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眼光極好
魏木被木香拖到角落揍了一頓後,耷拉著臉老老實實地開始審訊了。
不過容姬也不愧是殺手,對於魏木使出來的各樣刑罰都死死忍著,反反複複昏過去又被潑醒,卻愣是死咬著一個字都沒說過。
沈音容從沒見過魏沉審人,期間一直拿眼睛瞟他,魏沉卻是從始至終都一個表情。
木香一邊給沈音容的杯子續水,一邊道:“你在等他們來救你?”
容姬聽到這話,終於動了動:“你也是個暗衛吧?你覺得,他們會救我?”
木香嗤笑一聲:“我和你可不一樣,別胡亂比較。”
那天在場所有人都目睹了容姬被拋下的一幕,驚厲的叫聲滿是絕望,因為她知道這一走,她算是沒命活著了。
“何必白費力氣?幹脆一點不是很好?”她低低地垂著頭,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灰敗至極的色彩,無助絕望。
沈音容點了點茶杯口,冷然道:“當初在南山寺後山,擄走團團最後還殺了福親王妃的,是你們吧?”
“是,那又如何呢?”容姬笑的得意:“既然不肯把東西交出來,那就該是這個下場!她該感謝我才是,我可是讓他們夫妻團聚了呢!向來很快就能一家子見麵了哈哈哈哈哈……”
笑聲愈漸瘋狂,就連手腕上的鐵鏈都被帶的嘩嘩作響,像極了掙紮到最後不顧一切的瘋子,已經毫不在乎死活。
魏沉默了好半晌,突然起身道:“先停手別審了。”
說罷便留下一臉錯愕的魏木和破口大罵的容姬先行離開了。
外麵已是黑沉一片,沈音容隻覺日子真是快的很,看著麵前魏沉的背影,心下默然。
沒有問他為何突然停下,心裏隱約知道他想幹嘛。
隻是看著這人越往外走的步子,疑惑道:“我們現在去哪?”
魏沉頭也不回,從木香手裏接過一大一下兩隻狐狸麵具來,好生地給她綁上,沉聲說道:“帶阿容去看場好戲。”沈音容看到他唇邊的一抹笑意,心情也不自覺跟著好了些,也不在乎街上行人看著他倆手牽著手時頻頻投來的目光,乖巧地跟著他往前走,知道走到了一家……花樓。
沈音容有些興奮:“聽說樓裏麵的青倌唱曲很是好聽呢,我們也去看看吧?”
木香驚了。
別家夫人都是千防萬防不讓自家男人往樓裏麵跑,怎地到了公主這就完全不一樣了?還興小兩口一起的?
正當她吐槽著兩位主子的癖好,便見那扭著水蛇腰站在門口的老板娘走到沈音容和魏沉麵前,打量了一番,笑道:“兩位這是來……砸場子的?”
魏沉輕笑一聲,將沈音容往懷裏緊了緊,道:“帶我這小嬌妻來見見世麵。”
老板娘看著沈音容那躲閃不已的眸子和那少女的發髻,隻當是故意偽裝成這般,了然地笑了笑:“那兩位……這邊請吧?”
沈音容還杵在剛才魏沉說的那句“小嬌妻”裏麵,心裏燒得跟什麽似的,隻是……怎麽聽著那麽順耳呢……
不行!
她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後深深唾棄了自己一把,耳邊卻忽然聽到木香的驚歎:“哇!公主你看這畫好逼真啊!”
沈音容抬頭,剛開始還不明白,待走近些卻是腿都嚇軟了,一把拽住木香:“走走走,你個小丫頭片子怎麽能看這些!”
那東西簡直太辣眼睛了!果然花樓裏怎麽可能有正常的東西!
木香卻是反手把人拽了回來:“哎喲我的公主啊!這可是那老板娘特意給你和主子準備的房間呢!我就看看,別小氣嘛……”
“???”
魏沉不知道做什麽去了,木香這丫頭好像釋放了本性一般,沈音容看著她異常興奮的麵容,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卻見木香本來猥瑣兮兮的麵容倏地一沉,冷意乍現間手中竟是飛起一隻杯子炸在門前,喝到:“出來!”
沈音容微愣。
看著那嬉皮笑臉走出來的一個小廝,眉頭也皺了起來,然而不待她說話,那男子卻是送上一隻小小的酒壺來:“我家主子見小姐一人,心甚憐之,想邀小姐共飲一杯,您看如何?”
沈音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真見一男子倚在窗邊,笑著遙遙舉杯,眸中意味再分明不過。
“滾!”木香看了那人一眼,毫不客氣地吼了一句,要不是人太多,她都想直接把人踹開了:“你家主子都六七十了吧!不在家中頤養天年就算了還學人耍風流?也真是個難得的人才!”
