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懇求見孩子最後一麵
“這有什麽不好的,又不是什麽金貴東西,就算是金貴的,您如今懷著身子愛吃這個,難不成還能有人和您搶不成?”綠萼笑著道:“就算是搶,那也吃不下去啊!酸得厲害。”
“哈哈哈,好,那你就去問問。”沈悠悠心裏歡喜,看了看手上沒帶什麽值錢東西,便從頭上摘下一支鎏金點翠簪子,遞給綠萼,“賞你了,你快去快回,可別讓別人給我搶了去。我這懷了孕,害口得厲害,就想吃這一口酸的。”
“謝三奶奶賞!”綠萼喜滋滋地接過簪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奴婢這就去,保管給您把壇子抱來!”
等綠萼興衝衝地抱著酸黃瓜壇子回來的時候,沈悠悠又忍不住夾了兩根酸黃瓜,就著餑餑吃,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舒坦!”
沈悠悠揉了揉圓滾滾的肚子,臉上滿是愜意。
“三奶奶,奴婢給您按按腿吧?”綠萼放下壇子,上前說道,“您懷著身孕,最是容易渾身酸痛,奴婢以前在家的時候,天天給我娘按,手法您放心,保準舒服。您試試?”
沈悠悠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還有事呢。不等你們三爺了,他要是找我,就讓他去老地方找我,他知道地方。”
說罷,沈悠悠就要起身往外走,連翹哪裏能讓她就這麽走了?
連忙攔住她,“三奶奶,您這懷著孕呢,可不能自已瞎跑!再說這壇子酸黃瓜您自己也搬不動啊,萬一路上磕著碰著,動了胎氣可就糟了。您先在屋裏歇歇,奴婢這就去讓門房給您套輛軟轎,您坐著轎子去,既穩當又舒服。”
沈悠悠看了看那壇酸黃瓜,綠油油的看著就勾人,自己也真搬不動,也真不舍得不帶走。
“那也行,那你讓門房快點套車,我等著。”
“好嘞!”綠萼高高興興地答應著,連忙喊小丫頭去外麵傳話,自己則扶著沈悠悠在榻上躺下,伸出手,不輕不重地給她按摩著小腿。
真別說,綠萼的手法還真不錯,輕重恰到好處,按得沈悠悠渾身都鬆快了,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
“三奶奶,您這腿都有些輕微浮腫了,”綠萼一邊按一邊輕聲說道,“往後可萬萬不能再總站著或多走路了,最好多躺著,把腳抬高些,墊個軟枕,要不然等月份大了,這浮腫會越來越嚴重,到時候走路都費勁。”
“不會吧?我看別人也沒你說的那麽嚴重啊!”
“三奶奶第一次懷孕不知道,這人人懷孕的狀況都不一樣,可不能大意啊!”綠萼想了想問道:“要不奴婢給您傳個大夫給您看看?”
沈悠悠本就無心久留,聞言當即婉拒。
綠萼見狀也不再多勸,可她卻沒出去——秦府竟封府了!
朱漆大門死死閉合,院牆高處增添了不少守衛,府內四處張貼著告示,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走。
沈悠悠好說歹說,守門的仆役隻敢躬身致歉,半句不敢通融,她無奈,隻得暫且回醉仙塢等候消息。
暮色四合時,府中終於傳來確切音訊:平陽郡主一家牽涉謀逆大案,已被盡數關入天牢,不日便要問斬;孫氏因是從犯親屬,雖免了死罪,卻被削去誥命,貶為庶人,交由秦府自行處置。
消息傳開時,孫氏已被安置在秦府最偏僻的一處小院。
聖旨傳到小院時,孫氏正蜷縮在床角,還穿著平常的衣服,隻不過手指上的傷讓她不得不以一種奇怪的姿勢伸著。
聽到“貶為庶人”四字,她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隻緩緩抬起頭,看向傳旨的仆婦,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煩請通報老夫人,我想見她一麵。”
秦莊氏趕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孫氏頭發散亂,鬢邊已生出幾縷白發,往日裏保養得宜的臉頰此刻蠟黃幹癟,唯有一雙眼睛,還透著幾分殘存的光亮。
見秦莊氏進門,孫氏掙紮著從床角爬起來,動作遲緩得像是生了鏽,走到她麵前,深深福了一福,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婆母,事到如今,您還能來見我,兒媳感激萬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說不盡的悲涼:“咱們婆媳一場,這麽多年,雖不算親如母女,倒也還算和睦。震哥是秦家的血脈,如今我落到這般田地,再也護不住他了,往後交給婆母扶養,我心裏是一萬個放心。”
秦莊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也不是滋味,輕輕歎了口氣:“震哥是我秦家的孫兒,自然也是我心尖上的肉,我定會用心教導,讓他平安長大。”
“平安長大……”孫氏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眶倏地紅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秦莊氏,那雙黯淡的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有落下,目光裏滿是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乞求:“婆母,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配再做震哥的母親……可我就想,就想再見孩子一麵,行不行?”
她往前走了兩步,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被秦莊氏伸手扶住。
孫氏抓住秦莊氏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讓我這個不稱職的母親,在臨死之前,再抱抱他,再好好看看他,行不行?就一眼,就抱一下,往後我到了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秦莊氏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看著她眼底那近乎絕望的期盼,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沉甸甸的。
她正要開口,卻聽孫氏又淒然一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秦莊氏的衣袖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婆母,您不用擔心我。娘家眾人都要赴死,我豈能苟活於世?我知道您心善,不會逼著我去死,可我活著,於震哥而言反倒是個汙點,說不定還會連累他一輩子。為了我的震哥,我也非死不可。”
她鬆開秦莊氏的衣袖,緩緩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隻求婆母開恩,圓了我這最後一個心願,讓我再見見震哥吧!我給您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