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生活的樂趣

動物的情感

所有養過寵物的人至少都能講出一段經曆,借以表明動物具有像人類一樣的豐富情感。以魯思·奧斯門特為例,她說她養了兩隻貓——彭妮和喬。每當她哭泣的時候,貓都會替她感到難過。它們總是跑過來,用身上的軟毛擦去她的眼淚。還有約翰·範讚特,最近他看到一隻名叫馬克斯的拉布拉多獵犬溫柔地蹲在一位坐輪椅的婦女身邊,這位婦女則輕輕拍著它的頭頂。直到輪椅走遠,範讚特才意識到,她的輪椅一直壓在馬克斯的尾巴上。馬克斯卻沒有任何反應。範讚特說:“它肯定覺得很疼,但它似乎知道這位婦女是殘疾人,所以默默忍受了疼痛。”範讚特不明白,為什麽有些科學家會認為動物沒有情感。

有人認為,寵物能向人類回報愛。數十年來,心理學家始終不太重視這種觀點。他們認為,動物看似在表露情感,其實隻是對“外界刺激”引發的荷爾蒙激增作出反應。不過,在神經生物學和行為觀察領域的研究人員的努力下,這種看法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他們在對狗、黑猩猩和其他各種動物的研究中搜集到了新的證據,表明寵物主人的猜測是有道理的:動物確實能感受到強烈的恐懼、妒忌、悲傷和愛。與此前的研究者不同,領導這一新運動的科學家掌握了確鑿證據。

越來越多的寵物主人在這些不說話的朋友身上尋求情感慰藉。從事馴狗工作的塔馬·蓋勒說:“人們遲遲不願要孩子,但他們仍然需要親情,需要愛。”她說,對其中許多人而言,寵物替代了子女的位置。也許正是由於這個原因,人們才一心想知道寵物和其他動物在想什麽。無論如何,如果你打算把多年的情感傾注在一隻動物身上,知道它能對你有所回應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嗎?

除了達爾文之外,過去大多數研究動物行為的人士認為,動物沒有情感——或者即使它們有情感,我們也無從知道。多年來,這種觀點已經變成了教條。

在20世紀60年代中期,簡·古德爾出現了。她幾乎沒有接受過科學培訓,所以從來沒有被灌輸過行為主義理論。她說:“不過,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這個了不起的老師。”她說的是一條名叫拉斯蒂的小型黑色雜種狗。古德爾童年的時候,這條狗就生活在她家附近的旅館裏。她說:“它隨處跟著我。我根本不是它的主人。在旅館裏,它一點也不聽話,可它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乖極了,而且顯得非常聰明。當然,我覺得動物是有情感、有性格、有思想的。”

在非洲的叢林裏,古德爾在不經意間違背了標準的科學做法,給黑猩猩取了名字,而不是使用不帶感情色彩的編號。她還把它們的行為描述為“歡樂”、“憂鬱”和“悲傷”。劍橋大學的權威們對此頗不以為然,但她的研究成果是無可辯駁的。

如今,追隨古德爾足跡的研究人員發現,這種理論不僅可以應用在黑猩猩身上,而且對狗、貓、鳥甚至章魚等動物也同樣適用。所有這些動物都能感受到恐懼(這是所有情感當中最古老的一種)。許多動物可能還能產生近乎愛的感情。黑猩猩有時會收養與它們沒有血緣關係的幼崽;馬匹之間能產生強烈的感情,以至會拒絕在不同的馬廄裏過夜;有人看到過鯨在跳某種古怪的舞蹈——這也許相當於人類**後的擁抱。

迄今為止,狗表露出來的情感最為複雜。數千年來,狗一直是人的夥伴,所以成了交流大師。它們甚至比黑猩猩還善於辨識人的情感暗示。在史前時期,這種特點無疑有助於它們獲得食物和棲身之地。它們也許還同樣善於表達自己的感受和個性。得克薩斯大學的生物學家塞繆爾·戈斯林說,人可以準確地“測定”狗具有四方麵的個性:交際性、友愛、情感穩定性和“能力(結合了順從和智力)”。這四項內容與標準心理測試中發現的人類個性分類具有驚人的相似之處。

熱心人(尤其是外行人)往往會產生過頭的想法。把人類情感與動物情感加以對比,就好像用彩色畫與黑白畫對比一樣——它們是同樣的概念,但前者要複雜得多。生物學家馬克·貝科夫認為,狗的歡樂與人的歡樂不是一回事。蓋勒也持相同觀點。她說:“我很高興,科學終於開始意識到動物也具有實實在在的情感——這樣一來,我開展工作就容易多了。不過,我不能把它們當人看待。”

