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開的宿命

第七章 愛情美詩

今生敬重的人——我的父親

爸爸是一位勤勞、忠厚、老實的人,沒有什麽特殊的職業,靠種田來維持我們一家六口的生活。他的一生很平凡,爸爸的那一言一行、一點一滴時不時在眼前晃過,爸爸那種勤勞儉樸的習慣,生活仁慈的態度,任勞任怨的工作精神,顯得那樣的平易近人、和藹可親,那一切的一切深深地印在我的心裏。

我爸爸出生在一個貧困的大家庭裏,家中兄弟姐妹五口人,他排行老二,他的個子不高不矮,體形勻稱,上過高中,由於受家庭條件的影響,沒有去接受更高層次的知識,便留在家中幹起農活來。正值那艱苦的歲月裏,沒有人肯幫助爸爸度過那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由於家境的不富裕,時常會給爸爸帶來幾分憂愁、幾分不快。

從我記事起,爸爸曾沒有正兒八經的休息過,總是從早忙到晚。即使在那三伏天下,他也會像往常那樣忙裏忙外。哪怕是碰到下雨天或是下雪天,也決不會停下來。我很了解我的爸爸,如果一天沒有什麽事情做的話,他會很不自在的。總之,爸爸在我的眼裏,他的一生都在不停地為我們全家奔波勞累,我想即使現在如此,將來也會如此。

在我的記憶裏,爸爸是一個對子女非常之嚴肅的人,記得我們讀書的時候,爸爸對我們四兄妹都非常的嚴格,特別是對哥哥,哥哥是一個很要玩的男兒,時不時會引起爸爸的不悅,以至於經常受爸爸的挨打。我和妹妹們在各方麵都比較自覺,自然就不會受爸爸的挨打。我記得,爸爸說得我最多的就是,每當爸爸隻要看到我寫字時我的眼睛跟書本接近或是走路拱著腰,他看見了就會走到我的跟前對我說,我說過多少回了,你怎麽屢次不改,有時爸爸不高興的時候也會狠狠的責罵我一頓,那種感覺我仍記憶如新。

我記得那時,我們一家六口人住在一個簡陋且又麵積狹小的用土磚築成的房子裏,但那屋子顯得格外的幹淨、格外的涼爽,再熱的天氣也不用扇風扇。其實那時我家也沒有什麽錢,四個子女都在讀書,爸爸突然說要蓋房子,我們也知道蓋新房子是需要一大筆錢的,可爸爸不辭勞苦,為了能節省開支,沒有請人幫忙。每天天一亮,自己卻獨自一人挑著簸箕到一裏路以外的河邊去挑沙子。那時我還小,大概隻有八九歲的樣子,也不是很懂事。看著爸爸挑著那一百多斤重的沙子一步一步向家中走來,走的是那麽的吃力,那麽的沉重。日複一日,屋門前的沙子一天比一天的堆高,爸爸的雙肩都起了泡,可又能怎麽辦呢?我們四兄妹都還還小,不適合幹那種粗活,母親的身體也不怎麽好,要在家裏照顧我們,我們隻能眼睜睜地在一旁看著爸爸把一擔擔的沙子給挑回來。

有一年,雨水不怎麽好,田裏和土地裏都沒有什麽好收成,一家六口人卻隻能靠一畝七分田來維持生計。那個時候,也是非常困難的時候,沒有人肯幫助我們,可日子還是要過的啊。爸爸為了不讓我們受餓,由於爸爸沒有什麽職業,要想找到一份輕鬆的活兒,可以說是十分之艱難,隻有靠賣體力來維持我們一家的生計,於是爸爸便到縣城裏的一個沙子廠去挑沙子,我們深知挑沙子的不容易,腳每天都要泡在水裏,久了,腳都泡出泡來了,走路一搖一擺的,那種滋味豈是常人所能感覺得到的。且那時工錢也不高,一天的工錢大概是在30塊錢左右,爸爸省吃儉用,每一個星期爸爸都會用那些辛苦錢換成米挑回家裏來給我們吃,每次當我們看到爸爸挑起那一擔米回來時,我們的臉上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爸爸也非常的高興。當我們問及爸爸的時候,說挑砂子是不是很累,如果確實太累的話您不用去挑了,每天都那樣的話,您的身體會吃不消的,可以找點別的事情做啊……。我們的一席話沒有令爸爸高興,反倒是給爸爸添上了幾分的憂愁。爸爸卻對我們說,苦一點、累一點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麽關係,關鍵是你們,你們這年齡正是到了長身體、發育的時候,如果連你們的溫飽都顧不上,我怎麽配作你們的爸爸,如何承擔起這麽一個大家庭。

還有一件事是我永遠都無法忘記的事情:那一年,家庭條件有了一點點的起色,經姨媽的介紹,爸爸就試著做起一點小本生意(賣糖)來,由於爸爸從小沒有幹過做生意這方麵的,剛開始的時候,爸爸覺得做生意也不適合他。那一年我正好讀初一,學校靠近集市,每天放學我就拿著扁擔和兩個不大不小的麻袋去集市上買白砂糖,大概每一次要買三四十斤吧,那時我還隻有十二歲的樣子,對於一個還沒有完全發育的女孩來說,挑起三四十斤重的東西也算是很不錯的了。我家離學校有四裏路左右吧,平時我從家裏走路走到隻要發半個小時就可以到,可每天我回家肩上還要挑著一擔三四十斤重的重物時,走到家裏至少也要花一個小時。時間久了,我便也習慣了,爸爸對做生意也慢慢地習慣了,從此家中便看到了一絲絲的曙光,全家人的臉上也露出了那許久都沒有的笑容。可那樣的好景並不長久,爸爸原本想把那剩餘的積蓄去還債的,可沒能如爸爸的願,反倒是災難又一次降臨到了爸爸的身上。

