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難進行時,我靠鹹魚翻身

第一百零一章

梁紅玉見兩人手緊緊攥著,眼眶先熱了,忙上前拉過賀瑾兒的另一隻手,又對著蘇遇白笑:“好孩子,一路辛苦。既然心意定了,我看這幾日就選個好日子,把婚事辦了,也省得夜長夢多。”

這話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幾聲咳嗽,是住在隔壁的王大娘,她斜倚著門框,臉上帶著幾分不讚同:“嬸子,這話可不能這麽說。你們一家剛到梁山水泊時,是誰幫著搭的棚子?

是誰把自家的糧省下來接濟?咱們當初可不是白幫襯,是想著賀瑾兒能跟虎子好好過日子,給虎子做媳婦,這才把他們當自家人待。”

賀瑾兒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她猛地抬頭看向王大娘,心口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又悶又疼。她活了兩輩子,前一世在現代見慣了自由戀愛,這一世雖身處古代,卻也從沒覺得自己的婚事該由旁人做主。

她攥緊了蘇遇白的手,聲音發顫卻格外清晰:“王大娘,我賀瑾兒的婚事,什麽時候輪到外人來指手畫腳了?

我爹娘都沒逼過我,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選,憑什麽要按你們的想法來?”

“外人?”王大娘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隨即拔高了聲音,“賀瑾兒,你這話可就沒良心了!咱們梁山水泊人待你不薄,你現在倒說我們是外人?

你跟這外地來的郎君好上了,把虎子晾在一邊,這不是打我們全村人的臉嗎?”

周圍漸漸圍了不少村民,有人跟著附和:“就是啊,當初虎子為了給你家送糧,自己都餓了好幾頓。”

“這外地郎君看著就不是踏實過日子的,賀瑾兒你可別被迷了眼。”

李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嘟嘟囔囔地想說什麽!

賀瑾兒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反駁,卻見村長拄著拐杖從人群裏走出來,他臉色沉沉的,看著賀瑾兒的眼神帶著幾分失望:“賀瑾兒,不是我們不講理。

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白來的好處。我們收留你們一家,讓你們在梁山水泊落腳,圖的就是你能跟虎子成婚,把根紮在這兒。

你現在要跟這外地郎君走,那我們之前的幫襯,豈不成了白費功夫?你這不是出賣自己的婚事,是什麽?”

“出賣?”賀瑾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著村長,又掃過周圍村民的臉。

那些曾經帶著善意的麵孔,此刻都透著幾分理所當然,像是她欠了他們天大的人情。

她忽然笑了,眼淚卻跟著掉了下來:“我賀瑾兒從不是靠出賣自己換取安穩的人!當初你們接濟的糧,我娘都一筆一筆記著,想著秋收後加倍還回去。

你們幫著搭棚子,我和弟弟每天天不亮就去幫你們喂豬、撿柴,這些難道都不算數嗎?”

梁紅玉氣得手都在抖,她上前一步護在賀瑾兒身前,對著村長怒聲道:“村長!你這話太過分了!我女兒清清白白,什麽時候需要靠出賣婚事過日子?

你們要是覺得之前的幫襯虧了,我們現在就把糧和錢都還上,大不了我們離開梁山水泊!”

王巧姑拄著拐杖,手指著村民,氣得嘴唇哆嗦:“你們……你們這是強盜邏輯!我家瑾兒好端端的姑娘,憑什麽要被你們逼著嫁人?”

賀野闊也攥緊了拳頭,擋在賀瑾兒身邊,雖然害怕,卻還是鼓起勇氣喊道:“不許你們欺負我姐姐!”

蘇遇白看著賀瑾兒通紅的眼眶,聽著村民們刺耳的話,胸腔裏的怒火早就燒到了頂點。

他將賀瑾兒護在身後,眼神冷得像冰,掃過在場的村民:“我看你們是活膩了,敢這麽對她說話?”

有個年輕氣盛的村民不服氣,拎著鋤頭上前:“你個外地佬,少在這兒逞能!這是我們梁山水泊的事,跟你沒關係!”

