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用我此生,伴你一世
此話一出,那大夫愣了愣,繼而麵色一白,磕磕絆絆道:“公主這話是何意思?恕草民聽不懂……”
說著,額頭竟是冒出涔涔冷汗,旁邊的阮芙蘭則是皺著眉一臉疑惑。
沈音容心下暗笑。
竟是這麽容易就路出馬腳麽?那就方便多了啊……
“阿容,走了。”
沈音容應了一聲,看著那邊麵色難看的阮芙蘭,挑眉笑了笑,轉身和魏沉走了。
“阮芙蘭如今是去哪都要帶上這位大夫呢……”
魏沉聽見她的話,默了默道:“那大夫今日是入寺來拜訪他師傅的。”
“拜訪師傅?”沈音容微愣,繼而又想到什麽,問道:“這大夫為什麽突然要還俗啊?”
難不成這位大夫是動了凡心?感情倒是不可能,那剩下的……難不成是為了錢?沈音容正想著,卻忽然又聽到魏沉說:“說起來,這人和祁央還是舊識呢,但後來因為醫術不精,沒能進太醫院。”
這倒是奇了:“太醫院的考核是很嚴不假,但能走到那一步的醫術也差不到哪去,而且我覺得這人並不像受了打擊就死心出家的人。”
魏沉點點頭:“聽說他家裏隻留下了一個母親和妹妹,但不幸遭了難,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原來是這樣……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山下走,最後麵還跟著一隻牛車,衙役守著上麵兩具草席裹著的屍體,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阿容,那顆珍珠呢?”
路上,魏沉忽然問起那顆珍珠,沈音容連忙將它從荷包裏拿出來,用手帕包著遞給魏沉:“就是這個。”
外表看上去就和正常的粉珍珠無異,也隻有沈音容能聞出其上的血腥味。
“和之前阮芙蘭送的那一盒一樣。”
魏沉眸子間閃過冷意,點了點頭,拈著指尖的珍珠,沉默良久。
衙門裏。
氣氛一如既往地沉悶嚴肅,然今日卻是更甚,隻因為那正站在驗屍房門口的皇帝陛下,王彎領著一眾衙役跪在身後,噤若寒蟬。
沈音容正和仵作解剖著屍體。
還是那股糞臭味,然比起之前的兩具,卻是淡了很多。
還有那條細痕,以及腋下的奇怪傷口。
“公主,這傷口倒是比之前的要小很多。”
之前那個快有嬰兒的拳頭大小了,而這個卻是隻有成年男子的拇指那般。隻是不知道這傷口到底是怎麽來的,又是為何種目的而做。
“這種傷口,倒是讓我想起之前見過的鑄造人來。”
“鑄造人?說來看看?”
仵作一笑,道:“那是偶然一次在集市上遇見的了,那人是鑄造某種t特殊的小玩意兒,從石磚表麵開個洞,再把一個東西用一根極細的小勺從那洞口伸進去,也不知放了些什麽東西,不一會將那磚頭打碎,裏麵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小東西出來,有的是蝴蝶,也有小貓小狗什麽的……”
沈音容仔細聽著,卻忽然想到什麽,急忙將香囊裏的那顆珍珠拿出來,然後放到那屍體的傷口處,竟是恰好吻合!
“魏沉!魏沉你快來看!”
外麵的魏沉聽見聲音,朝皇帝點了點頭然後大步走了進去,隻見沈音容指著那被嵌入傷口的血珍珠,喃喃道:“我知道為什麽會有這個傷口了……他們在……活人養珠!”
就如同之前黑市那人說的那樣,用活人的血來養珠。
她總算知道這些屍體為什麽都會那麽消瘦
不堪了,因為他們在被種下珍珠後,每天吃的都是奇奇怪怪的養珠藥材!
想通了這一點,沈音容卻是心下狠狠一沉,連忙讓人將之前的屍體抬出來,上前細細嗅聞了一番,最後麵色難看的與魏沉下了結論:“臭味是屍體本身的……死亡時間越長,味道就越重!”
“所以……這味道跟養珠的東西有關?”
沈音容點點頭,道:“也許就是他們吃的藥材在死後散發的味道,今日這人大概是因為被那衙役冒險帶了出來,還沒來得及進食,所以腹內空空,我得回去翻一下典籍,看看能不能找到有關的藥材。”
在她記憶中還沒有什麽藥物是有這種特殊味道的,隻看會不會是因為藥物雜糅的關係了。
說罷,沈音容便細細洗了手和魏沉一道走了出去。
皇帝一邊聽著魏沉的稟報,一邊看了眼不遠處安靜坐著的沈音容,心思翻轉間,突然打斷魏沉道:“你等會和我回宮。”
魏沉微愣,卻還是拱手稱是,等皇帝走開了,他才轉身朝身後鬆了口氣的王彎說:“即刻帶人前往阮國公府,將那位還俗不久的大夫緝拿歸案,還有之前用過珍珠的人家,一並走訪,把所有珍珠帶回來!”