一九九八年夏天,爸爸從外麵做生意回來,回來的路上不幸的事情就發生了,忽然發現肚子很疼,且越疼越厲害,疼得讓人無法體會的那一種痛苦,幸好遇到一位好人心來到我家把這個不幸的消息告訴了我們,我和媽媽連夜打著火把把爸爸送到了醫院,經醫生診斷,聽說我爸爸得了闌尾炎說要立即動手術,我和我媽都驚呆了,我的天啊,哪來那麽多錢咯,當我一想到爸爸躺在病**發出的那一種呻呤的聲音時,我的雙眼已溢滿了淚水,好想幫助爸爸,可我心有餘而力不足。我和媽媽隻能用雙眼凝視著爸爸,他對媽媽說:“真是不好意思,我這次又給你們添麻煩了,做手術是不是要花很多的錢,看來我這回是真的沒得活了”。此時的爸爸非常的自責又是那麽的自卑,看著他那雙失神的眼睛,我的心碎了,非常之氣憤,我好恨上蒼,為什麽對我們家是那麽的不公平,把所有不幸的事情都降臨到我們的身上,一次又一次地去折磨我的爸爸。使原本已經負債累累的家庭經過這麽一鬧,可想而知,經濟比以前更加糟糕,更不堪一擊,可以說是苦不堪言。

緊接著又開學了,由於爸爸剛動手術不久,家中已經沒有什麽可值錢的東西,家中四個子女的學費從哪兒來了,無意之中聽到,爸爸說不送我們讀書了,我聽到這,我沉默了,我無語了,好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這是為什麽?為什麽?這究竟是怎麽了?為什麽我就要麵臨輟學?這對於我來說太不公平了。開學的那幾天,看到我的同學背著自己的新書包高高興興地奔向學校的情景時,我哭了,可我又不能對爸爸媽媽他們說,隻能自己默默地忍受著,那種感覺可真不好受哦。開學的第四天,老師見沒有去學校報到,老師就到我家來做家訪,對我說:說我為什麽不去讀書,是不是不想讀了,再說你的成績也很佳,不讀書你能做什麽了,出去打工年齡太小了……老師的那一番話,讓我有口難言。其實我非常清楚我當時的處境,我也知道如果我沒有豐富的知識就不可能有一個好的未來,我好怕我的這個願望將要被破滅掉,我自是十分的傷心、難過。哭著鬧著要爸爸媽媽送我去學校,讓我去接受更高的知識。可事情都不是我想怎麽做就怎麽的事情,家裏沒有錢,怎不至於逼自己的父母去賣血送我們讀書吧。爸爸看到我這樣,他非常之氣憤又非常傷心,他走到我跟前靜下來心對我來,好了別哭了,不是我不讓你讀書,我知道這樣做對誰都不利,可我真的沒有辦法的辦法了,該想的辦法我也想了,再說我也到處幫你借學費,可別人看到我們就像見到溫疫一樣,趕緊把自家門關上,我也是迫於無奈,也隻有這樣了,你們也隻能認了。等家裏有錢的話我會再讓你們重回校園。我知道,爸爸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的,我也沒有什麽好埋怨的。就這樣,我就在家裏呆了一個學期,在家的那一段時間,我當起了“老師”,教妹妹她們倆讀書、寫字,幫助她們做功課,對以前她們還有一些弄不太懂的知識加以鞏固和複習。在停學的那一個學期,我沒有白廢我的時間,同樣我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學業,把以前我讀過的那些書仔仔細細、從頭到尾地重新複習一遍。

歲月不饒人,眼看著又到了開學的時間了,爸爸突然對我說:“宇琪,你還想不想讀書啊”。聽到爸爸這一說,我愣住了,感到非常之驚訝,怎麽爸爸要送我回學校念書。爸爸說:“怎麽呢,難不成你不想讀了”。我說:“哪裏,我可是求之不得哦,我每天都在盼這一天的到來”。我問爸爸:“還是接著初一往上讀,還是直接讀初二啊”。爸爸問我:“你說呢,我呀,我不曉得,如果升學我怕成績趕不上來,接著讀初一我又覺得不好意思”。爸爸聽我這麽一說。好了,我明白你所說的了,既然這樣,你就升學吧,直接讀初二。我想隻要你加倍努力,憑你的聰明才智一定能趕得上去,我知道你是最棒,你一定會取得跟以前的好成績的。生活就是這樣,爸爸用他那血汗換回來的錢,再一次讓我重回校園,再一次讓我見到了昔日的曙光,再一次讓我燃起了生命之花。

爸爸的一言一行時不時從我的腦海裏浮過,現在想起來,是那麽的辛酸,是那麽的無奈,是那麽的讓人憐憫。爸爸已是一個快五十歲的人,頭上的白發跟以前相比顯然又多幾根,身體顯得有幾分消瘦,額頭上又多出了幾道以前沒有的皺紋,那一雙的粗糙的手已磨出了許多老繭。爸爸為了我們一個大家庭,付出了他的全部力量,花盡了他的全部心血,可如今爸爸仍默默在為我們付出……

隻因她是母親

自從他考上大學,就很少回過老家。五光十色的城市生活讓他眩暈、癡迷、幸福、不知所措。他拚命學習,隻為讓這座陌生的城市能夠接納他。最終他真的留在城市了,並且通過貸款,購買了一套3室一廳的住宅。母親沒有來過城市。他連婚禮都是在城裏舉行的。

婚後好幾年,除了春節,他從來不曾回過老家。兒子想奶奶,跟他鬧了好幾天,最後他隻好跟妻子商量能不能把母親接過來住些日子。妻子同意後,他給母親打了個電話。他說您來住一些日子吧。母親說我在城裏住不習慣。他說您就來吧,小寶說他想奶奶。母親想了想,最後說,好吧。

