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戰是人類的天性嗎
在這個爭端不斷、烽煙四起的年代,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科學家們:人類是否天生好戰?我們的激素或基因是否注定了戰爭無法避免?柏拉圖說:“隻有死者見過戰爭的終點。”難道被他不幸言中?
一些研究戰爭、侵略和早期曆史的專家們傾向於相信,嗜血和好戰並不是天生的。相反,最新的在遊戲理論領域的研究表明,人類更喜歡合作,而合作的策略很快會達到“依戀”的程度。專家指出,想像一個戰爭受到一致譴責的未來並不等於過於樂觀。
奴隸製曾為公眾所接受,而今天奴隸製變成了絕對不能容忍的罪行。什麽時候戰爭才能引發人們同等的厭惡和唾棄?研究者說,這一天肯定會到來,雖然可能要等到又一顆核彈爆炸之後。愛因斯坦說:“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戰將使用什麽樣的武器,但第四次世界大戰可能是棍棒和石頭的較量。”
難以否認的是,戰爭是一種很難戒掉的惡習。加利福尼亞大學的軍事、曆史和古典文學專家雅克·漢森說:“人類曆史上和平的年代非常稀有。”在西方曆史上,公元100—200年是唯一和平的100年,當時正處於羅馬帝國的極盛時期。
考古學家和人類學家在研究人類文明遺址後發現95%的文明都留下了黷武主義的證據。一些一度被認為是熱愛和平的族群——比如瑪雅人、卡拉哈裏沙漠的Kung人、薩摩亞人——最終被證明與其他民族一樣凶暴。少數較孤立的文明確實存在過長久的和平。比如古代克裏特島人曾有1500年沒有發生戰爭,但他們建立了威懾入侵者的強大海軍。
戰士們往往享有崇高的地位,是最受女性青睞的伴侶。如果他們本身並不招人喜愛,他們的長矛也是絕佳的求愛武器。最近,遺傳學家發現,成吉思汗在征服亞洲的過程中也征服了許多女人。今天,全世界可能有1600萬男人是他的後代。
在靈長類動物中沉迷戰爭的不隻有人類。與人類共享98%基因的黑猩猩中的雄性成員常在領土交界上惡戰,它們的目的隻有一個——消滅對手,如此多的雄性戰死沙場,成年黑猩猩的雄雌比例總是1:2。
然而黑猩猩中的另一分支倭黑猩猩卻是和平愛好者,它們慣常用複雜的性行動解決許多社會衝突。倭黑猩猩之間極少發生流血大戰,它們的雄雌比例是和諧的1:1。倭黑猩猩在基因上與普通黑猩猩一樣是人類的近親。那麽倭黑猩猩和普通黑猩猩究竟誰的行為方式更能反映人類的行為根源呢?讓我們自己判斷吧。
還有一個可供參考的對象——阿拉伯狒狒。阿拉伯狒狒行為傲慢,但絕不愚蠢。如果你把一顆花生扔到一隻雄狒狒麵前,它會毫不猶豫地撿起來吃掉。但如果你把一顆花生扔到兩隻雄狒狒麵前,兩隻狒狒都不會理睬,它們表現得就像花生不存在一樣,因為它們知道不值得為了一顆花生弄得頭破血流。
雖然人類曆史上戰爭不停,但研究者堅持認為這不能說明問題。紐約賓厄姆頓大學的生物和人類學教授大衛·斯隆·威爾森博士說:“如果你考慮到僅僅在1.3萬年前人類才發現農業,我們所謂的人類曆史從那時才開始,你就會發現供我們創造全球和平的時間並不充裕。”
在這短短的1.3萬年裏,許多合作組織不斷壯大,從許多方麵說世界更和平了。芝加哥伊利諾伊大學的人類學教授蘇倫斯·凱利博士說,20世紀的戰爭造成了約1億人死亡,但如果按工業革命前戰爭傷亡比例,20世紀戰爭可能造成20億人死亡。
一個國家的性情其實可以發生突然的轉變。比如維京人一度橫行北歐海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維京人在瑞典的後代們已經有200年未參戰,丹麥人也是維京人的後代,他們把戰鬥的精神用在了商業談判桌上。太平洋新幾內亞島上的高地部落曾以好戰聞名。加州大學的文化演變專家彼得·裏查森博士說,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當澳大利亞巡警向島民宣布禁止部落戰爭後,這些新幾內亞人感到由衷的高興,原來他們一直在等待一個停止戰爭的借口。
遊戲理論實驗的結果也相當具有說服力。遊戲參與者可選擇欺騙策略,這樣賺得更多,但也可能讓大家都賠錢;另一個供選擇的策略是合作,這樣大家都可獲得少量但穩定的回報。世界各地的實驗均表明,人們更喜歡選擇合作而不願為個人暴利去冒險。
埃默裏大學的心理學教授及靈長目學家弗蘭斯·德瓦爾博士認為,促進和平的方法之一是鼓勵國家之間的依賴和合作,鼓勵像歐盟一樣的國際組織。他說:“假如現在法國發動對德國的戰爭,這將影響兩國經濟的各個方麵,首先法國旅遊業將失去大量的德國遊客。歐盟的成立不表示歐洲人都熱愛他們的鄰國居民,聯盟主要是出於經濟的考慮。”當然除了錢之外,還有其他的好處:取笑滑稽古怪的外國遊客這項有益國民健康的運動帶來的樂趣是無法貼上價格標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