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難進行時,我靠鹹魚翻身

第三十四章暗潮湧動

王巧姑到底沒有下定決心,找老夫人說這些不知真假、道聽途說的事。

一來老夫人最近食欲不振,整日昏沉。二來萍兒一直把持著房中事物,不讓任何人靠近。

偏老夫人也不知吃了什麽迷魂藥特別信任萍兒,這就間接導致王巧姑已經很久沒有近身侍候老夫人了。

但賀瑾兒卻始終疑心流民攻城一事,這幾日整夜不得好眠。可近來知州從滄城塞邊調來五百精銳鐵甲兵,終日在城門口巡邏,震懾流民。

滿城的恐慌壓了下去,人們又開始安居樂業,過著雲淡風輕,平安無事的日子。那些吃人要命的眼神似乎不存在,好像全是賀瑾兒恍惚間的錯覺。

比常人多了幾分危機感的賀瑾兒,每日依舊往外行走,打探消息城裏隻有糧油鋪子在頻繁漲價,但隨著天氣越來越冷,翻倍漲價也很正常!

糧油米麵似乎隻有紅小豆還是正常價,三十文一斤,賀瑾兒喜出望外她很喜歡吃紅豆餅。往年比現在漲得還厲害,去年她根本不敢買。

不過現在嘛!能活一天算一天!身負四百兩巨款的賀瑾兒通通包圓,往平台暫放。

臉上有傷的賀瑾兒也沒忘記每天去寶芝堂打卡,這麽久了她跟柳醫女也混熟了!眼瞧著柳醫女整天趕驢車往鄉下義診,她出聲提醒:“近來城裏不太平,無所事事的閑漢太多,柳姐姐還是少出門吧!萬一莽漢衝撞了姐姐可怎生是好!”

柳醫女好笑地看著這喜歡騙人的小丫頭,騙自己主子就算了,連她也開始忽悠了。不過外頭的閑漢確實很多。

即使賀瑾兒不說,她也打算帶著眾姐妹去城外的尼姑庵暫避一段時日。仔細研究炮製藥材,總靠開藥方掙錢,維持藥堂的開銷,終究不太切實際。

索性今天便關門,去山裏深造。臨行前柳醫女瞧賀瑾兒少氣懶言、心脾兩虛,耐心寫了兩樣方子四君子湯、 藿香正氣散,幫她調理身體。

賀瑾兒不是個諱疾忌醫的人,有病就治唄!生怕小毛病拖成大麻煩的她,立馬去了隔壁藥鋪。

藥鋪的學徒負責抓藥,瞪著藥方與醫書來回翻。抓藥的學徒自詡學識淵博,向來看不起寶芝堂的女大夫,每每遇到與醫書相悖的藥材劑量時,他總大呼小叫引來藥鋪掌櫃。

強調柳醫女是庸醫,亂開藥方害人。說到言辭犀利之處,他還會找賀瑾兒評理,讓她辨辨醫書與柳醫女開得藥方那個更權威!

可惜,他找了一個睜眼瞎,賀瑾兒完全不認得藥方與醫書那個說得對,因為上麵的字她壓根不熟。

柳醫女喜歡寫草書,字跡潦草、行文灑脫,賀瑾兒每每看到就頭疼。醫書好一點是官府正規的楷書,結構規整、易於辨認。

但是賀瑾兒隻認識隸書,她平常也隻寫隸書。隸書與現代的簡體字相近得多,天知道她有多羨慕其他穿越女,能寫出一手漂亮到沒邊的簪花小楷啊!

不像她!換種字體如同換了套外語,字體認得賀瑾兒,賀瑾兒不認識它。每到這時藥鋪掌櫃就出來解圍了。

學徒是他的親兒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勸他少打聽別人的藥案,每家都有不傳之秘,若是這位病人吃了三月還不見好,那他們才有資格說柳醫女是庸醫,上前砸了她的招牌!