就這樣母親來到了城市。那是她第一次來到城市,城市讓她極不舒服。

母親帶來兩個蛇皮口袋。一個口袋裏裝滿剛從菜園裏摘下的新鮮蔬菜,一個口袋裏裝滿剛從地裏掰下的青玉米。那樣的蔬菜城市裏到處都有賣,價格很便宜;那樣的青玉米賣得更多,他們早已經吃膩了。母親帶來她所能帶過來的鄉下的所有,卻唯獨沒有帶來鄉下的習慣。她戰戰兢兢地在屋子裏走動,小心翼翼地和他以及他的妻子說話。五十多歲的母親知道城市和鄉村的區別,知道裝修豪華的樓房和簡陋的鄉下草屋的區別,即使住在兒子家,她也不能太隨便。

他忙,不可能時時陪著母親。妻子也忙,她得去公司上班,去健身房健身,去電影院看熱播的大片,去業餘班學英語、學會計……他們把母親留在家裏,讓兒子陪著她。妻子對母親說,這是馬桶,按下小鈕,衝半桶水,按下大鈕,衝整桶水;給小寶熱牛奶的時候,用燃氣灶,往右擰這個開關,就能打著火……

母親的表情就像一個懵懂的孩子。這麽多事,這麽多規矩,她怕記不過來。

母親小心翼翼地關上門,愣愣地坐在沙發上。她不敢用抽水馬桶,不敢動電視,不敢開冰箱,不敢接電話。後來她不得不硬著頭皮打開了燃氣灶,為自己的孫子煮了一杯牛奶。那個上午她隻動了燃氣灶,卻差點兒闖下了天大的禍。

中午他回家時,聞到一股很濃的煤氣味。孩子在臥室裏睡覺,母親坐在沙發上擇著青菜。見了他,母親說,我頭有些暈。他不答話,衝進廚房,見燃氣灶的開關開著,正噝噝地響。他連忙關掉燃氣灶,打開廚房的窗戶,又衝進臥室,打開陽台的窗戶。他一個房間一個房間跑,一扇窗子一扇窗子打開,母親驚恐地看著他,臉色蒼白。母親說出什麽事了嗎?他說沒事,臉卻黑得可怕。母親垂下頭,她知道自己肯定闖下了禍。她不敢多說一句話。

妻子還是知道了這件事。晚上她把母親叫到廚房,再一次跟她講解燃氣灶的用法。她說多險啊,如果不是他中午回了趟家……母親說我吹不滅火,就用濕毛巾把火捂滅了。母親說我不住了,在城裏真住不習慣,以後,還不知道會闖下什麽禍……

母親第二天就回了鄉下。這時他才想起來,母親竟一次也沒有用過家裏的洗手間。母親腿腳不便,可是她仍然堅持去一公裏以外的公廁。母親留下的那些青菜和青玉米,他們吃了很長時間,還是沒能吃完。最後隻好扔掉了。

第二年春天他的生活發生了重大變故。妻子帶著兒子與他離了婚,一個完整的家瞬間破碎。那些日子他每天生活在渾渾噩噩之中,終於被公司解聘了。他重新變得一無所有,整天悶在家裏,借酒澆愁。終於有一天,他在橫穿馬路的時候,被一輛汽車撞倒在地。雖然沒什麽大礙,可是需要臥床養傷。醫生說,你需要在**至少躺半年的時間。

母親再一次進了城。這次是母親主動要求來的。他不想讓母親看到他現在的可憐模樣,他勸她不要來了。母親說我還是去住些日子吧!他說您不是住不習慣嗎?母親說會習慣的。來的當天母親就用燃氣灶給他煮了晚飯。母親說,你放心,煮完飯,我不會忘記關掉燃氣灶的。

他驚訝地發現,母親竟然表現出驚人的適應能力。她把冰箱整理得井井有條,每次關冰箱,都不忘看看冰箱門是否關嚴;她修好了一把斷了一條腿的木椅;她把空調的溫度調得恰到好處;每當有敲門聲,她總是先問一聲誰啊,然後再通過貓眼看清門外的來人;她把洗手間和地板拖得一塵不染;她用微波爐給他烤麵包;用果汁機給他榨新鮮的果汁。甚至,母親還幫他發過一個傳真,那是他的一份求職材料。

母親在幾天之內迅速變成了一位標準的城市老太太。她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自己的兒子,就像在鄉下照顧小時候的他。

後來他的心情好了一些,沒事的時候,就和母親聊天。母親說昨天我去超市買菜,問樓下的老大姐,她說現在寫作得用電腦。他說都扔這麽多年了,還是算了吧。母親說不能算了,我明天給你去電腦城問問。我問過那位大姐,她說組裝的電腦會便宜一些。我有錢呢。母親說完,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紙包,打開,裏麵包了一遝錢。母親說是我這幾年攢的,四千多塊錢,給你買台電腦吧。

第二天,母親真的一個人去了電腦城。中午她沒有回家,隻是打回來一個電話。她說你要17的顯示器還是19的顯示器?17的便宜,也清晰,但太小,看著可能累眼睛。內存和顯卡……那一刻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跟泥土打了一輩子交道、識的字肯定不會超過100個的農村老人,竟然說出了顯示器、內存、顯卡!隻要他需要,那麽,母親就必須弄明白這些。因為她在為他做事,因為她是他的母親。

電腦買回來後,他真的開始了寫作。開始當然不順利,不過也零星發表了一些。隨著發表量越來越大,他的心情也越來越好。半年以後,他幾乎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他想,假如沒有母親的鼓勵,假如沒有這台電腦,那麽,他不知道自己那種灰暗的心情,還能夠持續多久,他會不會天天泡在酒杯裏,永遠消沉下去。現在他徹底忘掉了自己的不幸,感覺生活一天比一天美好。

突然有一天,母親在客廳裏摔了一跤。他過去扶起母親,母親說,地板太滑了,這城裏,我怎麽也住不習慣。那一刻他努力抑製了自己的眼淚——母親為了他,幾乎適應了城市的一切;而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讓這個家適應自己的母親,哪怕是換成防滑的木地板。

