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
兩道聲音落入耳中,林晚動作的一頓,她沒有立即回頭,因為這聲音她可太熟悉了——是蘇婉若的兩個好姐妹,孟婷萱和王洛詩。
大約兩三分鍾前。
“婉若,我早上看見小白樺這邊進了新衣服,是一件碎花洋裙,可適合你了,你到時候穿著那件裙子去和康斯坦丁去約會,他肯定被你迷得要死!”
孟婷萱挽著穿著時髦紅色羊絨大衣、踩著精致皮靴的蘇婉若說道。
“哼,就算不怎麽打扮,我也有自信徹底拿下他。”蘇婉若高傲地昂起腦袋,聽著孟婷萱的誇獎,很是受用。
“當然,宛若你可是我們之間最漂亮、家世最好的姑娘,就算他的性子是匹拴不住的野馬,婉若你也能輕鬆把他拿下。”王洛詩在旁邊適時應和道。
她們所談的男生名叫康斯坦丁·瓦西裏耶夫,是一位剛剛就讀莫斯科國立大學研一的新生。
此人身份可不一般,就拿他的母親舉例——葉蓮娜·尼古拉耶芙娜·索科洛娃,前國家大劇院首席芭蕾舞演員,現任劇院藝術總監,是上流社會一等一的貴婦人。
其父親更是外貿部的核心人物,莫斯科市的蘇維埃代表。
可以說,康斯坦丁從小接觸的就是蘇聯頂級藝術家,外交官。
因此,他的社交能力堪稱一絕,剛剛入學研一,幾乎每周就換一個女伴,換女人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
傳聞他最頻繁的時候,連續五天陪在身邊的女孩的都不一樣,一年下來沒有哪個女友能夠突破半個月以上的任期。
然而這樣,依舊有很多女孩鍥而不舍地追求他,渴望借助他來攀越階層。
蘇婉若,就是康斯坦丁現在的女伴,而且,她為此已經謀劃了很長一段時間,哪怕清楚康斯坦丁是花花公子的性格,她也有信心能牽住這匹野馬。
幾人本是要走到一旁的小白樺裏去的,可忽然間孟婷萱像是瞧見了什麽,用手肘碰了碰蘇婉若,拉著她走入了一旁的專賣店中。
“怎麽了?”蘇婉若不禁皺眉,沒反應過來孟婷萱這是要做什麽。
可隨著她的目光跟著孟婷萱手指的方向看去時,眼神立馬像蛛絲一樣掛在不遠處林晚父女倆身上。
孟婷萱嘿嘿一笑,她眼睛尖,方才一晃眼竟然看見了裏麵的林晚。
“婉若,你看那是誰?那不是咱們院的高才生嗎?嘖嘖,真是孝順,竟然沒有傍大款,而是在這兒親自帶著父親來大商場逛呢。”
孟婷萱的聲音似乎有意壓低,卻恰好能讓附近的人聽得真切。
“不過她領錯了地方,應該去外麵的地攤的,省得伸著脖子像個長頸鹿一樣在店裏看看,啥都買不了,哈哈!”
孟婷萱知道蘇婉若和林晚一向不對付,加上林晚那像羊羔一樣柔軟的脾性,她和王洛詩時常跟在蘇婉若後麵以欺負林晚為樂。
“哎呀,婷萱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專賣店也沒規定不讓鄉下人進來啊。”
王洛詩目光一凝,立即會意,掩嘴輕笑,“要我說,這專賣店就像咱上次去的高級餐廳,沒吃過牛排的進來聞聞香味,開開眼,也是人之常情嘛。”
“而且你看那位伯伯,衣服都這麽有…歲月感了,總得換換口味吧?不然這輩子也見不到什麽大世麵了。”
聽到聲音,林晚沒有回頭,若無其事地繼續給父親比劃衣服,柔聲問:“爸,這個尺碼好像大了一點,您試試這件?”
