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空家底,資本家小姐贏麻了

第19章 格瓦斯,與伏特加同等地位的飲品

“講講。”林晚側耳仔細傾聽。

“都是咱們學校的學生,底子幹淨,人也機靈。”

達莉婭一邊開著車一邊說道,“張偉,數學係的,腦子轉得快。範雨琦,國際關係專業,人脈廣。於薇,學藝術的,對服裝搭配很有研究。”

“周曉梅和他們三個人都聊過,這些人都想賺些外快,都願意幫忙,我猜,你是想等咱們貨到了之後讓他們幫忙開拓學校市場,讓朋友推薦給朋友,老師推薦給老師……對嗎?”

林晚點了點頭。

她之前讓周曉梅留意宿舍樓裏其他可能需要勤工儉學、嘴巴嚴實的中國同學,列個名單備用的原因就是如此。

校園是一個相對封閉但傳播極快的市場,那些毛子學生老師,兜裏有錢,又好新鮮。

如果能建立起一套校園分銷網絡,不僅能快速消化庫存,還能形成口碑效應。

屆時,契卡市場和學校市場互為犄角,要是別人問起,林晚就可以說咱的衣服在契卡市場(學校)賣得正熱鬧呢,你說包不包真?

“還有,我打聽到了,下周五晚上,莫斯科音樂學院有一場音樂會。”

達莉婭接著說道。

“並且,那位索科洛娃女士,前國家大劇院首席芭蕾舞演員,現任劇院藝術總監也會受邀參加。”

“社交就是銷售,對吧?如果你能搞到幾張票,咱們就穿著咱們的貨去……說不定能接觸到更高層的客戶。”

林晚沉吟片刻,達莉婭的想法確實很好,但她覺得有些過於樂觀了。

在1990年的莫斯科,階層壁壘依然森嚴。

一件以實用性為主的牛仔褲、皮夾克、羊毛大衣,或許能在學生和普通市民中暢銷,但想要憑借這個打入上層,幾乎不可能。

那些部委官員、知識分子家庭,他們平日的消費習慣、社交圈層、價值觀……和普通民眾有著天壤之別。

他們或許會欣賞西方服飾的美麗,但也更看重品牌、質地等等元素,林晚手上的蘋果牌服裝,哪怕質量再好,在他們眼中也隻是廉價的中國製造。

物以稀為貴,林晚不禁開始思考,在如今的莫斯科,什麽東西是最缺的,什麽東西又是最想要的。

車子駛過一個街角,林晚像一個最敏銳的獵人,目光透過車窗看向窗外的街道。

街上偶爾能看見一些時髦青年,明顯穿著是舶來品的牛仔褲或夾克,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紮眼,也吸引著旁人羨慕的目光。

但很快,林晚的注意力就被另一種更加普遍,也更強烈的現象牢牢抓住了。

酒!

幾乎在每一個街角,每一個稍稍能夠避風的牆根下麵,都能看見三三兩兩的男人。

他們大多都穿著破舊的衣服,但臉上卻被寒風與酒精熏得通紅,手裏要麽攥著扁平的金屬小酒壺,要麽就拿著用舊報紙包裹著的玻璃瓶。

“達莉婭,停車。”林晚忽然說。

“嗯?”達莉婭雖然疑惑,還是將車靠邊停下。

林晚推開車門,冰冷的空氣湧了進來,走到街邊,聞著空氣中時不時飄來的濃烈刺鼻的劣質酒精氣味。

幾個酒鬼歪歪斜斜地靠在牆上,手裏攥著伏特加酒瓶,大聲嚷嚷著聽不懂的話。

破舊的商店櫥窗裏,貨架空空****,隻有幾個標簽孤零零地掛著,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死死抱著一個剛從商店裏買出來的伏特加,被另外兩個同樣眼神渾濁的男人拉扯爭奪。

三個人在雪地裏滾作一團,嘴裏噴著酒氣和汙言穢語,身旁的人看到了,大多熟視無睹,匆匆繞開,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場景。

“林,你要幹什麽?”