他說明天我就找人把地板換成地毯。母親說不用了,明天我想回去。他問為什麽?母親說因為你已經不再需要我的照顧,我留在這裏,隻會耽誤你寫作。還有,地裏的莊稼也該收了,怕你爹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他求母親再住些日子,可是母親說什麽也不肯。她說我真的住不習慣。地板、燃氣灶、微波爐、冰箱……都不習慣。如果你想我了,就回鄉下看我。

他叫一聲媽,淚水滂沱——當母親認為他需要自己,她會迅速改變自己多年的習慣,變成一位標準的城市老太太;而當她認為自己已成為累贅,又會迅速恢複自己的習慣,重新變回一位年老的農婦,遠離兒子而去。似乎她的一切都是為他而存在,為他而改變。她的心裏麵,唯獨沒有她自己。

一段留錯言的電話錄音

那一年,大學畢業後等待了很久我也沒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後來,我看到很多同學都一個個歡天喜地上班去了,焦慮的我開始把自己的一切不如意都遷怒到了爸爸身上。我氣憤地指責爸爸沒有一點兒用,整天就知道弄點兒酒,在一日三餐前滿足地抿上幾口,根本就不知道關心我,他那麽窩囊的樣子,難怪我會找不到工作。

那天父親對我這樣沒大沒小的指責大發雷霆,我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生這麽大的氣。不過,我也毫不示弱。這麽多天來我的肚子裏早就憋了一團火,現在,父親的生氣隻不過是幫我擰開了這個氣門芯而已。我對父親沒頭沒腦地大吼一頓後,就扔下他頭也不回地從家裏搬了出去。

在離家不遠的另外一個城市裏,我租了一間七八平方米的小房子,然後仍然四處出擊,去參加各種人才交流會。我知道,以後,我別想再指望我那個一點兒用處都沒有的父親了,未來的一切我隻有依靠自己了。走在飄滿落葉的陌生城市裏,我又想起因病過早去世的母親,不禁流下淚來,如果母親仍然在世上活著,就會有人惦記著我關愛著我了。

一天,我上商店裏買了一箱方便麵,準備做未來一個星期的口糧。正垂頭喪氣地抱著那箱方便麵往租住的小屋裏走去,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我的名字。回頭一看,是我上大學時睡在下鋪玩得最要好的一個哥們兒。他興奮地一掌拍在我的肩膀上,說,嘿,小子,畢業後玩失蹤呀,怎麽連個手機也不買呀,我打電話到你家裏,伯父說他也正滿世界地找你哩。我慘笑道,你看我這窮酸得飯錢都沒有了,哪還有錢去買手機呢?想起他說我父親正滿世界地找我,我有點兒疑惑,他會滿世界去找我嗎?

那天在我那個同學的引薦下,根本沒費什麽工夫,那家公司就答應錄用我。晚上,我拉著他下了館子,一定要用手中剩餘不多的錢請他撮一頓。

最後,我倆都醉了,相互攙扶著走在那個城市昏黃的路燈下。我忽然想應該把我的高興分享給我的女朋友,我曾經發誓,如果我找不到工作,就絕不跟她聯係。我對同學說,把你的手機拿來讓我用用,我要打電話。我那個同學邊掏手機邊問,給誰打電話?我說,廢話,這時候還能給誰,當然是我最親愛的人了。我接過他的手機,結果兩眼發昏,那一串按鍵總是讓我按錯,我把手機遞給他,頭腦依然清晰地說,我……我喝高了,你替我撥打她的號碼。

我的女朋友是我們上大學時的同班同學,我這個下鋪的兄弟當然清楚我們親密的愛情了,他也知道她家的聯係方式。他按下一串號碼,然後把手機遞給了我,電話通了,那邊卻沒有人接,我正疑惑,這麽晚了她能上哪兒去?電話那端卻傳來了係統錄音提示的聲音,你好,這是錄音電話,有事請留言……什麽時候她家的電話開通了錄音功能?我按照係統的提示說明,借著酒意對著手機聲音溫柔地說,你好,是不是還沒睡覺,我這邊你不用擔心了,我已經找到了工作。天氣就要變涼了,出門的時候記著要多加些衣服,你不知道這些天我是多麽地想你,可咱們在一起時我還曾沒心沒肺地和你吵。希望你能原諒我那時的,這些天我總是夢見你,你不知道我是多麽想立刻地見到你啊!我一邊說,一邊拿眼睛偷偷地看著我的那個同學,我怕說出什麽肉麻的話來讓他見笑,可是,奇怪的是,以往總是喜歡嘻嘻哈哈的他此時卻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沒有一點兒嘲笑我的意思。我慌忙把電話掛上了。

想不到,第二天一大早,我還沒起來,父親卻來到了我租住的那間小屋。在他身後,跟著我的那位同學。父親見到我眼淚就出來了,我的那位同學說,看你昨晚的電話留言說得那麽煽情,當時我都感動了。伯父說昨晚回家聽了你的留言,根據來電顯示打了我的手機,想不到他連夜攔了個車就跑來看你了,早上我手機剛打開,他的電話就又來了。我莫名其妙,怎麽,昨晚我的留言不是給我的女朋友的?我疑惑地看了父親一眼,卻分明看到他臉上布滿滄桑,稀疏的頭發裏夾雜著絲絲白發,父親是那樣的憔悴,半個多月不見,他分明衰老了許多。我突然明白了,昨晚,我告訴同學說要打給最親愛的人的電話,我想的是女朋友,他想的卻是父親呀。

父親又是高興又是流淚,說,兒子,爸對不起你,爸老了,不中用了,工作上隻會著急卻一點兒也幫不上你。我不該整天喝悶酒,想你去世的媽媽,爸知道你想我,可爸更想你呀。你離家出走的這些天,爸每天都要四處尋找你,爸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的,爸怕錯過了你打電話,就開通了來電顯示和錄音功能,這不,爸一接到你的電話就立刻來看你了……

