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們看不到彼此
QQ裏的愛情故事
或許是因為有了閑暇,或許是有些寂寞,或者更多的是一種新鮮好奇心理的驅使吧,當這個爛漫的夏季悄然來臨之時,我也不知不覺地迷戀上了QQ。
那是個酷熱難耐的六月的一天,接近午夜,悶熱了一天的空氣已經變得清透涼爽起來,窗外樹上聒噪了一天的蟬蟲也漸漸沒了聲息,四周開始沉寂下來。
雖然全無半點倦意,但我顧慮到明天還要上班,於是和聊友道別後準備下線,就在鼠標點擊關閉的瞬間,信息管理器適時地尖叫起來,不停地閃動著提醒我有加入者的信息,猶豫了一下,我點開了來者的QQ號碼,顯示:網名白楊,男,四十歲,美國芝加哥。
我將信將疑:真的是那遙遠國度發過來的嗎?強烈的好奇心促使我加了他,我開始等待奇跡的出現,可屏幕上絲毫沒有動靜,這個網名叫白楊的人不會漢語?難道真的是個美國人?我忍不住打了一句英語“How are you !”發送過去,總算有了回應,我仔細一看,發過來的是小寫的漢語拚音“ni hao !”,時間顯示是上午接近10點,與我QQ上顯示的時間存在著十四個小時的時差。哦,真是從美國發來的呀,還是個不會打字的中國人!接著,他艱難地用拚音告訴我說他不會打字,問我可否用語聊。語聊?我還從沒有嚐試過,一陣手忙腳亂後我終於接通了耳麥。
“你好!我叫白楊……”,白楊的話語中帶著國內某個地方的口音,他的音質很好,那渾厚而滋性的聲音散落在寂靜涼爽的午夜空氣裏,有一種清晰流動和回**的效果。
就這樣,白楊成了我網友中的一員,漸漸地,我了解了他的一些情況。
他中國名字叫白建國,四十八歲,是個地道的福州人,十二年前與妻子離婚後去了美國,國內有一個讀高三的兒子。他現在在芝加哥的一家中式餐館裏做廚師,月薪1000多美元,一周有一天的休息時間,至今還沒有拿到綠卡。生活對於白楊來說就是生存和工作,沒有更多的快樂而言。在休息的時間裏偶爾也會逛逛超市,剩下的時間就是上網。他說他很想念家鄉,在美國幾乎聽不到中國話,聽著我說話覺得很親切。他告訴我說,他再有一年就有希望拿到綠卡,不過這還得取決於芝加哥州法官的態度,但願自己運氣能好些。
因為遠隔重洋,中國與美國存在著十幾個小時的時間差,我和白楊在網上碰麵的時候極少。
有一天,我習慣地打開QQ,上麵閃出了白楊的一大段留言。他懇切地問我能否幫助他尋找一位叫素梅的朋友,並說二十年前他曾在我所在小城的供銷門市部和她一起工作過,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失去了聯絡,他很想知道她的近況,並留下了她的一些相關線索。
他居然認識我所在城市中的某個女子!?這多少讓我有些吃驚,由然而生一種被利用的感覺,原來他加我隻是為了這個城市中的某個女子啊!他一定是先查看了我的個人資料,那裏麵詳細記載著我的城市地址。雖有些不爽,但是一想到白楊打下的這段留言至少得花兩個小時以上的耐心,想到他十多年來孤身一人漂泊在外的寂寞和艱辛,我不忍心拒絕,答應為他做些嚐試,隻是告訴他別抱太大的希望。
這是一位怎樣的女子呢?讓遠在異國他鄉的白楊如此費盡心思,是當年的夢中情人還是初戀情人?
我想,我答應幫助白楊或許還有另外一層原因,那就是,百無聊賴的我總是盼望生活出現奇跡,也許即將會有一個爛漫的故事發生,也許我會成為那個故事的揭幕人,這對我來說有相當大的**力。
白楊選擇我無疑是明智的。
根據白楊提供的那些信息,在這個小小的城市裏尋找一個人對我而言並不太難。我並沒有費多大的周折就有了素梅的消息。一位早年與他們共事過的熟人告訴我,說她已經離婚多年了,帶著一個女兒過得很艱辛,去年她女兒考上省外的一所名牌大學。還說她最近似乎找了個男人,他們在附近的某個繁榮地段經營一家生意不錯的快餐館。
那是處於商業中心的餐飲街,無論我什麽時候經過那兒,那兒的快餐店都是顧客盈門。
那天上午,我趁上班的間隙溜了出來。
站在餐館門口,就能將那隔成裏外兩間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快餐店一覽無餘。有兩個女服務員在為午餐忙碌著,當我詢問他們素梅的名字時,一個打扮利索,風韻尤存的四十多歲的女人從裏間走了出來,從她疑惑的神情中依稀分辨得出她年輕時候的俏麗模樣,當確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後,我按捺不住謎底即將揭曉的激動,把白楊的情況一鼓腦兒地告訴了她,她的眼裏頓時閃爍過一種掩藏不住的好奇和喜悅的光芒,但隨後眉毛一皺,又平靜地沉入一種看似很艱澀的回憶之中,然後顯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樣子,最後堅定地搖搖頭說並不認識白楊,這一係列表情的變化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這種結局讓我始料不及!尷尬離去時我居然沒有忘記向她索要電話號碼。
這是一種怎樣的關係呢?難道白楊弄錯了?回去後我在網上給白楊留了她的電話號碼。
幾天後,當我再次遇見白楊,問他是否聯係過素梅時,他則顯得頗為失望和無奈,說和她通過電話了,她已經徹底忘記他了,就好象他從沒有在她的記憶中存在過。白楊滄桑又傷感的聲音聽起來讓人覺得沮喪,我不知如何安慰他,後來他又自我安慰地說,既然如此,也就不勉強她了,隨她去吧,不管結果怎樣,也算是了卻自己多年的心事了。
真是位癡情人!原來這麽多年隻是單相思啊!