沈音容從沒發現木香的嘴可以這麽毒,對麵那男的也沒這麽老吧?隻是……真是說到她心坎裏去了,讚賞的看了她一眼,轉向那小廝,認真道:“你家主子雖是些許奇特,不過這眼光倒是極好的。”
“……”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小廝的麵色難看的厲害,卻是被堵的說不出話來,僵了半天隻能鐵青著臉走了,包括那隻酒壺。
而魏沉此時也回來了,木香朝沈音容擠擠眼睛,笑著將門掩上出去了。
“剛才怎麽了?”
“唔,有人請我喝酒。”
真是老實得可愛。
魏沉麵上雖是淡然依舊,然而那眼中的冷意和陰寒卻是讓人心中生涼。沈音容輕咳了一聲,道:“你不會真是帶我來聽小曲的吧?”
魏沉眉梢微挑:“阿容剛才沒聽我說麽?我可是帶你來……”
“停!好好說話!”
沈音容著實受不了他用那寵溺至極的眼神還說著這樣的話,紅著臉趕緊製止了。
魏沉輕笑一聲,也不再逗她:“之前跑的那夥人,就藏在花樓裏。”
“這兒?人來人往的那麽多眼睛,真是夠大膽的。”原本以為他們受了重創會離開,竟是還藏在其中,難不成真是為了滅容姬的口?
“東西沒拿到,自然不會罷休。”
“可那天不是都看到了嗎?盒子都是空的。”
魏沉揉了揉她的發頂:“有時候眼睛也會騙人的,他們現下,是認定了東西在我們手裏,就更等不及了。”
沈音容輕歎了一口氣:“究竟要奪到什麽時候,才能有個結束,為了這東西,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魏沉抿了一口茶,眸子似無波之潭,幽深難測。
“不死,不休。”
“主子,後院有動靜。”
魏炎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窗戶外,沈音容還嚇了一跳,待反應過來時,魏沉已經起身走至窗邊,看著花樓後院那幾個自以為行動隱匿的身影。
沈音容記得他們。
其中一個就是上次在桃花村被她狠狠踹了一腳的男子。
讓她意外的,是那叫做阿木汗的男子,高挺的鼻梁,與中原人明顯不同的麵部上,戴著一隻黑色眼罩。
“他不是受了重傷麽?這麽能幹呢?”
魏炎聞言笑了笑,道:“公主可別小看了這人,他是曼羅國數一數二的勇士,身體強壯的很呢。”
沈音容:“原來是曼羅國人啊,可是怎麽會在這?看樣子還呆了很久。”
魏沉斂下眸子,道:“阿木汗原本是曼羅國的死囚,本該在十四年前就該死了的,而且,之前一直與我們作對的帷帽男子就是他。”
沈音容並不意外。
男子身上的芙和草味道,再加上那隻瞎了的眼睛,無一不在告訴她自己的身份。
“他們這是在部署計劃?”
“嗯。魏炎,動手吧。”
“是!”
不到片刻,下麵就聽到了些混亂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些刀劍碰撞聲,然卻是半點都沒影響到前麵的笙歌笑意。
那些人大抵還沉浸在自己的計劃中,卻根本沒想到一切都在魏沉的掌控之中。
片刻後,魏炎回來複命:“主子,都清理了,那人已經放回去了。”
魏沉點點頭:“知道了,下去吧。”
沈音容靠在窗戶上,歎道:“那些人就快來了吧?”
魏沉輕笑:“不,已經到了。”
“……啊?”
正當她疑惑時,外麵卻忽然傳來一陣喧鬧,沈音容來了興趣,撐起身子跑到門外去,隻見方才那邀她喝酒的男子正窘迫地立在舞台中央,身上裹著紅綢,而台下則是一群訝異又笑的不行的看客。
“哎呦喂花娘子啊,這就是你們樓裏的好貨色啊?”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難不成今日是免費的猴戲?”
“哎這人也太油膩了吧!花娘子你哪搜羅來的?”
一句接一句的嘲笑讓男子更加難堪,想離開卻又因為紅綢的束縛而動彈不得,反而還因為著急而狠狠摔到在地上,邊上的人笑的更大聲了。
木香笑的不行:“公主你看,成翰這老頭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這就是成翰?他不是受了重傷嗎?”
魏沉從後麵走過來:“不過就是個讓他換地方效忠罷了,就算消息說他死了也是可以的。”
原來如此……
沈音容想了想,有些無語道:“這就是你送他的見麵禮?”
也太壞了些吧!看那成翰被搞的裏外不是人的樣子,沈音容暗暗同情了一把。
魏沉挑眉:“那你可真是小瞧我了,更精彩的還在後麵呢!”
木香在一邊看得興起,聽見這話時卻是狠狠打了個寒顫1
你請誰喝酒不好,非得盯到公主身上來……也真是倒黴透了!
“公主你看,下麵有樂師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