動物心理學仍然是一門新興學科,滑稽的想法終將凝練成為比較實際的理論。神經生物學尤其需要作出更多的調整。從大腦結構方麵看,動物也許與人類具有許多相同之處,但在某些情況下當動物模仿人類的行為時,潛在的神經過程是不同的。貝科夫說,科學家也許可以利用大腦掃描的方式對二者加以區分,但目前對動物的神經生物學研究主要是“檢視它們大腦的各個部分”。

不過,技術將會發揮一定作用——再過幾年,固定在動物頭部的大腦掃描頭盔將會問世。當然,與人類不同,動物是可以克隆的。戈斯林說:“我們可以讓它們置身於各種環境中。”

他說,我們很快將找到動物愛好者多年來提出的問題的答案。

如果動物開始思考……

哺乳動物有大腦,因此它們能夠感到疼痛、恐懼和作嘔。如果牛羚感覺不到疼痛,當獅子咬它的後腿時,它應該還會繼續吃草;如果羚羊感覺不到害怕,它不會在剛看到獵豹時就急忙奔逃;如果犬類動物感覺不到作嘔,它就不會嘔吐,也不可能出現俗語“吐得像狗一樣厲害”。

疼痛、恐懼和作嘔感是哺乳動物經過千百萬年進化形成的生存機製的一部分,而現代人隻有20萬年左右的曆史,因此這三種情緒狀態應當與哺乳動物有一定關係。如果說加裏克俱樂部和米爾沃爾球隊的雙足哺乳動物球員能夠感受這三種情緒,那麽鹿、狐狸和狗也一樣。爭論在於,這些非人類哺乳動物在感受上述幾種情緒時,“清醒”和“意識”程度如何?當狐狸聽到獵犬的叫聲並開始奔跑時,它遵循的是從祖先那裏繼承下來的本能,懂得應當何時逃離危險地帶,還是它“知道”害怕?

這可能是個錯誤的問題。人在黑暗的走廊裏突然碰到一個奇怪的身影會嚇得心口直跳、大口喘氣、向後退卻。這就是有名的飛行或打鬥反應。人在大腦有時間理解和分析危險身影包含的信息的一刹那間,已經完全感到了恐懼的可怕,而且已開始準備對付它了。這是因為大腦思考速度慢,不足以應對突然襲擊。疼痛感先與邏輯思維產生。碰到燙的東西,你甚至沒來得及細想就已經把手縮了回去。這再次證明,智慧晚於事件發生。

如果人類能感受到普遍存在的恐懼、氣憤、作嘔、高興、悲傷和驚訝等情緒,那麽哺乳動物也能感覺得到。真正的謎團是:動物是否會對恐懼狀況進行思考?它是否不僅擁有大腦,而且會用大腦進行理論化思考(即它會不會站在另一個動物的角度上考慮問題)?它是否了解自己的身份?

所有動物都會交流,但隻有人類有語言。因而謎團仍然是:動物是否會思考?它們是否能思考抽象概念、思考過去、思考其他動物?因此,研究人員努力進行一係列實驗,看看動物的行為是否表現出學習的能力,是否會急中生智,是否能猜測其他動物的想法。狗顯示出正確猜測人類意圖的驚人能力。但狗已經同人類親密地生活了1.5萬年,因此家犬可能並不是理想的實驗動物。

黑猩猩和人類擁有共同的祖先和98%相同的DNA。親緣關係更遠的哺乳動物是否具有識別能力?幾年前,劍橋巴伯拉翰研究所的基思·肯德裏克的發現令全世界為之一振:第一次見麵之後,羊至少可以在兩年之內辨認出另外50隻羊,還能認出10個人的麵貌。如果一隻羊能夠區分幻燈片中的其他羊,那麽即使那些羊不在現場,它也一定對它們有辨別能力,它可能還有“自我”意識:一種你和“我”的意識。

更令人驚訝的是,豬也證明了自己的思維方式。布裏斯托爾大學的邁克·門德爾在2002年英國科學節上展示了他的實驗,表明一頭不知道食物藏在何處的較強壯的豬會跟隨一個信息更靈通但較弱小的豬找到飼料槽。這時,較弱小的豬開始采取幹擾行為,防止霸道的豬猜到食物的位置,隻有在不被監視的情況下,它才會跑到食物跟前。也就是說,豬可以猜到其他豬的想法並以智取勝。對人類來說,這稱做“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