我以為這就是故事的結尾了。
不久後的一天,我和往常一樣下班匆匆路過那條快餐街,忽然,路邊的一個聲音把我叫住,我定睛一看,原來是素梅!她居然記得我!我詫異的表情讓她有些羞澀和難為情起來,她說她知道我在附近上班必定經過這兒,所以就時常留意。她有些內疚地對我解釋說,我找她那天,她丈夫正在一旁站著,她隻好說不認識白楊,她說她丈夫是個疑心病很重的酷醞子,事後一直不停地糾纏追問這件事,白楊從美國打長途電話來的那天中午,她丈夫就在一旁,他一定聽得見電話裏的聲音,所以她隻能再次撒謊。她真誠地問我能不能代她向白楊解釋呢,我笑著說白楊當時很失落和難過噢,她的眼睛頓時像蒙上了一層霧水,語氣也顯得有些凝重和無奈,她重重歎了口氣說,他就是那樣一個人!他為什麽不早些來找我呢……我和他真的無緣啊!你讓他以後別再找我了,就說我現在過得很好吧。
後來,我把她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轉告給了白楊,白楊有些意外也終於有些釋然,他深深地歎了口氣,與素梅一樣說了句類似無緣的話,他對我無私的熱心一再表示感激。
雖然我不知道白楊和素梅將來如何,但我知道,二十多年前,在這個小城裏曾經發生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
這以後的好長一段時間我沒有看到白楊在線和留言了。
當這個夏天的最後一隻蟬也銷聲匿跡時,我發現我的QQ裏再也找不到白楊的頭像了,他無影無蹤了,如同這個夏日炙熱的空氣一樣,永遠地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裏了。
網戀後發現他是騙子
一個熱愛夜生活的年輕女子,當她遇到一段網絡戀情時,她迷失了方向;但是這段美麗的網戀卻像鏡中花、水中月一樣,看得見卻摸不著。如果愛情不能像種子一樣落地生根,開出幸福的婚姻之花,那麽這樣的愛情就像美麗的泡泡一樣,總有一天會破碎。
通過網絡我們相識
我是重慶人,老家在涪陵。他是上海人,老家在江蘇,我們原本是兩個不相識的人,但在一個晚上,我們通過網絡相識了。
8月,對於我來說,是極其鬱悶的一個月,即使那時的我,已擺脫前男友的糾纏,但我已經看透了感情世界裏的虛幻,不願意去相信任何一個男人。
沒有煙酒的夜晚,對於我來說,是一個孤獨的夜晚,因為我太寂寞了。於是,我通過網絡打發寂寞,在網上和不同的男人演繹不同的感情遊戲。因為麵對網絡上的那些陌生人,我可以毫無顧忌地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隻有那樣我憂鬱的心情才能得到釋放。
他是我在博客裏認識的一個網友,他看完我的博客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感覺,你現在的生活方式是你自己刻意製造出來的”。當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愣住了,那些和我認識很久的朋友,都沒有人能讀懂我,為何一個陌生人就能知我心呢?
見麵之後愛上了他
8月中旬,他因為生意上的事情,來到重慶。他到的第二天,我本來打算回老家看看,於是,我發短信告訴他:單位有事派我去萬盛出差一趟,要下周才能回來。
一會兒,他的電話就打來了,問我“去萬盛自己開車需要花多少時間?我到萬盛來找你”。我很感動,從來沒有一個男人為我如此瘋狂,何況還是一個陌生的網友。
可能是他的狂熱吸引了我,我決定留在重慶和他見麵。當他走進包房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對他有了感覺;但是,當他在酒吧對我說那些話時,我才知道他是一個情場高手。可我不顧朋友的勸告,依舊和他走進賓館。
其實,從我看到他第一眼時,我就懷疑他是個已婚男人,可我還是忍不住去愛他,並且告訴自己“哪怕做他的情人也好”。可是,從那天早上,我離開賓館後,我們便失去了聯係。
等待讓我開始懷疑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天,來調整自己的情緒,當我恢複過來時,他的一個電話,卻又打亂了我的生活。
今年七夕的前一天,我接到他從貴州打來的電話,我生氣又興奮,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隻有一支又一支地抽煙。他告訴我,他的手機在重慶被偷了,又急著去貴州,所以才沒和我聯係。
他知道我很生氣,叫我不要一個人在家亂想,並答應我七夕來重慶看我。我告訴自己,就給彼此一次機會吧。那天晚上,我們聊了2個小時的電話,最後,我還是原諒了他的不告而別,因為我愛他。
可是,剛掛了電話沒有多久,他的電話又過來了,他告訴我,公司的倉庫失火了,損失了40萬元,急等著他回去處理,也許明天來不及從貴州趕到重慶見我了,但又怕我從此不再理他,所以最後告訴我,明天咱們在重慶機場見一麵吧。
七夕那天,我7點鍾起床後開始做麵膜,我想把我最美的一麵展示給他。但是,直到上午10點,他一個短信,卻將我徹底打倒:他告訴我,他選擇了直飛上海。
愛情無法落地生根
他回上海後的第四天,一件離奇的事又增加了我對他的懷疑。
他告訴我,從8月19日開始,他就要被拘留15天。因為上次公司倉庫失火給保險公司上報的損失多報了,被人揭發出來了。
當我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在電話這頭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冷笑。想想我們認識不到一周,先是他的手機被偷了,緊接著是公司的倉庫失火,最後就是他要被拘留,這一連串的事情怎麽碰巧趕在一起了呢?在他被拘留的那段日子,我設想他出來後,會不會對我說:“我的公司破產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就在上周末,他真的打電話告訴我,他現在一無所有了,但是,他說他想和我結婚……
雖然現在我們每天都會通電話,但是,我對他的感覺卻越來越不真實,總覺得他就像一陣風一樣,隨時都有可能消失無蹤。他曾經說我就像一個夢,他有點無法把握。我們的戀情就像泡沫一樣,無法落地生根。
網裏網外——我的愛
我竟開始戀迷上網絡。像個初涉塵世的少年,開始用懵懂的眼神來審度著這個新奇而又陌生的世界。在這個新奇的世界裏,我或多或少地可以走出現實的圍困,肆無忌憚地揭掉那張現實虛偽的麵具,適度地釋放著本真的自己。與此同時,這個新奇的世界也為我提供了一方自由飛舞的天地。在這方天地裏,我用文字傾訴著自己。於是,天光赤橙黃綠地再度照進了我近乎荒蕪了的心田,讓我被現實奔波勞頓所麻痹了的思想再度地抓住了一些靈秀的影子,讓我卑微的生命在涕淚俱下的感動中,再次享受起那些本真的歡愉!
每次和網友交流,我都希望找到語言共同的處點,讓語言所撞擊出共鳴的火花點亮兩顆彼此陌生的心。然而,我知道,於這個繁雜演幻的網絡,我隻是一個匆匆的過客。我也隻能讓那些語言所翻卷起感動的浪花漸漸地跌落在在時間的長流中,慢慢地淡薄和遺忘。唯圖能遺留些回味的漣漪,以至在偶爾寂寞之時梳吻下時光的岸壁。因此,我沒過多的網友,也沒有個長久的網絡知己,可我渴望有肯聆聽我傾訴的讀者和聽眾。
遊曆網絡月來,我陸續地在自己的空間裏和一些比較喜愛的QQ網群裏發表了一些膚淺而又幼稚的文字。竟有一些不相識的朋友來對我說“我喜歡你的文字,也喜歡你的人”那些淒美而傷感的網絡戀情時常在我的周遭演繹著,我耳聞目染了太多的無演的結局!網絡,它讓我感覺到,那是一片虛擬的海,不知何時會迎臨一次不必要的情感的潮汐?這種感覺不得不使我在揭掉一張麵具的同時,又無奈地帶上了另一張網絡的防護膜。
認識你是我生命的奇跡!在這方虛擬裏抓獲了一抹幸福的真實。
“綠茵春盡,飛絮繞香閣。晚來翠眉宮樣,巧把遠山學”這詞中說的該是古代女子的相思吧。我雖說不是女子,卻有女子細膩的情懷,也有顆渴望純樸古典愛情的浪漫的心。可這條寂寞的小路,我已一個人獨自走了好久!每逢楊花飛謝的時節,看著那一派綠茸茸的生機裏飄落的“飛雪”,心裏總會爭添幾許莫名的感傷和淡淡的惆悵。那飄落的無疑是楊花的種子,可那無依無伴沒有歸宿的輕飄感竟讓我多次潸然落淚。每每在這時就會吟哦起“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的詞句來。離人,現在,我所能記起的也隻不過是離去的人舊時朦朧的影子。可也就是那個影子一直困擾著我的記憶和糾纏著我的情感,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多年來,我一直尋覓著能有個人來代替這個影子在我心中的位子。也好讓這條孤寂的小路留寫些人生的歡笑。
“小弟,你戀愛了嗎?”哥哥走進來關切的問正獨自發呆的我。夏日的陽光輕緩地在我的書桌上移挪著它的腳步,在那瓶純藍色的墨水裏掬成一捧,微微地顫抖著。我仿佛剛從夢境中走出來,忙亂的答道:“沒,沒啊,哎!哪有那麽容易!”“你還忘不了她?”哥哥無奈的搖著頭:“人不能總活在記憶裏……”我淒苦的搖搖頭又莫名點點頭,可在我的腦海裏分明印入了另一個新的影子。
獨自一個人漫步在遊人稀少的江堤,想想那些年少時跌落的誓言,如同一縷輕風掠過青春的河畔,**漾起些許歲月的波紋,而我卻時常地徘徊在途經了的河畔拾揀著記憶的濤聲。在濤聲泣鳴中打撈著孤獨的魚。而我魂靈的手隻撈獲了一腔虛妄的空虛。可那些幼稚而朦朧的誓言卻如同淡月沉江,搖宕起足可沉澱一生的纏綿!
