更強的信號看看結果怎樣。關鍵在於男女雙方都要顯出沒有惡意的樣子。吉文斯說,有幾種表示安全的信號是人類和猿猴共有的,這說明了這些信號在進化過程中的重要性。聳肩就是一個主要的例子。這是古老的驚愕反應的一部分,其目的是為了保護易受攻擊的頸部。一位人類學家指出,比爾·克林頓在電視上為自己與莫妮卡·萊溫斯基的不正當關係道歉時就做出了這個動作。

頭部在傾斜時也動用了與聳肩有關的部分肌肉和神經線路。這兩種姿勢可以在動物進化史中追溯數百萬年,而且在今天的某些動物身上仍然可以見到。它們都是退縮的表示,而非進攻的前奏。

類似的信號在腳上也有所體現。為一些公司擔任顧問的吉文斯說:“你有沒有觀察過老板對雇員說話時的樣子?看看腳的位置。老板的腳尖向外,這是支配的姿勢;而周圍的人則無一例外地腳尖向內。”

盡管如此,人類並不完全受到古老本能的支配。世界上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夫妻。以色列心理學家阿亞拉·毛洛奇說,因為在所有這些生物本能之上還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個人經曆,所以人們會產生不同的選擇。

早期經曆的影響似乎尤為強大。根據阿亞拉的研究,女性多認為配偶與父親相似,而男性則認為配偶與母親相似。

今天的技術使人們得以徹底拋開有形的物質世界——至少可以暫時如此。因特網上的聊天室就是一個例子。這給那些沒有漂亮下巴或完美曲線的男男女女帶來了希望。桑希爾說:“在婚配的市場上,大家各有所長。你可以彌補外表的不足。”例如,一個男人如果長得不像從萬寶路香煙廣告上走下來的牛仔,他可以證明自己是一個負責的好伴侶,具備進化賦予的一切優點;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那些沒有特大眼睛的女性。竅門在於把這些情感融入第一次接觸當中。

無法回避的男女天生“有別”

“我認為大多數男人都不願談論感情。隻有同性戀的男人才談感情。”這種觀點並沒有什麽驚人之處,但說這話的是一個13歲的孩子。他的媽媽經常談起另一對夫婦婚姻破裂的事情,她說那個妻子感情非常豐富,但經常感到孤獨,因為丈夫似乎不願意與她分享感情。那個孩子認識到這並不隻是一對夫婦的苦惱。盡管年紀還小,他卻已經憑經驗懂得了“火星一金星”那個比喻(見約翰·葛瑞所著《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一書)所蘊含的一絲真理——男人和女人對待愛情的方式是不同的。

還沒有哪個公認的理論得到過如此廣泛和深入的研究。不管研究人員從哪個角度分析男女之間的區別,這個問題都會凸現出來。男人對與陌生人發生性關係的態度更為開放,更容易發生通奸行為,不太看重情感上的交流對維持關係的作用——並且較少談論他們的感情。這種差異是文化發展的結果還是人本身的生理特點造成的?毫無疑問,對孩子的撫養、教育、同輩壓力以及媒體的作用都會對我們的行為產生影響。但隨著科學的發展,生物學的力量越來越不容忽視了。當你真正深入研究後就會發現,有些特點無可爭辯地隻屬於男性或女性。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更好地處理我們之間的差異(尤其是那些對彼此關係有害的差異),而不是天真地想要消滅這些差異。

從進化的意義上講,如果男性和女性對待性行為的態度天生沒有差異的話,那反倒奇怪了。如果你的身體能夠將**細胞到處撒播,並且沒有懷孕和哺乳的負擔,你當然可以什麽都不考慮。限製你繁殖能力的隻有使卵子受精的途徑。而女性作為珍貴的卵子的擁有者,麵對的是不同的動機。從生物學角度來說,她所麵臨的挑戰不是要尋找一個一般的伴侶,而是要尋找一個高質量的伴侶,並在漫長的懷孕和撫養孩子的過程中保證他的關注。她必須建立並培養一種關係,並防止關係破裂,因為一旦關係破裂,她的巨大生理投入就會受到損害。

批評家會說,這些統統不過是為了給傳統的兩性地位尋找生物學依據而“假設出來的理論”。但假設不能證明任何問題,它們隻是更深層次研究的一個開端。如果你懷疑男性和女性在思想和行為上生來就有差異的話,一個辦法就是研究這個生物基礎本身。男性和女性的大腦是否存在實質性差異?事實確實如此。在胚胎發育期,男性與女性在子宮中的睾丸激素水平是不同的。動物研究顯示,這種激素對下丘腦會產生持久的作用,下丘腦是大腦中的一個小型結構,它影響著人一生的性行為和進攻行為。同樣人類研究也顯示,大腦中掌管情感推理的額葉區域也存在性別差異。研究人員還發現,女性大腦中連接大腦兩半球的纖維橋(胼胝體)的體積要比男性大腦中的大。這些富餘的纖維使她們能夠更好地整合語言中樞和情感中樞,從而能夠比男性更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情感。

不管其理論基礎到底是什麽,差異就是存在——雖然它並不是什麽值得慶祝的事,但適應它比抵製它更為明智。如果一個男人忘了周年紀念或沒有說“我愛你”,這並不一定表明他心如鐵石。如果他覺得關於“彼此關係”的談話跟板書一樣無趣,也不能就此認為他的心理有問題。傳統社會中的女性或當今社會中的傳統女性一般都能接受這種差異並去適應它們。她們並不指望丈夫能跟她們深談感情,關於這個問題她們會跟女性朋友談。想把丈夫改造成另外一個人的女人也許能有一點點成效,但要是太過分的話就適得其反了。許多婚姻破裂的主要原因並不是缺乏交流,而是對交流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

這並不是說男女之間的所有差異都是無法彌合的。研究表明,夫妻間交流能促進友善,並有助於發生問題的夫婦避免分居或離婚。男女對事物的感受和表達方式可能有所不同,但我們仍可以彼此學習。不管作為伴侶還是家長,男性都從男女平等的革命中獲益匪淺。我們這些在循循善誘之下與子女建立起親密關係的男人現在反而覺得以前的男人很可憐,因為他們錯過了人生這個甜蜜而重要的部分。一個多世紀前,浪漫的愛情在西方就與婚姻聯係起來了,但我們可能是第一代努力去維持其活力的人。這將是個永遠的挑戰,但我們總會找到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