王彎麵色一整:“是!”
果真是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都要直接上阮國公府要人去了!
另一邊的沈音容和皇上,正談論著她的終身大事。
“阿容啊,帝京的青年才俊這麽多,都沒有一個看上的?”
沈音容默了默,老實答道:“喜歡魏世子。”
正往這邊走的魏沉腳步猛然一頓,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心上人的表白的,但卻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讓他心緒難平,恨不得立刻將人摟在懷中不撒手。
皇上噎了噎,良久,認命地點點頭,歎了一聲什麽都沒再說,轉身走了。
倒是讓沈音容一頭霧水,後來幹脆不再糾結,回府翻閱典籍去了。
會有糞臭味的藥材……整整一個下午,沈音容都快將祁央給她是幾百本書翻遍了,卻還是什麽都沒發現,而外麵卻已經是日落西山了。
她揉了揉眼睛,捶著兩條發麻的腿抬聲問快昏睡過去的木香:“魏沉還在衙門嗎?”
木香從書裏抬起臉,努力恢複了點神智,道:“是,今天下午從阮國公府拿了人,後來又從各大府中帶走了好些珍珠,現在正忙著呢。”
沈音容點點頭,把麵前的書撥向一邊,起身道:“我們去找他吧。”
木香一愣:“現在?”
沈音容想了想,說:“再帶上些飯菜一起,他肯定又忙的飯都沒吃,還不知道喝了多少茶水……”沈音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木香的眼裏就是個嘮嘮叨叨管天管地的老媽子,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頭,末了,還突然提起裙子跑到廚房裏說要給魏沉做個湯。
木香:為什麽我就沒有這種待遇?
魏沉這邊的確是很忙。
搜羅來的珍珠整整擺了三大箱子在衙門裏,那大夫在裏麵不停的喊著冤枉,外麵還有一個滿臉黑沉的阮國公在一邊盯著。
說起來他也是倒黴透頂,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自己府上卻是進了兩次官兵,還次次都和自己這蠢女兒有關,現在還不知道那些個同僚背地裏怎麽笑話他呢!
看著身邊一臉淡然的魏沉,阮國公簡直悶得心肝脾肺都在疼,咬咬牙道:“魏大人,你問出什麽來沒有?!”
魏沉挑挑眉:“阮國公莫不是忘了,本官現在可是在辦案。”
“老夫自然知道!”
“那阮國公莫不是覺得,辦案光是動動嘴就可以的?要不你來一個我看看?”
阮國公氣的仰倒,而一邊的阮芙蘭則是急切地上前來告罪:“我父親隻是被氣著了,胡言亂語,魏……世子,可別放在心上。”
阮國公快氣死了:“逆女!還不快滾回去!丟人現眼的東西!”
阮芙蘭正準備辯駁,卻是突然聽到後麵她最討厭的聲音:“阮小姐還是趕緊找個靠譜些的大夫來看看臉吧,畢竟也不知道那珍珠……到底怎麽養出來的。”
沈音容說的委婉,卻是讓阮芙蘭麵色狠狠一白,胃間又開始泛酸。
太惡心了。
當得知那珍珠竟然是用人血所養之時,她被惡心到了,當下便吐了好久險些虛脫,真是恨不得將那大夫給活剮了!
竟敢拿這種東西給她用!
魏沉沒再管這父女倆,帶著沈音容徑直去了書房。
看見她手裏的食盒,魏沉笑了笑:“來給我送吃食?”
沈音容點點頭,將裏麵還溫熱的飯菜都拿出來,道:“快趁熱吃吧。”
“好。”
木香在一邊盯了好久,直到魏沉一勺一勺將牛腩湯喝完,才出聲道:“主子,這可是公主親手給您熬的湯呢。”
有幸喝了一小碗,那美妙滋味簡直不可言喻。
魏沉看著手裏的空碗,笑的十分溫柔:“難怪今日這般合口,原來是阿容做的。”
“……油嘴滑舌。”沈音容嗔了他一眼,起身準備收拾東西時,卻被他攔下,拉著人從椅子上起身,直直往後門出去,走向飛天閣。
“怎麽了?來這裏做什麽?”
剛剛還好好的呢,這麽突然來這地方,她著實不解。
魏沉卻是沒說話,而是轉身從魏炎的手裏抱過一隻盒子交到沈音容手中,笑的神神秘秘:“阿容打開看看?”
沈音容依言打開,隻見裏麵是滿滿當當的一堆地契和各類莊子的收成,還有一些當下火爆的酒樓鋪子。
“我想與阿容做筆交易。”他的聲音突地變得喑啞低沉,沈音容剛一抬頭,便撞進一片深邃星河。
“什麽生意……”
“用我魏沉此生,陪伴阿容一世,至死不棄,愛護周全若世間至寶,隻願與阿容永結同心,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