人的思緒往往就是這樣起伏波折的,哪怕並未受到太大的外界幹擾,也會使寧靜的心緒好生地撼動一番。如同垂柳拂水所**起的細漪,托著一層毛茸茸的柳絮,沿堤擴展開去,不必刻意的播撒,竟擋出一行綠色的屏蔽。那屏蔽裏仿佛有一巢羽翼未豐的雛鳥,在把招展愛情的翅膀殷切地盼及。
已習慣默默的開啟電腦,守侯你的頭像的閃亮已成了我每天上網的主要的內容。哪怕僅僅給你發過去一句簡短而飽含深情的問候,也會在我的內心深處滋生出小小的滿足。已習慣了我所在的群中有你,你所在的群中有我。這種相互的引帶似乎已成了一種心照不喧的默契。習慣了默默的尾隨在你飄移的足跡後,從你與他人的談話的隻言片語裏揣度你深不可知的心事。歌中說:“女孩的心事你不能猜,猜來猜去就會把她愛”。這句話看來不假,我確實愛上了你。是誰又說:“在對的時間遇上了對的人,那便是幸福”。那麽我的愛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被愛傷過的人總愛用強製性的理智和防禦的土坯為自己壘築一道薄弱的泥牆。當晨風喚醒了沉睡著的太陽,在苔痕密布的牆麵上便留下了道道傷口的投影。從那些口子的罅隙裏,透射進來的光線真的溫亮了一度陰暗的心房。複蘇了的內心又滋生出對愛強烈的渴望。渴望愛和被愛是人最本質和最深切的需求,要不然,那落入塵世的嬰孩為何要發出那清脆和牽人心腸的啼哭?他們在用弱小和無助方式企求憐憫與愛。那麽我的愛該用什麽方式表達給你?記得那時,你是用“公主”這個昵稱,於是,我便把我所有羞於啟齒的期待融成了一首藍調的小詩,發到了群裏。
《器皿》
我曾以為
我的心
是藍色的海洋
裝納著世事演幻的萬象
潮起的期待
是船工號子的嘹亮
潮落的無奈
是纖夫沉重的憂傷
漸漸的,我發覺
它很小
像是一個器皿
隻把我心愛的公主
精心地收藏
“晨曦,你在搞什麽名堂?”當時被你的那一質問,我頓時無言以對,生怕不經意的磕損了那薄脆的“器皿”抖落出所有矜持不住的心事。怎麽能夠忘記?你我邂逅在QQ聊天室的“文學天地”包廂,你絕少而理性的發言連帶著你古怪的名字一道吸引著我的目光。很少添加網友的我,居然鬼使神差的移動起了未卜結果的鼠標,點擊起了那個我心怡已久的名字。一句笨拙的“你好”發過去,竟收回了“嗬嗬,原來是你,我對你有印象”的回音。日子在我們平淡的交往中輕輕的劃過,春的溫馨,夏的火熱澆鑄成一束愛的花朵,在我滿是顧慮的心頭悄然綻放,而我卻不感輕易的采摘,怕破壞了那份聖潔的美好,流落出花液淒豔的憂傷。也記得你說過:“我喜歡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覺”我一直被你這句摸棱兩可的話左右著,束縛著。可我如何能抑製住我內心深處想接近你的渴望!“發張照片給我,可以嗎”發出了這句話,我的心頭如同揣著一隻驚恐的山鹿,撲騰,撲騰跳的厲害。終於如願已償。從此。我便成了你那似水明眸裏的溺水者,甘願在那片山光水霧裏沉浮,而我思緒的小舟更是撐起堅定的長篙,向夢的黎明挺進!衝破那濃重的霧藹,去迎接一個清澈而明朗黎明的曙光!
北國的樹葉已泛出輕微的橙黃,農曆閏月的七夕你沒有上線,天空也沒有下雨,而我的心空卻布滿了寞落的陰雲。下班後,我獨自坐在電腦前,守侯著你頭像奇跡般的閃亮。“怎麽,這麽重要的日子,大才子沒佳人相約嗎?”沒有離去的打字員小劉對我打趣道:要不,我說,送我束玫瑰,我和你走,嗬嗬”看著她那淺薄和幼稚的麵孔,我冷冷的說:“送你玫瑰啊,好,你再去等五、七、八年的,現在我看啊,送你個洋娃娃比較合適”看著我沒有表情的麵孔,她悻悻的離去。你終於踩著我如約的期待上線了:“晨曦,我好煩,看來,我真得戒網了”我找不到任何可以挽留你借口和理由:“看來,我也到該離開的時候了,你不在了,我還留在這傷感的網絡裏做什麽?”“你怎麽也戒啊!那晨曦,請允許我有個自私的想法,請你在我離去之後離開,好嗎?”沒等我省過神,你已下線!我對著那冰冷的網屏大喊:“回來--回來--請別走”可回應我的,隻有偌大的檔案室裏那淒涼的回音。
“我是追尋寂寞找到你的,而今,我是否要隨著寂寞而離去?以麻木為睡榻,以孤寂為履被,從此長眠不起,這是我唯一能留住記憶的美麗”回到家裏,我沉痛的寫下了這行文字,淚水已打濕了我的雙眼,淋濕了所有美好的記憶。“叔叔,你哭了?”眼尖嘴快的侄兒跑進來問我。“快出來玩,別打擾你老叔,人家在過七夕,天沒下雨,他在淚雨滂沱!”嫂子在外麵取笑著說。我沒有吃飯,隨手抓起了件外衣走出了家門。我沉重步履碾過小區院裏揚樹葉的脆響,我無奈地望了望天,天上是一彎不明不晦的下半弦,鑲在那條淒冷的銀河,那銀河好寬,縱使再癡情的牛郎和織女也無法逾越!