藥鋪與診堂是供給關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兩家有利益往來,藥鋪掌櫃從不會把人往死裏得罪。

不過他的小心思也不少,經常勸賀瑾兒買點牛黃片,若是嫌解毒的牛黃片貴,換成便宜的巴豆、瀉藥也是一樣的,他們都有解毒的效果。

言語之間也暗藏了對柳醫女的不信任,甚至賀瑾兒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點兒,他還會推薦別處的方子讓賀瑾兒試試。

這些時日下來,賀瑾兒手裏已經攢了很多祛疤、淡痕,治跌打損傷的古方和藥膏,擱現代她能靠方子開個美容公司。

這次調理身體的藥方同樣如此,雖然藥鋪掌櫃沒有否定柳醫女的醫術,但照樣不聲不響的推了其他藥材方子給賀瑾兒。

賀瑾兒不敢得罪藥鋪掌櫃,生怕他在藥裏動手腳。他推薦什麽,賀瑾兒就買什麽!反正平台的空間有鎖鮮功能,她不怕藥材變質!

補中益氣湯、歸脾湯、人參養榮丸、柏子養心丸、左歸丸、右歸丸、年份大朵的靈芝、雪蛤、三七、海參、燕窩、阿膠、當歸、鹿茸、石斛。

賀瑾兒被藥鋪掌櫃一忽悠,說這玩意兒對身體好,吃了身體倍棒倍精神兒!這些賀瑾兒也看不懂啊!她就是個外行。

不過還好她有鹹魚出品的辯識功能,確認不是假藥冒充。賀瑾兒小手一揮,一百五十兩花掉,一筆藥材進了平台。

花完這些錢不算,賀瑾兒的購物欲徹底上來了。路過布店瞧見合適的成衣清倉,樣式簡樸,顏色也不鮮豔,放在店裏灰撲撲的,但它便宜啊!三件加一起才十七文!買了!資產減十七文。

路過鞋店,賀瑾兒買了雨天的油膀靴、宋代買不分鞋號,右腳穿得下去,左腳就不用試了。所以買鞋最好本人來買。

但是賀瑾兒照樣每人給添了一雙,這鞋家裏隻賀富寬有一雙,別人雨天隻能穿自製的木屐、草鞋。

出行很不方便,賀瑾兒早就想買了,她對眾人的腳碼了熟於心。略微瞧著合適就拍板買下,更別提其他的繡鞋、麓皮靴。

賀瑾兒在這一整條街上大買特買,活像一個暴發戶。身後跟著一群幫她抬貨的跑腿活計,正當賀瑾兒在外消費時。葉府的大娘子柳氏身邊的趙嬤嬤冷不丁的提到了她!

“大娘子何必憂心,府裏家生子有不少長成的,侍候老夫人的王嬤嬤,她有個孫女十一二三,雖破了相,但身段極好,買去怡紅樓得三、五十兩銀錢不是問題!

還有莊子上高莊頭的女兒,模樣也是少見的俊俏,灶頭上封廚娘的小姑子暗香、角門婆子趙氏自個買的小丫鬟娉娉,把她們四個放出去,不就填了買春鶯、夏菱、秋桂、冬蕊四個丫頭的虧空麽!”

因為城門口戒嚴,大宗貨物沒有知州的調令完全運不出去。葉府已經有兩月沒有純利潤入賬,加上開封幾家分店被淹,具體損失多少還未統計。柳氏急得嘴上長滿了火燎泡,葉老爺又極為好麵子,城裏幾家大戶紛紛在城角門施粥。

他也跟風布施,結果負責施粥的婆子中飽私囊,往白粥裏摻沙子偷換糧食,若不是柳氏突發奇想去查看,她們還不知道這群婆子能欺上瞞下到這個地步。

柳氏當場發作,把涉事的婆子全家發賣。回來的路上又瞧見幾個婆子說嘴,氣得柳氏偏頭痛也一並發賣了。

高門大戶有賣就有買是既定俗成的規矩,牙行又領了幾位水靈小丫頭進來,老夫人敲打柳氏該為二小姐配人了,秋小娘作為二小姐的親娘,親自挑選一眼相中了秋桂、冬蕊兩個丫頭。

那兩個丫頭每人一百兩的身價,這錢柳氏掏得胃疼。買人向來不買雙,柳氏又挑了兩個便宜貨,湊成春夏秋冬四季,圖個一年順遂。

可四個丫頭買下來,府裏便再也沒有流動的銀錢了。如今賬上兩眼空空,一分錢也逼不出。柳氏不想動自己的嫁妝,她的體己還要留給女兒。

但明天府裏的菜金、甜水、滿府人的吃喝用度,她的香薰爐、葉老爺出門的行頭費、葉老太太的茯苓膏,這麽多錢從哪兒掏!

