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疑案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圖騰

“出去看看!”

魏炎又帶著一隊人往宅子之外走去,那聲音卻是依舊跟隨著,就像是一張大大的網將所有人籠罩其中,糾纏不休。

沈音容被魏沉緊緊攬在懷中,打了個冷顫。

倒不是怕,隻是有這麽個未知的東西在耳邊不斷地慘叫哭嚎也是很滲人的。魏沉按住她的腦袋:“怕嗎?”

沈音容搖搖頭:“倒不是,我隻是在想,這些聲音怎麽做到能完全環繞在我們身邊,卻半點可疑的影子都不見的。”

魏沉垂眸想了想,道:“聲音雖看似平常,但實則千變萬化,有的是後天訓練,有的則是利用天時地利所營造的。”

沈音容環視了一周,道:“若是人為,那目的是什麽?為了趕走這幾個村子的人?如果是天時地利……”

話未說完,魏炎急匆匆地從外麵趕過來,揚高了聲音道:“主子!西邊那個村子的聲音最大!”

魏沉與沈音容對視一眼,提步跟著魏炎等人往西邊走去。

到了院子外麵,沈音容才真正見識到這個聲音傳播的有多麽廣,也難怪四個村子的人都逃了,因為這聲音簡直就是將這整片區域都穿透了!

西邊的村子果真如魏炎所說的聲音最大,沈音容甚至都不太聽得清別人說話,魏沉便幹脆用內力傳聲。

“我此前聽說會有古戰場重現一事,會不會這個地方也是這樣?”

魏沉搖搖頭:“古戰場重現需要特定的條件,且有一定的出現規律,不會像這個聲音一樣突然出現。”

“那會不會是有什麽東西之類的,把聲音傳來這邊了?”

魏沉看她努力吼出來的樣子,心下好笑道:“我能聽見的,不必如此費勁。”

“……哦。”

魏沉帶著人走遍了村子,卻是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現。

隻有穿堂而過的,縈繞不散的陰森壓抑。

沈音容走了一圈,卻是突然道:“魏沉,這個村子的茅廁為什麽都是封起來的?”

魏沉聞言腳步一頓,又讓魏炎去看了一圈,果真如沈音容所說,這些茅廁都是被封起來的。這倒是奇怪了,那些人逃出去不鎖正門,怎麽還把茅廁給封起來?

一行人心思各異間,魏沉已經讓人砸開了其中一間。

“啊——”

“好痛……”

瞬間,那些聲音更加清晰了,瞬間能聽到他們說的是什麽!

原來聲音是從這下麵傳出來的?來不及思考這茅廁究竟是不是村人封起來的,魏炎帶人看了看底下的情況,道:“主子,下麵……不可能從這裏下去的……”

廢話,這村裏的茅廁不知挖的有多深,人下去了不說能不能順著找到源頭,不被熏死也得被那些……淹死了!

沈音容撚了撚手指,道:“這些個茅廁好像是相通的?”

魏炎聞言,拿出此前準備好的輿圖來,借著火把細細看了看,點頭道:“這地底下連著一條暗河,且正好貫穿這四個村子!”

魏炎心底覺著公主真是心細如發,總能發現他們找不到的關鍵,一語中的。

如此,便可以順著這條暗河來找到這詭異聲音的來源了!

得到這個結論的眾人心裏頭都鬆了口氣,正提了精神等著魏沉的命令,卻不想魏沉卻是改了主意:“今晚就到這,魏炎帶兄弟們先回去休息,暗營待命。”

魏炎微愣後,道:“是!”

沈音容也有些不解,待人們都走光後,魏沉卻是帶著她徑直轉向,尋了條小道進了南山寺後山林。

“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魏沉尋了處隱秘的地方站住,攥著沈音容的手,道:“阿容,你不懷疑嗎?”

沈音容細細品了一番他話裏的意味,道:“你是懷疑這聲音是背後之人特意放出來的?”

魏沉搖搖頭:“不僅如此,還有……地方也很可疑,好像最近的案子,都是圍繞著南山寺發生的。”

沈音容了悟地點點頭:“確是如此,這並不是巧合,你的意思是,這些聲音也是那個人造成的?”

“嗯,不僅如此,我懷疑……南山寺就是那人的藏身之所!”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一出事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吸引過來,反而容易暴露。”

魏沉卻道:“那人一向了解人們的想法,做出些與其反向的舉動,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可是,之前從金像找到屍體還不足以讓他警覺些,最好按兵不動麽?這人一向最看得清形勢,怎麽會做出這種頂風作案的蠢事來?”

魏沉聞言,好看的眸子微眯:“隻有一種可能。”

“嗯?”