坐在網吧裏,淚流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這個頭像今後還會不會再閃亮?我決然的刪除了QQ空間,並且退出了所有的群。就在我打算與這酷似虛擬的網絡訣別的時刻,你又奇跡般的出現了:“晨曦,你的空間呢?怎麽,所有的群你都退了?為什麽要做的如此決情啊?我說我要戒網,你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在那一刻覺得什麽都沒了,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淚就流了下來,街上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我,我想止也止不住!”難道你也一直默默的愛著我?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幸福就這麽降臨了!
有你相伴的日子,真是我快樂的節日!所有舊日的憂傷已被你徹底的分解而出,所有的快樂卻被你還原出來,我真的快樂了!我一改以往生硬的麵孔,孩子氣的微笑又回歸到我已不再幼稚的麵容上。“晨曦,你最近看起來很陽光啊!”每當我燦爛的微笑綻放在同事麵前,他們就會從我奇怪的笑容裏,去探詢些更細微的蛛絲馬跡。“哈哈,我已過了陽光的季節了,可我找到了自己的陽光!”我每每這麽回答。他們還真會走到窗口,去看看那冬日裏並不明媚的太陽。
每日,從網絡上下來,你的溫純又伴著我進入了夢鄉。當清晨的炊煙在那些平房區的上空展開扇形的裙裾,我對你難以克製的思念和牽掛又隨同時鍾的秒針,在不停的旋轉著。我站在北國的風雪裏向江南的雨霧張望,你也一定透過那迷蒙的雨絲在把我踏雪的足跡尋覓!這是一種相互的牽掛!
北國的寒風時常在我的心頭卷奏起愧疚的音響,由於我的忙碌,我陪伴你的時間太少,我給你的愛太少,我常常也在暗暗的自責。那讓就我在未來我們可以攜手的歲月裏補償給你,好嗎?我們相識在這虛擬的網絡,是你,讓我相信網絡有情!網絡為已我們播撒下愛的種子,那麽就讓它在現實裏開花,好嗎?我相信真心的愛可以感天地泣鬼神!不是嗎?那麽就用我們的真心來創寫出愛的神話!
見麵第一眼 我就徹底淪陷
也許你喜歡的隻是一種感覺,也許你隻是想逃避現實。
現代人有兩種生活:一種是網絡生活,一種是現實生活。現實中有些人用真名去說假話;網絡中有些人用假名去說真話。人性的真實,在現實生活中,在網絡生活中,都可以再現。
現實生活離不開情感,那麽網絡生活裏的感情世界又如何呢?
我們曾無數次討論過這個話題,但時隔不久便又會有癡情者深陷其中,能夠長相廝守的畢竟還是少數。
為什麽要偏偏獨愛這曇花一現的情呢?
【網絡——你被它迷惑!】
現代人沒有幾個不上網聊天的,如果有一天,你打開QQ,遇上一個陌生人,結果卻發現,這個人對你的情況幾乎了如指掌,你會作何感想?繡書就遇上了這麽一個人,她的反應隻有兩個字——恐怖。
那時我還在上大學,有一天,我和室友去上網,掛上QQ以後,看到一條請求加為好友的消息。本來我是不喜歡加陌生人的,對這種消息,通常會毫不猶豫地刪掉,但那次我卻點擊了“接受”,因為他有一個很好聽的網名,是我喜歡的那種感覺,很親切、很曼妙。
就這樣,鼠標輕輕一點,我的故事開始了。
剛開始,我隻當他是陌生人一樣聊天,有一句沒一句的,內容聊過之後就忘了,在記憶裏留不下一絲痕跡。有一天,他問我的真實姓名是什麽,我隨便說了一個很俗的名字,那兩個字估計隨便找幾個人就有重名的。可是他卻說:“不對吧,這不是你的真實姓名,你的名字應該是三個字的。”
我以為他在瞎蒙,就問:“你怎麽那麽肯定?你又不認識我。”
“你怎麽知道我不認識你?我還能說出你的樣子呢。”
我不信,讓他說來聽聽,沒想到,他描述的我的樣子,準確率竟高達99%!我被嚇到了,再三追問他到底是誰,還認真看了他的個人資料,IP顯示他在深圳,可我在深圳確實沒有認識人啊?在網絡上遇到這樣的人是很可怕的,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他卻對你了解得一清二楚,我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我當時的感受——恐怖。
無論我怎麽問,他都不肯告訴我他到底是誰,最後,在我以“不說出真實身份就不再跟你說話”相威脅下,他終於說了實話。
他說:“我是風的朋友。”
我的大腦有瞬間的短路,原來他是風的朋友,怪不得對我的情況那麽清楚。
風是我初中時的同桌,一個瘦瘦的、會講笑話的男生,從初中到大學,他喜歡了我很多年,我卻不留餘地地拒絕了他。在感情方麵,我承認我是自卑的,我不是個漂亮的女孩兒,對自己的長相沒有自信,我一度認為不會有人喜歡我這樣的醜小鴨,誘人的愛情隻有漂亮女生才有權擁有。但風確實暗戀了我很久,從成為同桌那時起,直到上大學,我卻選擇了逃避,以“上大學之前不談戀愛”為由,在自己和他之間築起一道防線。
風一直沒有放棄,直到上大學,他還給我寫信,我把信留下了,卻退回了他專門為我求來的平安符。那是我最後一次拒絕風,從那之後,我們就再沒聯係過。
我也曾有過短暫的傷感和內疚,辜負了一個男孩兒那麽綿長的、純真的愛。
現在,忽然有個陌生的網友冒出來,說他是風的朋友,並說他從風的口中“認識”了我。
他對我說:“風是我QQ上的第一個好友,我們經常在一起聊天,而他說得最多的就是你。他說了許多有關你的事,於是,你的樣子便一點點在我腦海中清晰起來——一個清秀的年輕女孩兒,留著一頭長發、白皙的麵孔和柔弱的身姿。當我把這種感覺告訴風的時候,他和你的反應一樣,被嚇壞了,還以為我是個既認識你又認識他的人。”
“是風告訴你我的QQ號的?”
“是我找他要的,因為我很想知道,這個能讓一個男孩子有著如此深刻追憶和不舍的女孩兒,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
我一時無語,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仿佛冥冥中有股神秘的力量決定了我們的相遇。
繡書說她是新時代的女子,並不迷信,也不相信宿命,但如果不是“注定”、不是“緣分”,又如何解釋她和他在浩渺網絡中的相識呢?