大娘子柳氏剛剛為此憂心,已半日未進米水了!趙嬤嬤自以為出了個頂好的主意,大娘子一定會賞她一顆銀豆子,誰知道卻惹來柳氏的怒罵,一盞熱茶潑過去。

“好你一條老狗,為我寬心就能搜羅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主意。你是不是想滿府的人怨我!好賣秋小娘的臉啊!”

趙嬤嬤不敢躲那直麵腦門的茶盞,碎裂的瓷片與滾燙的茶水在她臉上炸開,她也不敢露出一絲痛苦神色,隻一個勁兒地磕頭狡辯。

“大娘子明鑒,奴才全是為了葉府著想。如今的糧價一天一個價!城外多得是吃不起飯的流民。大娘子心好,奴才提這幾個丫頭在府裏也是吃白飯的,還不要臉吃了府裏這麽多年,也該她們為府裏分擔一二了!再說…””

說到此處,趙嬤嬤大著膽子抬頭撇一眼柳氏不怒自威的神色,又道:“不止她們幾個奴才秧子是吃白飯,就連她們的爹娘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大娘子太心善,縱著他們不知好歹。

別的不說,就提王嬤嬤的大兒媳梁氏,聽說為了討秋小娘歡心,一條茄子就要數十隻雞來煨,秋小娘隻吃茄子,末了那雞全進了這幫奴才的肚子。”

眼見柳氏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趙嬤嬤繼續告密,一臉衷心的表示:“小廚房裏還有更奢靡的羊湯豆腐,豆腐兩麵去皮,每塊切八小塊晾幹,用牛油熱灼,略灑鹽花,翻身後加入一大杯人參藥酒、二十個海參、大蝦米。

用一小杯香油滾一回,加糖一撮再滾一回,最後加入半寸許長的羊羔肉一百二十段,緩緩起鍋煎熟。

最後秋小娘照樣不吃羊肉,她隻喝羊湯,隻吃豆腐,餘下的全讓別人享用了!大娘子她們吃得可全是葉府的錢啊!

老奴跟著大娘子從柳家嫁到葉家,不說王公貴族單提富商巨賈,從沒見過那家比秋小娘還奢靡無度的!大娘子若不遏製,葉府被她們吃垮是遲早的事!”

趙嬤嬤說得話句句紮心,柳氏強裝的氣勢少了三分,整個人都垮了下去,她能不知道小廚房的事麽!

她知道,憑她的管家手段,耗子洞裏多了條耗子她都一清二楚,更何況是距離不算遠的小廚房呢!天天聞也聞見了!隻是沒趙嬤嬤說得那樣詳細。

可她知道又能怎麽樣呢,發賣了王嬤嬤的兒媳梁氏也改變不了什麽,隻要秋小娘還得寵!有得是廚子給她做奢靡的菜式,更何況老爺也在小廚房吃飯。

很難說清那菜是秋小娘要的,還是老爺自己點的。隻有他倆鬧脾氣時,小廚房的奢靡之風才能停一停。

總寄希望於他倆慪氣是不可能的!沒有秋小娘還有春小娘、夏小娘,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柳氏木然地發了會兒呆,卸了心氣。

指使趙嬤嬤把她陪嫁的那對龍鳳金釵拿去偷偷當了,那是整整十兩的足金寓意十全十美,柳氏這輩子隻在大婚時戴過一次。

雖心有不舍,但眼下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她柳氏可以發賣不守規矩的下人,但沒辦法動葉府本身的老人,滿府上下隻有葉老夫人有這份權利。

大娘子柳氏既清醒又痛苦地想,她必須想辦法把管家這事甩給葉老夫人,否則她的嫁妝全填進去也喂不飽滿府的人!

守在柳氏門外把風的馮婆子,瞥見趙嬤嬤匆匆忙忙的身影,心下也有其他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