我什麽都明白了,一下子撲到父親的懷裏,父子倆抱頭痛哭。

我那個留錯了言的電話,就這樣輕易融化了橫亙在我和父親之間的堅冰。然而,我不敢跟父親說明電話裏那段留言的真相。後來,因為工作上的事,我經常天南海北地跑,父親總在家守著那個電話,家中那部電話的來電顯示和錄音留言功能他一直沒有取消。父親說,他怕錯過任何有關我的信息,我那天晚上那一段留錯了言的電話錄音,父親一直舍不得刪去。他說,每當他想我的時候,他就把我那段電話留言再放一遍聽聽……

下輩子,你不要再做我的孩子

他始終走在同齡人的邊緣,雖然他從不抱怨,卻是一個母親不能釋懷的虧欠……

黃昏淺淺的光影裏瘦瘦的少年戴著圍裙正在做飯。倒適量的油,放細細的蔥花、薑絲,放洗淨切好的蔬菜,熟練地翻炒……站在那裏看著他的背影,恍然覺得,他還是那個幼小的孩子,淘氣,愛到處跑,惹是生非,用男孩子特有的方式撒嬌。

他是什麽時候長大的呢?現在他幾歲,要到臘月才是18歲吧,我回來時在街上碰到和他一樣大的孩子,他們在廣場上玩滑板,玩賽車,或者約了去書店去影院……我知道還有一些,他們在家裏打遊戲,或者做功課、看書……他們的母親在為他們做著可口的飯菜。不像他,8年前,就開始自己做飯了。我曾經是以為會給他幸福生活的,讓他著醫生可以溫暖幸福,雖然不見得大富大貴,至少會衣食無憂。18年前,他來到這個世界上那天,我在心裏麵認真地立下了這樣的誓願。

生活那麽不遂人願,好好的廠子,說散就散了。兩個人一同失去了工作。也應“貧賤夫妻百事哀”的話,因為生活的茫然和困惑,我們開始相互抱怨、爭執,不顧年幼的他因為這樣的家庭爭端而害怕。

終於,家也說散就散了,留下了不足60平方米的家,800元的積蓄,還有快要讀小學的他。當然,我會要他,不管生活如何,我不會放棄他。

對這樣的變故,他很快明白了什麽,有一天放學回來忽然問我,媽,你是不是下崗了?是不是和爸爸離婚?他不要咱們了對嗎?

寫作業去!我沒好氣衝他喊了一嗓子。他聳聳肩,說,媽,你別生氣了,反正咱們還在一起。然後他不等我說什麽,就飛快地衝進了他的小屋。我楞了半天,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一點都不了解他,忽視了他的成長。

終於找了份工作,在一家私人的超市裏收款,待遇並不比以前差但每天要工作10個小時,晚上9點才下班,這樣我沒有辦法回家給他做晚飯。

開始上班的那天早上,多給了他兩快錢,讓他在外麵吃飯。他把錢接過去塞進書包,然後檢查是否帶好了鑰匙,說,沒問題的。

第一個晚上,終於熬到了下班,因為擔心著他,疾步地朝家裏走。在路口的轉彎處他卻忽然跳了出來,把我嚇了一跳。

家離我上班的超市有兩站路,那麽晚了,他一個人跑過來,心頭一緊,劈頭衝他就是一頓罵。他也不辯解,手放在背後,低著毛茸茸的小腦袋聽我數落完,把手拿到身前說,沒事,我有武器!說著把一根不長但很結實的小木棍舞動了兩下,我不怕壞人,我是來接你的。

嗓子一下子被什麽噎住了,他仰著的小臉髒乎乎的,鑰匙還掛在胸前晃晃****。我再也說不出話來,牽過他的小手,兩個人朝家裏走。

他做的第一頓飯是蒸雞蛋。他很認真地學,拿個小本子記我說過的,幾個雞蛋,放多少水,多少鹽,攪到什麽程度……隻當他是小孩子的新鮮好奇,卻沒想到,第二天晚上回來,他仰著小臉無比興奮地對我說,媽,看我做的雞但羹,你嚐嚐吧。然後把它端到我麵前,很期待地看著我。

看著那水汪望的雞蛋羹,他的鼻子一扇一扇,左側有兩塊小小的灰塵,我笑了。然後,我低頭嚐了一口,他放多了鹽,太鹹了,吃著那碗被他命名為“魯陽式”的雞蛋羹,眼淚忽然撲簌簌地掉下來。

那天起,隻要有時間,他就纏著我教他做飯。他有一個小本子,上麵記著關於廚房的一切注意事項,包括先關什麽後關什麽……那個暑假,不到10歲的他學會了煮麵條煮水餃炒雞蛋燒稀飯,漸漸做的有模有樣。最讓我吃驚的,是在不久後我生日時,他竟然為我做了一份粗糙難道手擀麵,麵很厚,粘在一起,有些地方沒有煮熟……他打電話問了幾百公裏外我的母親,知道這是最愛吃的。

那碗依舊被他命名“魯陽式”的手擀麵帶給我的不是感動,而是傷感。我不希望他這樣,過早地承擔起生活裏這些瑣碎的內容,曾經,我想過我願意替他承擔一輩子,而現在,是他在為我這樣做。

那個暑假過後,他不再在外麵吃飯,而是自己做,然後吃一半給我留一半當宵夜。我更加努力,並希望有機會換一份更好的工作,可以有時間照顧他。

休假的那天,我帶他去遊樂園,已經很久沒帶他出去放縱地玩過了。他很開心,換了新衣服,但在路上,又問我,會不會花很多錢?

我按了按他的小腦袋,讓他以後不要想不該想的問題。他吐了吐舌頭。

下了車在路口,碰到他同學的母親,問,魯陽為什麽沒去參加班裏的夏令營啊?