也許是因為我對他最初的好感,也許是因為我和他都認識風,自從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我很自然地就把他當成了朋友。
和他聊天感覺很舒服,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他是個很健談的人,知識豐富又思維敏捷,語言時而幽默時而犀利,順暢如行雲流水,又跳躍如山間的小溪,和他聊天,我常常會忘了時間,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能引起我的共鳴,讓我有種錯覺,好像我們已經認識了一輩子似的。有時我會忍不住感謝老天,送給我這樣一個談得來的好朋友。
他的名字裏有個“樹”字,我便叫他老樹,雖然他並不老,隻比我大三歲,但他的閱曆卻是我的幾倍。他是東北人,小時候很聰明,一路上的都是重點學校,可是高中的時候,他卻厭倦了學校裏枯燥呆板的生活,執意放棄學業去了深圳。當時,他父親在深圳開創事業已經有所成就,但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來證明,沒有老爸的光環他也是出色的,於是孤身應聘,換了幾家公司,從普通工人做起,直到現在,已是一家知名公司的采購部部長。
他說,他們家族中的人都有種不服輸的精神,要做就做最出色的,否則就不做。
我很欽佩他的勇氣和才華,他身上的這些閃光點正是我所沒有的。在我心裏,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是一棵蒼勁挺拔的老樹,穩穩地站在那兒,給人以強有力的支撐和依靠。這樣的男人,天生就該是堅強的,即便有脆弱的時候,也會被他深埋在心底,絕不會輕易暴露。但沒多久,他就讓我看到了他脆弱的一麵。
那天,我們像往常一樣在網上相遇,互相打著招呼。我覺察出他的狀態不是很好,言語中流露出一種濃濃的憂傷和痛楚的情緒。直覺告訴我,他一定有心事,但我拿不定主意,是該追問,還是該安靜地等著別去打擾他。
正當我猶豫不定的時候,他發給我一句話:“繡書,我的心都碎了。”
我的心揪起來,記憶中從沒見他如此慌亂過,雖然我看不到他的樣子,但我知道他一定發生了很嚴重的事,他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我急忙問:“老樹,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不是我,是我的初戀女友,她在吸毒!是她的新男朋友**她吸的!繡書,你知道嗎?她沾了那東西,這輩子就毀了呀,她曾經是那麽單純、善良的女孩兒,就像你一樣!”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吸毒”兩個字是那麽猙獰恐怖,那是個距離我很遙遠的字眼,卻真實地發生在老樹的身邊,讓我一下子對這個痛心的男人充滿同情。我很想勸慰他,可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變得那麽蒼白無力,我隻好閉嘴,靜靜地聽他說話。
他對我說了很多很多,有關他的初戀以及那個曾經清純得水一般的女孩兒。他說他們雖然早已分手,但在他心目中,她永遠是個天使,現在天使墮落了,他除了痛心還是痛心,卻什麽也不能為她做。
我心疼地聽著,忽然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拉近了許多,一個男人,能把自己的心事講給我聽,至少說明他對我是信任的吧?我很珍惜這樣的信任。
那以後,我們就成了一對最熟悉的“陌生人”,甚至可以說是知心朋友。雖然我們從沒見過麵,但他在我麵前不會戴任何麵具,我在他麵前,也可以無所顧忌地開開玩笑,或者使點小壞讓他生氣,每次他都會很配合地假裝生氣,讓我在屏幕這邊偷笑。
我見過老樹的照片,看著鏡頭的是個沉穩、俊朗的男人,我用想象給他加上表情和動作,無數次地猜想著現實中他的樣子。
繡書設想過一千種她和老樹見麵時的情形,現實卻偏偏是第一千零一種。看見老樹第一眼時,繡書就在心裏對自己說:“你完了。”
在老樹來天津之前,我們誰都沒特意提出過要見麵,有些感覺也許還是保留在網絡中比較好,就像他說的那樣,把好感保持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真的見了麵,也許會失望,也許會失控,兩種結果都不是我們想要的。
但是,那年秋天,他要來天津參加一個展銷會,知道這個消息時,我的心竟然怦怦亂跳,但還是裝作沒心沒肺地說:“好啊,你來了,我請你吃狗不理包子。”並給了他我的電話號碼。
到了天津以後,他的行程一直安排得很滿,直到離開天津的前一天中午,我才接到他的電話。他約我在國展中心的門口見麵,說他隻有幾個小時的空閑,可以陪我吃午飯。
掛了電話,我就往公交車站跑。那還是我第一次一個人坐車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好不容易到了國展中心,門口熱熱鬧鬧的,有一個巨大的紅色充氣拱門,還有很多彩旗,熙熙攘攘的人群進進出出,每一個麵孔都那麽陌生,不知道哪個才是我要找的人?
我給他打手機,話筒裏竟然說對方關機,我以為我撥錯了號碼,又打了一遍,還是關機——不會吧?難道他騙我?
我茫然地站在國展中心門口,人流從我身邊掠過,沒有人理我,偶爾有人看我一眼,也很快就走過去了。我想轉身回去,但是不甘心,我不相信他會騙我,說不定,他也正在不遠處等著我呢。我決定走進去,也許會遇上他,總比站在門口傻等要好。我邊往國展中心裏麵走,邊繼續給他打電話,真要命,還是關機。我歎口氣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停下來向四周張望,忽然,我看到了一個背影,隻是那麽一個背影,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他了。
我慢慢地走過去,有點緊張,更多的是期待。快走到他身邊時,他恰好轉過身來,一看見我,滿臉焦急的神色瞬間換作驚喜的微笑,那陽光般的微笑一下子包圍了我。我在他麵前停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地問:“是你嗎?”
他的笑容更深了,輕輕點點頭說:“是我,繡書。”
我也笑了,眼睛不爭氣地有些潮濕,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麽是“一見鍾情”,也終於知道了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滋味。
老樹對傻笑著的我說:“對不起,我手機沒電了,我還擔心等不到你呢。走吧,我請你吃午飯。”
“別,我請你,我說過要盡地主之誼的,我請你吃狗不理包子。”
他笑笑沒說話,抬手叫了一輛出租車,為我打開車門,我坐進去後,他又幫我關上了車門,然後自己坐到了司機旁邊。一路上他都和司機不停地聊著,我就看著車窗外的人流,安靜地聽著。
到了狗不理總店才發現,那裏人滿為患,看樣子不等上半個小時是不會有座位的。我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等待上,隻好改變路線,去了濱江道。繁華的商業街上,永遠人潮擁擠,充斥了各種混雜的流行音樂和叫賣聲。我們漫無目的地隨著人流向前走,隨意地說些沒有主題的話,我始終和他保持著兩三步遠的距離,不敢離他太近,也不想離他太遠,不知為什麽,隻要在他的身邊就覺得很安全。
後來,我們去了麥當勞,沒辦法,時間不早了,而快餐是最便捷的填飽肚子的方式。他還開玩笑地說,如果被他同事知道他吃了這麽小兒科的東西,一定會笑話他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他說他該回去了的時候,我才想起,自己為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還一句都沒有說。
也許老天有意要給繡書和老樹一個機會,因為意外受傷,老樹得以在天津多滯留一天,於是,繡書的記憶裏,便多了一個溫暖的午後。
老樹不小心被一根鐵釘紮了腳心,和我見麵的時候他就已經受傷了,可是他沒有說,還陪我走了那麽遠的路。和我分手後,他才去了醫院,醫生說傷口很深,弄不好可能會感染,老樹的上司知道了,便讓他留在天津觀察一天,確保沒事了再走。就這樣,我們又多了一下午的相處時間。
準備去賓館看他時,我還有些忐忑不安,盡管我是百分之百地信任他,但向來謹慎的我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還好,見麵後,他的第一個動作就讓我放了心——他走到窗前,刷地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午後的陽光傾瀉進來,昏暗的房間裏一下變得明亮起來。