見到林晚沒有反應,孟婷萱料想林晚肯定又是認慫了,心中氣焰稍長,隨手提起一件掛在牆上的大衣。
“哎,洛詩,你看那件新款大衣,要整整八百盧布呢!我記得婉若上個月隨手買的那條圍巾都不止這個價吧?”
“不過有些人啊,精打細算的樣子,看著真讓人心酸。”
蘇婉若聽著兩人說得越來越過火的話,不禁回想起之前林晚的威脅,心頭那抹快意不禁被隱隱的不安壓過。
說實話,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透林晚這個人了。
先是和徐文輝斷交,再是威脅自己,接著又不知和達莉婭、周曉梅兩人談了什麽要事,神神秘秘的。
而林晚和徐文輝在十月紅色咖啡館裏發生的事情更是傳得滿天飛,短短一天輿論內愈演愈烈,影響頗大。
據傳,徐文輝今早還是在自家保鏢的護送下,才勉強不被那些怒發衝冠的男生圍住,最終頗為狼狽地走出了校門,可林晚卻坐懷不亂,甚至還在這邊陪父親買衣服。
再之就是周曉梅,她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臉上笑得像是開了一朵花,今天更是罕見地起大早去了趟郵局。
蘇婉若本想著旁敲側擊一下,可沒想到周曉梅看見她,就像耗子見了貓——裝死,在那邊車軲轆話半天,一點風聲都沒肯露出來。
達莉婭更不用說了,兩人性格本就合不來。
於是她輕輕拽了一下孟婷萱的衣袖,眼神悄悄瞟向林晚,低聲道:“行了,你們兩個少說兩句。”
王洛詩以為蘇婉若是想要維持矜持的淑女形象,又見到林晚到現在還在忍讓,膽子更加肥了。
她幹脆走近兩步,來到林晚父親身旁,先是假裝看起了衣服,眼神卻在林耀祖身上不斷打量,不由輕蔑一笑,用著俄語對店員說道:
“請問,你們這兒的衣服適合這種……嗯,體力勞動者嗎?會不會不太透氣啊?”
“額……”聽到這話,那位一直站在旁邊的女店員有點不知該如何作答。
林耀祖雖然聽不懂俄語,但他察覺到了孟婷萱等兩個光鮮女孩眼中深深的鄙夷,他那蒼老的眸子微微眯起,瞬間認出了來人。
這不是他昨天來學校詢問林晚的消息時,恰好碰上那三個小丫頭片子嗎?
得知他的身份後,三個人的嘴巴像個機關槍一樣在校門口對他一頓數落林晚,他差點兩眼一黑栽在地上,回到旅館在**輾轉反側一直到大半夜才睡著。
“晚晚…我……”
老人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衣服,瞧著自己那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而黝黑的皮膚,又看看自己白白嫩嫩的女兒,身體不由得一僵,下意識想要離女兒遠一些。
“我出去待會兒吧。”
林耀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他這種鄉巴佬,還是別給女兒丟臉了。
聞言,林晚的動作不由頓住了。
“別怕爸,有我在。”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對著父親輕輕一笑,將衣架重新掛在牆上。
隨著女兒的那雙手輕輕地握上來,那一瞬間,林耀祖感到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從掌心傳來。
林晚終於緩緩轉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王洛詩,用著清晰標準的俄語回答道:
“衣服的透氣性不勞費心,因為這家店目標顧客本就是廣大的勞動人民。”
“我相信任何一個走入這家店的人,應該都是因為看見門口放著的招牌才進來的勞動人民啊。”
林晚頓了頓,對著那位金發女店員微微頷首,對方顯然對林晚的回答十分滿意。
“可這位同學,您身上的香水味在這家店裏,嗯…似乎有些刺鼻了。建議您下次選購香水的時候,多考慮一下場合。”
“畢竟,如果打個不恰當的比喻,誰都不願意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聞到豬圈裏的臭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