達莉婭抱著身體頂著風雪來到林晚身邊,好奇地問道,“這些酒鬼有什麽好看的?”

“不,達莎。”林晚搖了搖頭,“你看這些人……他們真的隻是為了打架而打架嗎?”

達莉婭歎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股見怪不怪的疲憊:“不然呢?他們有些人工作可能沒了,也有些人工資買不起東西,未來……”

“誰也說不清楚,未來是什麽。除了灌醉自己,為了一瓶酒打上一架,他們還能幹什麽?”

達莉婭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父親以前私下說過,伏特加是我們國家的詛咒,但也是支柱。”

聞言,林晚若有所思地重複道:“詛咒和支柱?”

“對,”達莉婭拉著林晚回到了溫暖的車上,仿佛想要離這裏的土地更遠一些

“國家靠著它收了不知道多少稅,可它也毀了多少人。如果你關注過報紙上的新聞的話,官方統計過,在八十年代那會兒,每年有四萬人死於酒精中毒。”

“男人們因為酗酒,平均壽命都在往下掉。很多人喝壞了腦子,喝垮了身體,而被送進醒酒所或者強製戒酒機構的人,更是多得嚇人。”

林晚靜靜地聽著,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見聞在她腦中重合。

她知道達莉婭所說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到了80年代中期,蘇聯僅每年進入專門機構進行醒酒的人接近900萬,400萬人染上了酒癮,不得不進行專門治療。

上層在改革的過程中認識到,要振興經濟,就必須控製住蘇聯公民的酗酒。

因此從1985年起,政府便在全國開始頒布禁酒政策——關閉酒廠、鏟平葡萄園、限製銷售時間、整頓企業。

高層或真心認為,一個清醒的民族,才能重振經濟。

“可是,禁酒令好像沒什麽效果?”

林晚引導著話題,她知道答案,但她希望從達莉婭這個本地人口中得到更加真實的細節。

“效果?”達莉婭苦笑一聲,方向盤打了個彎,駛上一條相對安靜些的道路,“效果就是,合法的酒稅一下子沒了那麽多,對整個國家的錢袋子影響很大。”

“而且你想讓這些人不喝?怎麽可能!”

林晚知道,1987年,合法酒稅銳減,國民收入驟降8%到10%。

而到了1988年,禁酒令就悄然鬆綁,但黑市上早已泛濫成災,走私伏特加、地下酒精交易風生水起,價格翻了好幾倍。

“連那些帶著酒精味的清潔劑、便宜香水、甚至殺蟲劑和鞋油,隻要謠傳裏麵有點能醉人的東西,都會被人搶購一空!”

達莉婭瞥了眼林晚,臉上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我有個遠房表哥在工廠,他說他們車間裏用來擦機器的工業酒精都有人偷去兌水喝。”

可見,這個市場到底有多麽龐大,蘇聯的酒鬼們又多麽的瘋狂。

達莉婭親口陳述的事實和林晚先前在街上看到的場景,比任何資料都更加直觀地反映了這一點。

在輕工業中,衣服鞋子是剛需,是體麵。

但在這片被嚴寒、迷茫籠罩的土地上,酒——尤其是能快速帶來灼熱與麻木的烈酒——早已超越了普通商品。

甚至在黑市裏,它是一種硬通貨,是流淌的、能點燃血液的“**黃金”!

酒。沒錯,就是酒。

林晚的心髒有力地跳動起來。現在老毛子最渴望、最剛性的需求,莫過於此。

但此時是1990年,禁酒令仍然在持續。

既然酒沒法光明正大地進入這個市場,那,換一種思路。

含酒的氣泡水呢?

又或者幹脆一點酒精都不含,卻能模擬出酒類風味和刺激感的飲料呢?

這樣一款產品,會不會成為一匹誰也無法忽視的黑馬?

林晚的思緒瞬間聚焦到一個名字上——格瓦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