我詫異地問他,是不是因為要交錢?半天,他點了點頭。

我沒有再問下去,也沒有責備他,隻是在那天讓他玩遍了所有的娛樂項目,花光了我口袋裏所有的錢。最後剩下兩塊錢,給他買了一盒酸奶。回家的7站路,我們走著回去的。他一直走在我的左邊,高過了我的肩,像個小男子漢。

我終於換了工作,他讀中學了,我希望可以多一點時間照顧他,隻是收入不如從前。他沒有電腦,沒有那種張揚的賽車,沒有名牌的衣服,也不能奢侈地喊著同學慶祝自己的生日……他始終走在同齡人的邊緣,因為我給不起他這些。雖然他從不抱怨,卻是一個目前不能釋懷的虧欠。

過了40歲,我的身體漸漸不如從前,腰部開始出現疼痛的症狀。在他的催促下檢查,結果是嚴重的腰部勞損,不是急症,但治療起來很麻煩,不能勞累,需要輔助的按摩或牽引治療,醫生建議適當做運動。

他開始在每天早上更早地起來,喊了我去散步,他也不再讓我做飯,每天早上上學把中午的飯也做好,讀到高中的他,已是個熟練的廚房操作工了,會做多樣飯菜。然後等他下午放學,回來做晚飯。他像我的家長,把我照顧的無微不至。

我常常不知道,該對他說寫什麽,他是我的孩子,有什麽可以說呢?

轉眼,他參加了高考,沒有要我陪同,一切自己應對得從從容容。考試完畢,跟我聊起作文試題,說,我在作文裏寫了這樣一句話:下輩子,希望我還做他的孩子。媽,很煽情的吧?

我沒有跟他一同笑,想著他寫下的這句話,心底真的沒有感動,隻有心酸。

好半天,我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慢慢地說,兒子,下輩子,希望你不再遇見我,不要再做我的孩子。下輩子,我想你出生在另外一個幸福富有的家庭,被他們愛和照顧,應有盡有,過真正美好的生活。

他哭了,我也哭了。

苦戀後 等待我的並不是幸福

我失眠有段時間了,總是躺在**輾轉反側,咬住被子放聲大哭。那一刻,我在徹底宣泄。因為在生活中,我壓抑得太久了。不過想起以前,我心裏還是溢出不少溫暖。

2001年7月13日,是申奧成功的日子,舉國歡慶。而我所能記得的卻是岑愷勇敢的表白。那時,我們還是兩個躊躇滿誌的年輕人,愛得瘋狂而幾近奮不顧身。未曾料到,2002年我一次梳頭時發現了頭上的腫塊,最終竟被確定為cancer(癌)。24歲的我像風中的玫瑰,似乎隨時都要離開這個世界。我傻了!怎麽可能?我還如此年輕!

我打電話告訴岑愷實情,那頭他故作輕鬆,其實我分明聽到了他的哭泣。因為我們有愛,它是最好的抗癌藥,一年後我幸運地康複了,還是像以前那樣美麗。2003年美伊戰爭前夕,為理想而奮鬥的他拿到了赴澳洲留學的簽證。這對於父母都是工薪階層的他來說,生活又多了一份考驗。而我們則是一種相思,兩地閑愁。像所有的戀人一樣,我們也有吵架和綿綿不盡的思念,繼而複合。他很愛我,每半年都要飛回來看我一次。

2004年2月2日,在父母猶疑的眼光中,我們不顧一切地結婚了。雖然清貧,但兩人內心分外充實。而生活課題卻殘酷地擺在我們麵前,長期兩地分居,四年來我們都累了。今年1月21日晚上,我收到他分手的短信,這個下雪的冬天讓我感受到了不斷襲來的寒意。冷,冷到了心裏。

我們從2003年商量結婚到現在,所有的矛盾都圍繞著金錢展開。2004年2月,岑愷上門時說好了,等他11月份畢業回來補辦婚禮,結果他回來後不了了之。這讓我媽很不開心,但我還是無聲無息地走進了他的家門。

接著,他在武漢找了份工作,當時大概月收入五六千元。可他仍然沒給我一分錢生活費,理由是——我有工作,有工資。其實我從沒想要他養我,隻是覺得作為老婆,我對他的收入應該有知情權,但他對此全然不理會。

我住在公婆家總有些不適應,因未辦婚禮而產生的抱怨升級,陸續產生了很多矛盾,岑愷開始不願回家,2005年1月竟有6個晚上夜不歸宿。大年初二他還是到我娘家拜了年,到晚上卻對我說:“你在家裏陪陪媽媽,我先回去了。”事實上他並沒回去,第二天我發現他的毛巾和牙刷都是幹的,公婆瞞不過才說,他昨晚回來後又出去了。

那次的爭吵,公婆無意中知道我得過那麽可怕的病,這讓他更為難。公婆的態度從此非常堅定:你們要麽離婚,要麽在一起不要孩子。大年初三,我一個人走在雪地裏,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親熱時不要喊第三個人的名字

視頻裏的吳憂臉蛋很標誌,是那種不加修飾的美。

她輕笑,神情裏透露著無奈。

那略帶優傷的眼神讓人有想把它看穿的欲望,假如我是男生,也會為之心動!

和她一年多的網友,平時也隻不過是業務上的溝通,今天她第一次向我講述了工作之外的事情。

吳優,應該是無優吧?!開心點!

她終於被我逗笑。

高二時在去自習課的路上同桌故意擋著我的去路,我急了就一句:“好狗不擋道啊!”

同桌卻偏偏來勁,在我前麵走得越發慢。

“像你們屬牛的就是走得慢,都是笨蛋,懶得理你!”“不對,我也是屬牛的。”

接著後麵就是一陣大笑聲。

是魏辰。

我“咧牙笑”。

吳憂“敲打著我的頭”……

那天自習課後他在教室門口等我,塞給我一個紙條就跑了。

“我想和你做朋友,我還會來找你的。”

自習課後他有時會出現在我的教室門口,在到宿舍樓的這五分鍾裏是我每天從早盼到晚的時間。隻有這幾分鍾裏我才能感覺到甜蜜。

在他畢業的那天我們在湖邊坐了一個晚上,他問我還記不劉得第一次見到我是什麽情形?你的那句“不對,我也是屬牛的。”好好笑。

我當時是不是好傻?