蘇遇白冷笑一聲,不等對方反應,伸手抓住鋤頭柄,輕輕一掰,隻聽“哢”的一聲,鋤頭柄竟斷成了兩截。

那村民嚇得後退一步,手裏隻剩下半截木柄。蘇遇白上前一步,氣場壓得眾人不敢動彈:“跟我沒關係?她是我要娶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一句沒漏。

你們幫襯過她,我可以加倍補償,銀子、糧食,要多少給多少。但你們想逼她嫁給別人,或是用恩情綁架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眼神掃過人群,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蘇遇白繼續道:“你們覺得她跟我走,是打你們的臉?我告訴你們,真正打你們臉的,是你們這副用恩情要挾人的嘴臉。

今天這婚事,我蘇遇白定了,誰要是再敢多說一句廢話,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回頭看向賀瑾兒,眼神瞬間軟了下來,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賀瑾兒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裏的委屈和憤怒漸漸消散,隻剩下滿滿的安全感。她點了點頭,握住他的手:“嗯,我不怕。”

斷成兩截的鋤頭柄還滾落在泥地裏,木茬處泛著新鮮的白,像一道無聲的警告。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才還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此刻全憋在了喉嚨裏。

誰也不敢再替李虎出頭,有幾個之前跟著附和的壯漢,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裏的農具,卻沒一個人敢再往前站一步。

蘇遇白站在那兒,玄色衣袍上還沾著趕路的風塵,眼神卻冷得像臘月裏的冰,仿佛隻要有人再蹦出半個不字,下一個被折斷的就不是鋤頭柄。

村長盯著那截斷木看了半晌,渾濁的眼睛裏閃過幾分不甘,又有幾分無奈。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可對上蘇遇白那雙沒什麽溫度的眸子,最終也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篤篤”的響,轉身往村西頭走去。

王大娘見狀,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多說,拉著身邊的婦人,也低著頭匆匆走了。

剩下的村民們見領頭的人都散了,也紛紛作鳥獸散,隻留下幾道猶猶豫豫的目光,在賀瑾兒和蘇遇白身上掃過,又飛快地移開。

李虎垂下頭,跟他們一道離開。

梁紅玉這才鬆了口氣,剛才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她走上前,拉著蘇遇白的手,眼眶還有些紅:“好孩子,今天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我們娘幾個,還不知道要被他們逼到什麽地步。”她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有人敢這麽硬氣地替她們說話,更別說對方還是個剛趕了遠路的人。

蘇遇白反手拍了拍梁紅玉的手背,語氣溫和了不少,目光卻始終落在賀瑾兒身上,像是怕她再受半分委屈:“嬸子客氣了,賀瑾兒是我要護著的人,我自然不能讓她受欺負。”

他說著,伸手替賀瑾兒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指尖觸到她耳尖時,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度。

“咱們還是趕緊找個先生算個好日子,把婚事辦了。免得夜長夢多,再讓這些人找出什麽由頭來鬧。”

賀瑾兒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心裏那點因為村民議論而起的委屈,早就被他這幾句話衝得煙消雲散。

她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久違的、輕快的笑:“好,都聽你的。”

陽光透過頭頂的梧桐葉,灑在她臉上,映得她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亮得晃眼。

就在這時,村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比剛才蘇遇白來時的聲音還要密集,似乎來了不止一匹馬。

賀瑾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識地看向村口的方向。

這梁山水泊地處偏僻,平日裏除了偶爾來收糧的貨郎,極少有外人來,怎麽剛走了村民,又有人來?

蘇遇白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鬆開賀瑾兒的手,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她身前,目光銳利地望向村口。

那馬蹄聲越來越近,隱約還能聽到幾聲粗獷的吆喝,像是在打聽什麽人的下落。賀瑾兒的心莫名提了起來,她攥緊了衣角,輕聲問蘇遇白:“會不會是……來找你的?”

蘇遇白沒說話,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來梁山水泊找賀瑾兒,一路都極為隱秘,按理說不該有人知道他的行蹤。可這馬蹄聲裏的急切,還有那隱約的吆喝聲,卻讓他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來的人,恐怕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