“被逼的太緊,來不及了!”

沈音容微微睜大眼眸,腦海中一張虛偽的臉一閃而過:“你是說……秦颺?!”

“噓!有人來了!”

魏沉忽地抱著她踏步飛到了身邊高高的樹幹上,兩人屏住呼吸,隻聽得下麵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踩著枯葉喀吱作響,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極為明顯。

沈音容低頭看去,隻見方向不同的兩邊分別走出來兩個帶著鬥篷的身影,其中一個比尋常人要高大很多。

“你們那邊怎麽回事?!現在那聲音所有人都知道了!”

盡管壓低了聲音,沈音容還是能察覺到他的憤怒,而且這聲音……還蠻熟悉的?

嗯,還有那人身上的香燭味道,正是南山寺特有的。

高大的身影默了一會兒,聲音沙啞道:“勸不住,現在他情況惡化得有些厲害,而且狗皇帝那邊也逼得很緊,他已經不想考慮那麽多了,一直催手底下的人,那聲音……瞞不住就幹脆多放些流言過去,做些手腳,讓別人不敢進。”

“這樣可行?”

“不行也得行。”

隨後兩人又說了很多,皆是如何布置當下局麵的主意,最後散開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你怎麽知道他們會在這兒見麵?”

那麽突然地帶著她上後山,為的就是這?

魏沉微頓:“不知道。我不是來看他們的。”

沈音容挑眉,明顯不信。

魏沉捏了捏她的手,指向下麵的南山寺大鍾,道:“你看那個鍾,這樣看上去,有沒有覺得很熟悉?”

沈音容順著他指的方向,借著微涼的月色看著那邊的大鍾。

嗯……沒什麽不對啊……

大鍾……不對!閣樓!

沈音容驚呼一聲:“這個……是南疆的圖騰!”

是了,隻看大鍾是看不出什麽的,可要是趁著月色,從這個角度結合那閣樓的輪廓來看,可不就是南疆的圖騰嗎?!

這個認知讓沈音容忽地心底升起一股涼意。

這個南山寺……到底和南疆是什麽關係?!

魏沉點點頭:“我也是剛才在下麵村子時無意間發現的,想著上來確認一番,倒是沒想到會遇到那兩人。”

沈音容點頭,還沉浸在那南疆圖騰的震驚中。

“阿容?我們走吧,時候不早了。”

“唔……腿麻了。”

魏沉聞言低低笑了一聲,在沈音容嗔然的目光中將人抱起飄然落地,不顧她的反對把人背上往山下走去。

風微起,沈音容嗅著他身上的冷香,慢慢將頭靠下去,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極有規律。

很安心……

等魏沉反應過來的時候,背上的小丫頭已經呼吸沉穩,深睡過去了。

皇上的打壓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秦颺手中的權利不知不覺中一一被奪,四下分散間,他的地位亦是一落千丈,朝堂上的三皇子一派攔都攔不住,因為皇上的手段是如此的雷厲風行,根本沒給人反應的機會和時間,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魏沉那邊倒是一派的輕鬆。

“主子,馬上就是您和公主大婚了,可是最近這些案子……”

魏沉手上動作不停:“案子怎麽了?你覺得會是阻礙本世子成親的絆腳石嗎?”

魏炎嘴角抽了抽:“不會,您最厲害了。”

最近主子心情真是出奇的好,這要成親的男人果真是不一樣,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搞的眾位兄弟都有些不適應……

不過話說回來,確實沒什麽東西可以阻礙主子成親。

畢竟都盼了這麽久不是?要真出點什麽岔子,主子怕是要活剮了那人。

魏沉終於寫完手裏的東西:“拿去給魏菏,他知道怎麽做。”

魏炎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微愣:“主子,來得及嗎?”

“你很好奇?”

被那一眼睨的心下一顫,魏炎連忙正色道:“屬下一點都不好奇,這就拿給魏菏!”

等魏炎出去後好一會兒,魏沉才又起身去了書房。

現在侯爺是看到他就一陣頭疼。

“你又來做什麽?”

“商量大事。”

“喲,你還能遇到解決不了的大事?”侯爺一點都不放過可以嘲笑他的機會。

魏沉麵色不變:“我解決不了的,大抵要發生在我出生之前。南山寺的大鍾,隱藏著一個南疆圖騰。”

侯爺一愣:“什麽意思?”

魏沉抬起眼皮:“就是您想的那樣,南疆細作,在我朝潛藏了不知多久,甚至建起了南山寺。”

“不可能!南山寺是前朝就建成的,隻不過後來被重視,成為大盛朝國寺罷了!”

話音剛落,兩人卻都沉默了。

前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