你說對了,傻得可愛。我喜歡!

……

他用唇阻住了我的嘴……

“好浪漫哦!”

“他在騙我。”

高三那年他去了北大。我很用努力的讀書還是沒能考上他的北大。大一署假時他來杭州看我。不知道是感動還是什麽,我把自己給了他……

或許是越容易得到的就越不知道珍惜,大二我就感覺到他對我的冷淡。直到大三時他丟給我一句:像你這種笨女人就該被別人甩。後來聽說他為了出國和另外一個女生在一起了。

魏辰,這個名字在我的口中和心中已喊了千百萬次。最後是卻是這樣的結果。

她試著用手去擋,我還是清楚的看到兩滴淚水從她的臉上滑落。

我想去安慰她,但不知道說什麽。

當初我把全部感情都放在了魏辰身上,真的不願接受這個事實,我再也不相信什麽GP愛情,甚至咀咒世上所有的男生。

直到夏雨的出現。

他讓我心動,真的讓我心動。我主動向他表白,原來他也一直喜歡我。

當一個星期的工作結束後禮拜天他都會約我去公園。

你應該忘記掉過去,重新開始這段新的感情。

他說當初第一眼見到我時就被我眼神裏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吸引,然後想猜透我的心思,猜來猜去就喜歡我了。

他知道我的以前,在我麵前時他從會追究我以前的事,無意中我自己提到傷心處時他就找話轉移話題。

生活中對我的照顧就更不在話下了,他是無可挑剔的理想對象。

聽得出夏雨是個好男孩,也看得出來認識他你是很幸福的,但是……

沒等我問出,她就知道我的意思。

是的,他很好,太好!所以在我的內心一直對他存有愧疚感,因為沒能把自己第一次留給他,雖然他不會在意這些。

有一次和他去公園時我想叫他看一樣東西,脫口而出的卻是“魏辰,你看那邊是什麽?”剛說出口才知道自己口誤。

他說,你已經不止一次在我麵前提起這個名字了,我不希望再聽到第三次。知道為什麽嗎?

“我不是有意的,不知道怎麽就喊成他了。相信我。”

他很鍵談,立馬就轉移了話題。

我突然想到剛認識的他的時候我跟他說過他的聲音很像以前的一個朋友。

我明白了,他是真的不在乎你的以前,甚至還想去用自己的感情來淹沒你以前的傷,真是好男人一個!

我的眼光是沒錯!

認識他快一年了,在沒經過我同意時他從不會冒犯我,就連戀人間的擁抱和親吻他也是格外小心。

情人節那天兩個人都被我的一腳拌倒在他住所的**,借著酒勁他吻住了我……

那一刻我甘願想把自己給他。他當準備去解我衣服時我說了句令我自己都不能願諒的話:“魏辰,我愛你!”

不會吧,這事可就大了,那……,那……後來……

事實上我是想說:“夏雨,我愛你!”真的!但不知道怎麽地隨口又說出了前男友的名字。

夏雨停止一切動作,去洗手間洗臉。剩下我在那裏不知所措……

他說,不好意思,今天太高興了一時沒能把住自己。天已經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他當時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到今天為止是四天了,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你們公司是剛開工吧?!禮拜天約個時間跟他談一下,解釋清楚。聽你這麽說換成是我……相信他會明白這隻是個誤會。”

“嗯!我也相信他。謝謝你聽我說了這麽多。你放心,我不會放棄他的。”

“哦,對了,年底放假時那批貨什麽時候要?”

“我正在預算,還要寫計劃,明天傳真給你。”

荊棘路上的蝴蝶

我在一條荊棘路上,我看到路上閃著輕盈的蝴蝶的氣息。你問我美嗎?美,美不勝收。可我的腳很痛,讓我美不起來,假如女友看見我破裂的褲管,那麽我就很擔心我的耳朵起來。怕明天變成豬頭。而老鷹可能是喜歡豬頭肉的。

這時我就很難注意到天空是淡藍的,像悲傷的小船。我隻是看到遠處,有個男孩從火車上栽下來。屍體或者可以說在沒有成為屍體前的那四秒他臉上有一種幸福。我仿佛看到把男孩從火車上推下來的女孩一點也不著急,她臉上閃著美麗的光輝,她看著男孩掉下去的影子,優雅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睛裏是濃濃的愛意。我在她的眼裏看到豐收後的喜悅。然後她走到座位上,等待著。

故事發生在世紀末的最後一天。車子快到站了,這個世界本來都有每個人的位置,或者站著或者坐著,人來人往,許多人都在車上徘徊,或者沉思。做人像平行線,怡然自樂。所以沒有人管他們的故事。小女孩穿著漂亮的花裙子,亭亭玉立,她的心情像蜜罐一樣不住地湧出芬芳。她知道男孩一直在看她的神色,他的臉蒼白極了。她卻覺得自己沒有在折磨他,下了車,她走到一座矮牆下,眼角向男孩的方位瞟去,她的麵色忽然驚慌起來!

男孩不見了!