我們麵對麵分別坐在兩張**,隨意地聊著,說的大多是各自小時候的事,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兩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那樣,回憶著那些美好的事物,間或開些亦真亦假的玩笑。
慢慢地,就聊到了感情,一談到這個話題,兩人就變得不那麽自然了,誰都不敢正視對方,目光躲躲閃閃,聲音也越來越小,然後就是長時間的靜默。
房間裏的安靜令人不安,我感到緊張,也有些害怕,又像在等待著什麽。終於,他伸出手來,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我一動不動,等著他的下一個動作。但他什麽也沒有做,隻是握著我的手,手指來回拂動,像在擦拭一件瓷器。他的手很大,棕色的皮膚和我的白皙形成鮮明對比,手心是幹燥的,溫熱地包裹著我,我的手就像兩隻溫順的小兔子,伏在他的手心裏,享受著被保護的寵愛。
一切都是那麽溫暖,他的手、他的注視、他掌心的熱度,還有灑滿一室的陽光,直到今天,每當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我心裏都會湧起一股熟悉的暖意。
後來,他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把他的臉龐埋進我的掌心,我覺察到他的唇做了一個吻的動作,很輕,輕得讓人不易察覺,但敏感的我還是感覺到了。我心底升起一種很柔軟的情感,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他像是個孩子,乖巧而安靜地伏在我手上。我很想抽出手,把他攬進懷裏,但是我不敢,我怕那樣的舉動會破壞這份美好的感覺。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坐了很久,像一幅安詳美麗的油畫……
黃昏的時候,我走出了他的房間,他不顧我的反對,非要送我回學校。在出租車上,他還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東拉西扯地不停和司機說著話,我還是眼睛看著窗外,默默地聽著,兩手交握著,手心裏還殘存著一絲溫暖。
到了學校門口,我們都不願意走,絞盡腦汁想著話題來說,直到實在沒什麽可說的了,隻好麵對分離。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吐出來,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對我說,他真的該走了,又對我說了好些“要好好學習”之類的話,好像在叮囑一個孩子。
我看著他轉身離去,載著他的出租車還沒駛出我的視線,我的思念就已經開始了。
當老樹轉身的時候,繡書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今後他們恐怕再難相見了,思念被時間和空間無限延長,漸漸地變細、變淡,終於變成一種若有若無的牽掛。
老樹走後,我便陷入了瘋狂的想念,有時什麽都不做,隻是專心地想他一個人,想他說話的樣子,想他開心地笑的樣子,想那個灑滿陽光的下午,想他印在我手心裏的吻……這種戒不掉的想念既讓我幸福又讓我傷感,因為我知道,我們在一起的可能性太小了,小到不可能。
我曾經試探過家裏人,如果我去外地工作或者嫁到外地可不可以,結果從姥姥姥爺到老爸老媽全都搖頭,姥姥甚至還掉了淚,他們都舍不得讓我離開他們。我不想讓愛我的人傷心,就隻能放棄這份感情。
我也曾試圖說服自己,想用自己的努力換回我想得到的東西,然而,很多時候,現實不會按照我的想法來運行,有太多的事情是我所不能左右的。
當我得知老樹有個女友當時在國外時,我驚呆了,一種不光彩的影子籠罩了我,雖然我並非有意“乘虛而入”,但如果我事先知道的話,一定不會任由自己陷入愛情。我知道他並不是故意隱瞞我的,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說不清楚,我們隻是心照不宣,並沒給過彼此任何承諾,所以,讓他和女友終成眷屬,應該是最好的結局。
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不過還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收拾起破碎的心情,有一段時間,一想到要失去老樹,就覺得自己的心像被利器掏空了一樣,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我決定把自己好好地隱藏起來,小心地包裹好第一次開花的心,任它自生自滅,再也不去造成他感情上的任何波動。
就把這一切看做是一個曾經美麗的夢吧,忘了那個午後,忘了他曾經來過,就當一切從沒發生過,隻是在偶爾翻看那些短信時,才恍惚記得——好像曾經愛過。
我們看不到彼此
二十二歲離開深圳。愛情,不是兩個愛得死去活來。愛情,當變成一種經營的典故,我們卻不得已在典故裏尋找失落的自己。愛情不是溫暖,溫暖是一杯水,它可以隨時隨處的讓你看得到,這個世界不是愛情找不到,卻是溫暖找不到。
找一個安靜而溫暖的男人,過一輩子,哪怕隻是互相在屋子裏凝望。這種幸福卻是恒溫而美麗的。二十二歲,愛情背經離道,她受傷了。沒有怨恨及索取,隻是背著背包離開了這個城市。在那段時間,很多時候,她都會在夢中醒來,看到滿眼是淚的自己靜靜站在床沿上瞧著睡著的自己。有些痛叫做放棄,放棄去恨某個人。
走的時候,她對那個曾經溫暖的男人說,慢慢走,走得快,會摔跤!於社會,於現實,於這個發達的城市,她知道他的一塵不染已讓這個社會塗抹上了色彩,再也不甘於守住這一份純粹的愛情隻喝白開水。背過身時,她放走了他。再也不回頭。
看著滿床的布娃娃,大的,小的,青一色都是人像布娃娃,沒有一個是卡通的。他永遠記住她隻喜歡梳著兩條小辮子的布娃娃,所以每次出差或者節日都會送給這些布娃娃,假如這個世界有一種收藏,那他是幫她收藏純兩條小辮的布娃娃。每個娃娃都有一張胖胖的臉,長長的睫毛上鑲著的珠子卻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一一的,她把所有的布娃娃一個個的排整齊,然後全把它們放進大紙箱裏,整整三大箱。通過托運公司,她把它們全部歸還給他。
隻要你把你的頭發留長,然後梳兩條小辮,我就會把我的布娃娃送給你。良初第一天就對她說這樣的話。整整的十年,每次都站在鏡子麵前哭得天昏地暗。媽媽說,我沒有多餘的時間來打理你。十二歲,媽媽終於結婚了,嫁給了一個溫和的男人。媽媽說,囡囡,我會幸福嗎?她在媽媽的臉上看到了一種久違的溫和。這麽多年,她已習慣了沒有語言,習慣了母親的冷漠,習慣了一個人去承擔一切苦難。麵對媽媽,第一次她看到了一種孤獨的因子,原來母親一直是那麽孤獨,所以才這麽可怕的把它報複在她的身上。而現在母親好不容易抓住了一點永恒的曙光,所以她現在為這線曙光哪怕粉身碎骨,她也甘願了。
十三歲,她堅持一個人獨住在曾經她和媽媽曾經的小房子。而繼父是一個溫和的人,再多次表達心中的情感都不得已改變她的情況下,隻能默認。並且堅持每天盡養父的責任,都會在黃昏後和母親一齊散步把她送到她的小房。
她終於留長了頭發,在十三歲那一年,母親有了溫暖後,她的頭發終於可以自由的長了起來。在某一個午後,她終於梳起了小辮子,陽光照在窗棱上,她看到了塵埃在光線下飛舞,像一條長河隔斷了時光的隧道,對於永恒,對於索取,她早已沒有了欲望。哀傷,默默的她會放到心裏慢慢融化。
她慢慢的打開手掌,握在手心的卻是那顆硬幣,對於他,在童年的記憶裏,他是她的溫暖。
她離開深圳,二十二歲那一年,她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小鎮。媽媽站在小車站的站台裏等了她二個小時。幾縷白絲在風中飛揚,六年前清瘦的身子已略略發福。母親,沒有給予她童年的母親一直在很努力的向她靠近,一直想填補她與她之間早已流失掉的親昵感。怕生,語言笨拙,淡漠的雙瞳一直對她形影相隨。而這些天生的缺憾,對於童年的蒼白都影響了她的心智成長。
母親默默的伸過手,想接過她手中的背包。第一次她對母親露出了微笑,然後搖了搖頭。如母親是可恨的,她現在才明白母親是可憐的,她也是可憐的。麻木,憤怒的日子已讓她們兩個錯失了太多。
母親說,生你的時候,我的心裏充滿了恨,那個負情的男人,一個下鄉知青,在知道有了她的生命後。接著回城,沒有任何承諾,也沒有了音信。善良的外婆沒有過多遣責,而是默默的從母親手裏接過了她。因為恨,母親可以不愛。
整夜整夜,她躺在母親的身邊,聽著母親訴說那些陌生的故事情節。對於父親,她從不來不問,在她的生活裏一直是空白的,不好奇。習慣別人叫她野孩子。習慣不申辨,幼小的心從來不知道野孩子是一種辱稱。
母親拿出一個不倒翁,她說,這是她父親唯一留下的信物。屁股圓圓的,再加上不均衡的重力,讓這個七品芝麻官笑嗬嗬的不會倒下。輕輕擦拭,在這裏看到的不是父親的決絕,卻是母親的深情。如不是愛,她不會保存至今。愛是一根繩子,牽扯的兩邊,卻是一輩子情恨相報。在恨麵前,我們卻看不到彼此.
一整夜,她聞著母親的溫暖發香,看到了往昔屬於彼此的孤獨正默默的悄然遠去。母親在艱難的訴說中,終於沉沉睡去。她躺在黑暗中不敢移動身體,深怕驚醒那張已變得溫和的臉。整整的22年,記憶中似乎沒有這麽親近的看著母親。兩個人有著兩各自旋轉的軸心,不小心轉到一起了,卻因為相撞又很快的跳開。
母親恨她,她也恨母親。現在想來,兩個人都小孩子氣,都故意大聲而高調的宣明自己的立場,然後忽略。遠離。陌生。冷漠,彼此不再關心。母親再婚以後,試著嚐試改變某種現狀。陌生太重,也讓冷漠太重,兩個人習慣了沒有溫度的感情。那感情像冬日故意不給自己添衣服,冷著,卻是彼此眼中的絕望。
十七歲,她報考了北方的城市學校。和母親有了一次真正有意義的爭吵,溫和的養父手足無措的夾在中間,隻能拙著那雙不知如何擺放的雙手。在家裏,在我們的城市,我們可以照顧你。母親哀求的說。到了外地,誰來照顧你。說完這些話時,她不自覺的笑了,母親在她的笑容裏悲哀的迅速衰老。
誰來照顧你?我習慣了照顧自己。她靜默的說,眼中沒有哀怨。很多年,她都是一個人生活著,今天,她眼中的決絕讓母親沒有任何的資格向她要求什麽。隻有她知道,她的離開隻是想離開,沒有留戀。小時候,她想留長頭發,媽媽冷冷的說,我沒有空幫你打理。每次都在一種疼痛的割據中站在鏡子麵前任由媽媽把她的頭發一點一點的剪短。
良初走的那天,她拿著他留給她的風車。內心疼痛,卻淡然麵對。這個世界,沒有誰能留住誰,他的到來和離開早已經是內心沒有驚喜的事情。幼小的她似乎已預知他的到來就是為了離開。沒有悲傷,隻有失落,因為離得太快,快到心裏隻有疼痛卻沒有淚。
醒來的時候,母親早已起來。看到她起來,把早餐一一的擺上桌,養父已去上班。屋裏寂靜。她靜靜的看著母親為自己忙活著。分開六年,再回來,其實並不是想回來。她隻想回來看看母親,對這塊生她養她的土地,一直是冷漠的,沒有任何的感情。她隻想回來看看母親。看到母親的蒼老,她似乎明白一直對母親,都不是恨,隻是不想表達。兩個人進行著冰冷的遺棄,誰在誰的麵前越冷漠,就是勝利者。而她和母親一直在暗暗的較勁著。
大學畢業那一年,她在電話裏對母親說,我不回去了,我會去深圳。她記起母親在電話裏歇斯底裏,第一次在她的麵前痛苦流涕,苦苦哀求。溫暖,她隻是需要一個溫暖的家,甚至一個溫暖的懷抱。那時,她身邊有他,那個溫暖的男孩,因為缺少父愛甚至母愛,所以她沉醉這份溫暖。
在深圳,工作,兩個貧窮的人享受著蒼白的愛情。兩個人的感情像鬥牛士一樣悲壯,最終落漠的謝幕。他們太純情,一張白紙,社會是大染缸裏,兩個人無處可逃,他選擇了有社會地位,金錢基礎的感情,而她在另一個女人的笑聲中,恍如這場愛情角逐裏的第三者落荒而逃。
母親,父親之間,而她和他之間,母親和她都成了受創者。但都堅硬的豎起了自己的盔甲,不渴求,不哀憐,隻是默默的承受著生命的苦難。母親是幸福的,因為她最終遇到了養父,一個溫和而溫暖的男人。似乎,當幸福來臨時,所有的不幸都再沒有意義。而母親在找到幸福那一刻也想帶給她幸福。
誰來保護你
她是一個沉默的人。喜歡穿棉布休閑衣服。有一頭直直的黑發。有一個句子,讀來頗讓人尋味,黑房子,伸手不見五指。黑色原來是可以這麽沒有雜質的。這種形容直白而通俗。
三歲,有一個玩伴叫良初。理著小平頭,能變魔術送給她很多的玩具。最喜歡的事情是光著腳跑在沙子路上,讓手中的風車轉得飛快。當她氣喘籲籲的跑到他跟前時,他會得意的嘲笑她的風車沒有他的快。每看到她把風車踩在腳下時,他都會用胖胖的小手指劃著自己的臉說,蘇蘇是小氣包。
七歲,她在電視裏看到真正意義上的風車,它們在山上谘意狂飛,迎著風,一排排一架架,風在轉,葉子在轉,頭發在轉,心也在轉。她狠狠的丟下了手中的風車,抬起腳,狠狠的踩,哭著說,我要那種風車。從此以後,再也不跟良初玩紙做的風車。
十歲,良初跟著父母回到他最初來的地方。走時,把自己的風車送給了她,並承諾她總有一天他會回來帶她看真正的風車。滿山的風車,谘意狂飛,輾過每張憂鬱的臉孔,她在那種畫麵裏沉醉了三年。七歲到十歲,直至良初遠走。
十七歲,她也離開了自己的小鎮,來到了異鄉。長大,帶著些支離破碎的夢。在異鄉的城市裏,看到了手工製做的風車,五顏六色,關於良初的記憶一點一點的回來。兒時他送她的風車一直是放在某個抽屜裏蒙塵,直至遺忘,這個世界,有些人會是一輩子隻有承諾,而兒時的短暫的純粹及美好慢慢的變得迷糊及模糊。
良初從哪裏來走到哪裏去,她從來沒有問過。一歲一歲的長大,一歲一歲的老去,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踏足。在深圳的繁華街頭,霓虹燈特別多,充滿新生兒新鮮血液及期待的城市。她在某個櫥窗裏看到一個手工製做的稻草人,小禾掃係起來的身體,帶著一頂草帽,睜著一雙純淨的眼睛站在窗口裏任人賞之。
蘇蘇,你看這稻草人,沒有眼睛呀。金秋季節,良初和她背著家裏跑到後山的效外,看到了金黃黃的一片稻草人,它們一個個橫豎無序的排立在收割完的稻田裏。那一年他們九歲,那一天是她的生日。他們一個稻田一個稻田的追趕著,從這個稻草人穿過那個稻草人,誰也抓不住誰。他們走過的地方,稻草人一個個的應聲倒地。嘻嘻哈哈,歡聲笑語,響徹整個空間。
停,你們兩個毛小孩全給我停下來。一聲呼喝。抬起頭,看到了一個穿著黑布衣,帶著棕草帽的伯伯站在田梗上,翹著胡子正對他們瞪眼睛。回過頭來,看到滿地的荒涼,整片農田裏的稻草人都變成了戰後銷煙。