她左顧右盼,差點急得要哭出來。這時,一個憔悴的身影才緩慢地從那邊走來。女孩鬆了一口氣,又咬咬嘴唇,故意偏了頭去。男孩落魂般地走到她麵前,一聲不吭。女孩才轉過頭來,冷哼一聲:“你為什麽寫這樣的信給我?”男孩臉色委靡,抬起頭,又低下去:“其實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男孩的聲音像蚊子在咬著鋼鐵一樣,但女孩聽到了。她慌忙回過頭,臉上是一片紅暈。她強製著自己的聲音放地很平靜:“可你是我表弟呀!”男孩訥訥地道:“我是太喜歡你了呀!”女孩又說:“為什麽要寫情書呢?”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很多一樣的名字,女孩把它展開在風中。風,沙沙地響。

男孩麵色慘白。他一直想看女孩的神情,可她優美的背影帶來一種肅殺的冷漠,要把他的一切扼殺一樣。冰冷的聲音,像刀,或者說被窒息的刀。

女孩又把紙張疊好放在口袋裏,向前走去。男孩舉步要跟上前去,可他猶豫了一下,眼神全是絕望。男孩看著一片落葉在空中墜落下來,很重,很疼。

女孩撲哧一聲笑著說:“還不跟上來,小傻瓜。”她回眸一笑。男孩驚呆了,他簡直不能相信他的眼睛。女孩回身走了幾步,拉著男孩的手說:“你呀,笨死拉,這樣我怎麽能要你呢?”

男孩覺得握著是柔婉的音樂一樣,看著女孩的眼睛,他幾乎陶醉地窒息。

女孩拉著男孩走了一段,然後輕輕地放開男孩的手,說:“好拉,小傻瓜,家都到了。”

男孩吃了一驚,敢情他還回味在女孩微笑的溫馨中,又是一片落葉飄過,男孩歡快地把它抓在手裏,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地下,和先前凋落的葉子放在一起。然後很欣慰地看著女孩說:“以後我能牽你的手嗎?”女孩臉羞紅地說:“當然拉。”女孩跺了跺腳,說,“你傻死了。”便一溜身跑了進去。

男孩怔了:她為什麽要說我傻嗎?她不喜歡?那我怎麽辦?

落葉睜大眼睛看著他。

火車。漂亮的火車。屁股冒著煙。

“火車為什麽不在胡同裏開呢?”女孩問道。男孩得意地說:“火車公公在胡同裏會迷路的,上次你的小貓不是丟了嗎?結果找著找著,你也在胡同裏迷路了。連你都迷路了,那火車公公這麽老,更是找不到方向了。”女孩忽地黯然說:“我的咪咪真可憐。”男孩看著她憂傷的眼睛,大聲道:“不要傷心,我還有一些零用錢,存了好久拉,我幫你買一隻漂漂亮亮的小貓咪咪。”

女孩張大了眼睛,說:“很貴的。”男孩說,“沒有關係的。不夠的話,我向奶奶要呀!”女孩刮著男孩的鼻子說:“你真好。”男孩一臉幸福地說:“為了你嘛。”

女孩臉又紅了。兩個人的氣氛被尷尬僵持了一會,女孩低下頭,說:“其實剛見你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拉。”男孩說:“我也一樣的。我還記得第一次你穿的是淡黃色格子的裙子,特別美麗,後來我天天就想著你的樣子。”女孩不停地擺弄著衣角,說:“真的嗎?那我以後天天會為你穿這件衣服。”男孩慌忙擺手道:“不行哦。”女孩麵色低沉下來:“為什麽?你不喜歡嗎?”男孩忽地抓著女孩的手,說:“很喜歡呀!”女孩慌忙從男孩的手中掙脫出來,緊張地四下張望,發現沒有人注意他們時,才嗔怪地說:“你這個人呀!”男孩低聲說:“其實我怕你天天穿這件衣服,冬天會冷的,感冒的。”女孩努了努嘴,翹著嘴巴說:“你真是的,人家為你穿衣服,你還挑三揀四。”她看著男孩不知所措的表情,撲哧笑著說:“逗你的呢。知道你對我好。”說的時候她一臉的幸福。

火車繼續嗚咽,窗外,天空是淡藍的,像歡快的小船。女孩忽地說,“記得奶奶小時候和我們說過一件事嗎?”

這是一輛搖搖欲墜的火車。車上的一個角落裏,女孩嬌嫩欲滴的聲音在說:“奶奶曾經說過,假如一個愛人想要得到他愛的人的心的全部,他就需要為他的愛人徹底地從車上飛落下去,然後在飛落的過程裏,他們會看到愛情的全部。最後,愛人可以安心地在家裏等待著他的回歸。到了那個地步,就再也沒有人能分開他們了。”女孩轉過頭對男孩說:“你真的愛我嗎?”

男孩歪著頭道:“你不信呀?我也記得很牢呢,昨天奶奶出門前剛說的呀,而且還要我們一起記住呢。”然後他拉著女孩的手到了火車的樓道。

車上的人暈暈欲睡,仿佛一無所有地看著這個世界的喧鬧,他們沒有看見兩個小孩匆匆地走出車廂。

這是古老的一輛火車,男孩用力在車門拉了一下,車門居然開了,一陣冷風颼颼刮來。沒有乘務人員在這裏。女孩說:“你敢嗎?”男孩撫摩著她柔美的秀發,說,“奶奶說的一定是對的。你在家裏等我回去。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我在荊棘路上,看著屍體飛過,屍體攆著風的影子,像蒲公英一樣飛散出愛的氣息。昨天,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個消息,一個老婆婆從二十層高樓上落下。據說老婆婆家裏隻有兩個小孩,而老婆婆騙他們說自己出去找孩子的父母。孩子的父母,三年前,死於飛機失事。

火車沉重地走過,它也許是麻木的,因為它沒有意識到它的負擔裏少了一個人的重量。車上的人來來往往,或者抽煙,或者打牌,或者看窗外的天空,或者看著一條荊棘路上的一個焦急的人在趕路。

女孩很溫馨地在座位上,她想著等自己回去後要好好梳個美麗的發型,再為男孩縫那件已經有點破舊的衣服,她還要燒水,奶奶常常會口渴。還有,她要男孩會她畫畫,男孩可是曾經在全國的繪畫比賽中拿過獎的,男孩畫的她一定很漂亮,像蝴蝶,飛呀,飛呀,飛在美麗的藍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