跟著良初的屁股,他們一個一個的把笨重的稻草人扶起來。你看,蘇蘇。延著良初指著的方向,他們看到在一片蔬菜地裏,有一個用木枝豎起來的稻草插在田梗上。張開的雙手迎風而舞,一頂爛草帽蓋住了整張臉,活脫脫的一個見不了光的小人。天空中一些低空飛旋的小鳥在它的頭頂低鳴著,一陣風吹來,它搖動著身軀,向小鳥招手。小鳥轟然而散。而她站在夕陽下卻笑得花枝招展。
良初,這小鳥好笨。
嗯,是真的好笨。
走進這間工藝店。她把玩著手中的稻草人,看著那眼那鼻,竟然覺得像極了小時候的良初。從來不知道,有一天,這稻草人會洗淨腳上的泥巴,走進雅致的窗口,做人手上把玩的玩物,賞心悅目,還是透過灰朦的天空想念那片空曠的金色夕落,還有那片生它養它的血肉土地。
九歲,她不再玩風車。你是一個野孩子,同班的小胖指著蘇蘇的鼻子說。家裏沒有爸爸,所以你是野孩子。她漲紅了臉,來不及申辨。坐在另一個角落的良初卻早已像一個小老虎一樣向小胖撲了過去。一下,兩下,一拳兩拳。兩張掛彩的臉。良初的一顆門牙被打落,挨了老師的一頓訓。
我不需要你的幫忙,誰要你的幫忙,以後請你再不要多管閑事。她的眼睛絕望而蒼白。
我是稻草人,我不要別人欺負你。良初說。我要永遠做稻草人,稻草人是不會倒下了,倒下了,誰來保護你!
十歲,偶爾打開抽屜。風車靜靜的躺在角落裏,安靜而恬然。外婆因病悴死,媽媽去守了一個月的靈孝。每個午後,她會坐在後山那塊田野上看著那一片綠油油的稻田。每塊稻田會支起一個假的稻草人,沒有眼睛沒有鼻子也沒有黃色的稻衣,隻有幾塊白塑料紙隨便掛在支起的木枝上,頭上戴著爛草帽。
空身空心卻蒙憋了小鳥的眼睛。發現小鳥是笨的小鳥。空心不是無心,稻草人的恪守有著季節的生命。春天是蒙著布的稻草人,隻有秋天,才會滿山滿遍野出現它們的身影。冬天過去,而它們的生命也即將終結。綠色,是生命的延續,春天,我們把空心的稻草人活埋。
二十一歲,她背著背包開始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流浪。走出學校,她放棄回到了媽媽的小鎮。無論媽媽怎麽苦苦的哀求?她堅定的一去不再回頭。小的時候,媽媽對她說,你不是我的,我也不是你的。生命,我賜了給你,但我沒有任何責任要讓你健康的長大。三歲之前,她是寄養在那個小腳的外婆身邊。
三歲,回到媽媽的身邊。她被送到了幼稚園接受幼兒教育。在陌生的環境,她一言不發,隻有在逼不得已的時候她才會露出驚慌的眼神,搖頭或者點頭,發著單音,是她和外界唯一交流的語言。在那一年,良初抱著一個布娃娃來到了她的班。
那天,穿著白衫衣,小西褲,良初抱著一個粉紅的布娃娃出現在教室門口。他的媽媽溫柔而雅致的站在他的旁邊。老師走過去牽起他的手,他在媽媽鼓勵的微笑下,一步三回頭,向門口揮著手。窗棱上有一束光編成了一個光環,不偏不倚的投在他的頭上,所有的小朋友都對他行注目禮。她孤單的坐在角落上,悄悄的抬起了頭。
老師說,良初,把你的布娃娃放下好嗎?
良初說,不,媽媽說她不在的時候,布娃娃就是媽媽。
他懷中的布娃娃嬌小而可愛,係著兩條小花辨,一張粉紅的臉。小朋友轟然大笑,齊說,小男生玩布娃娃,是女娃兒。隻有她不笑。她喜歡他懷中的布娃娃。良初坐在她的身邊,他對她說,你的頭發留長了編成兩條小辨子,我會把我的布娃娃送給你。
深圳。21歲後的第一年春節。蘇蘇一個人在深圳看花市。寒風中,她看到了一排排彈彈超人,它們並排的串在一條繩子上,一陣冷風吹來,規律地彈跳。她伸出了自己的雙手,把它放在掌心,輕輕的一提,它活躍亂跳。旁邊是幾個在校的大學生,他們穿著單薄的藍風衣,熱情而張揚地拉著生意。放下手中的玩偶,回過頭來,竟然發現自己滿眼是淚。孤獨並不可怕,可是如孤獨是寒風中所缺少的一件棉襖,你會想念,包括親人。這些學生模樣的販子,不是為了體驗生活,他們是為了生存而生存。頑強的生命力不比那些彈彈超人有絲毫的差。再回頭,看到彈彈超人還在風中跳躍著。跳一跳,隻是為了看我一眼嗎?
她哭著要媽媽給她買一個和良初一樣的布娃娃。媽媽撇下她的手走到對麵買來一根冰糖葫蘆,放到她手裏。她在抽噎中扔下冰糖葫蘆,媽媽的巴掌隨之而下。
她會說,我留長了頭發,綁起了小辮,你就會給我這個布娃娃對嗎?整個幼兒時期,良初一直是抱著他那個布娃娃,每一天他美麗的媽媽都會把他送到教室門口。每次,她都會看到屬於他頭上的那一束光環。
良初說,當然,隻要你綁起小辮,我就會送你布娃娃。蘇蘇,你長得真像我的布娃娃,隻是你的頭發是短的它的頭發是長的。良初攤開小小的手掌,說話的時候把一枚硬幣放到蘇蘇的掌心。這是我送給你的約定,良初再次的說。
她的長發留了很多年,直到良初離開,她的頭發還是短短的齊耳短發,一張胖胖的小臉。每次麵對老師的問題時,她隻會驚慌失措的站在那裏一言不發。十八歲,她的床頭邊多了一個布娃娃,那是一個男生送給她的。有一次病得很重的時候,男生在醫院裏守了她一夜。第一次,她有了溫暖的感覺。畢業以後,她跟著男生來到了他的城市,深圳。
而童年裏的一些約定及美好,已經越來越遠......很多次,她都在熟睡中醒來,手中抓住童年那顆硬幣,卻想不起了良初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