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難進行時,我靠鹹魚翻身

第七十八章

林子裏的樹長得密,陽光越往深處越暗,腳下的落葉踩上去沙沙響,混著黑衣人的腳步聲,格外刺耳。

賀瑾兒走在蘇遇白身邊,手指一直攥著腰間的短刀,眼角餘光時不時掃過旁邊的黑衣人。

他們走得很規整,兩人在前,兩人在後,還有一個跟在側麵,把她和蘇遇白圍得嚴嚴實實,連一點空隙都沒留。

走在最前麵的精瘦男人忽然停了腳,回頭看了眼李侍衛:“二家主說的地方快到了?別走錯路,耽誤了時辰,咱們都沒好果子吃。”

李侍衛連忙點頭,聲音還是發顫:“快、快到了,前麵拐個彎就是,是處廢棄的獵戶屋,之前二家主讓人收拾過。”

蘇遇白趁機開口,語氣故意放得平緩:“七舅姥爺既然要見我,為什麽不直接去鎮上的驛館?

非要藏在這種地方,難道是怕被人看見,落個‘謀害親外甥’的名聲?”

精瘦男人嗤笑一聲,沒回頭:“郎君就別操心這些了,到了地方,二家主自然會跟你說。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老實跟著走,別耍花樣。我們可沒那麽好的脾氣,要是動起手來,傷著這位姑娘,可就不好看了。”

他這話明顯是在威脅,賀瑾兒攥緊了蘇遇白的手,輕聲說:“我沒事。”

蘇遇白回握了她一下,眼神冷了冷,沒再說話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得先摸清對方的底細。

看看這廢棄獵戶屋到底是個幌子,還是真的藏著別的貓膩。

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麵果然出現了一間小木屋,屋頂的茅草塌了一半。

窗戶也破了個大洞,看著確實像廢棄了很久。

精瘦男人上前推了推門,吱呀一聲,門開了,裏麵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

“進去。”精瘦男人側身讓開,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地盯著蘇遇白和賀瑾兒。

蘇遇白沒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擋住賀瑾兒:“裏麵黑燈瞎火的,誰知道藏沒藏人?讓你的人先進去看看,確認安全了,我們再進。”

“你還敢跟我們提條件?”旁邊一個黑衣人不耐煩地開口,伸手就要去推蘇遇白,“別給臉不要臉,趕緊!”

“住手。”精瘦男人喝住他,又看了眼蘇遇白,嘴角勾了勾,“行,就依你。老三,進去看看。”

被叫做老三的黑衣人應了聲,拔出刀,小心翼翼地走進木屋,嘴裏還喊著:“有人嗎?出來!”

過了一會兒,他從屋裏探出頭,衝外麵擺手:“大哥,沒人,就一張破桌子和兩把椅子,其他啥都沒有。”

精瘦男人這才放心,衝蘇遇白抬了抬下巴:“現在能進了吧?”

蘇遇白沒說話,牽著賀瑾兒的手,慢慢走進木屋。剛邁過門檻,就覺得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眼睛一時沒適應黑暗,隻能隱約看見屋裏的輪廓。

正中間確實有張缺了腿的桌子,用石頭墊著,旁邊放著兩把快散架的椅子,除此之外,真的什麽都沒有。

精瘦男人和其他黑衣人也跟著進來,反手關上了門。屋裏頓時更暗了,隻有門縫裏透進來一點光,勉強能看清人的臉。

“二家主什麽時候來?”蘇遇白靠在牆邊,雙手抱在胸前,故意問得漫不經心,“總不能讓我們在這裏一直等吧?我倒是沒事,可賀妹妹身子弱,經不起折騰。”

精瘦男人沒接話,反而從懷裏掏出個布包,打開來,裏麵是兩團麻繩:“等二家主來了,自然會見你。在這之前,委屈大人和姑娘一下,把繩子綁上。這是二家主的吩咐,我們也是照做。”

“綁我們?”賀瑾兒立刻提高了聲音,“你們不是說,隻要我們跟著走,就不傷害我們嗎?現在又要綁人,是想反悔?”

“姑娘別誤會,就是怕你們亂跑。”精瘦男人語氣平淡,可手裏的刀卻亮了亮,“畢竟這地方偏僻,要是你們跑了,我們不好交代。乖乖綁上,等二家主來了,自然會解開。”

蘇遇白眼神一沉,剛要開口,賀瑾兒卻拉了拉他的袖子,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反抗,隻會被他們製住,還不如先順著來,等他們放鬆警惕,再找機會脫身。

蘇遇白會意,壓下心裏的火,對精瘦男人說:“綁可以,但隻能綁我,不能綁她。她一個姑娘家,被綁著像什麽樣子?要是讓七舅姥爺知道了,說不定還會怪你們不懂規矩。”

精瘦男人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旁邊的黑衣人,又想了想二家主的吩咐,最終點了點頭:“行,就綁你一個。但你要是敢耍花樣,別怪我們對她動手。”

說著,他示意旁邊的黑衣人上前,把蘇遇白的手反綁在身後。繩子勒得很緊,蘇遇白皺了皺眉,卻沒吭聲。

他在心裏默默記下繩子的鬆緊度,想著等會兒怎麽才能最快解開。

賀瑾兒站在旁邊,看著蘇遇白被綁,心裏又急又氣,可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隻能強裝鎮定:“你們綁也綁了,現在總該說,二家主到底什麽時候來了吧?”

“快了,應該在路上了。”精瘦男人靠在門上,眼神一直盯著蘇遇白和賀瑾兒,沒敢放鬆。

“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別亂動——屋裏有窗戶,要是你們想跳窗跑,我們可不保證會不會失手傷了人。”

蘇遇白沒理他,反而轉頭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裏的李侍衛。

自從進了木屋,李侍衛就一直低著頭,雙手攥著衣角,身子微微發抖,像是很害怕。

蘇遇白忽然開口:“李侍衛,你跟在我七舅姥爺身邊多久了?”

李侍衛身子一僵,抬起頭,眼神慌亂:“沒、沒多久,就這幾個月……之前一直在驛館當值,是二家主上個月找的我,說讓我跟著您來邊疆,盯著您的動靜。”

“盯著我的動靜?”蘇遇白挑眉,“他沒說讓你做什麽嗎?就隻是盯著?”

“沒、沒說別的……”李侍衛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他就說,讓我看著您,有什麽動靜即使告訴他。”

後來在山洞那邊,您和姑娘跑了,我被北狄兵追著,是二家主的人救了我,他才讓我騙您,說福子和無雙沒事,把您帶到這裏來。”

“那福子和無雙到底怎麽樣了?”賀瑾兒立刻追問,聲音裏帶著急切,“你跟我們說實話,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李侍衛抬起頭,眼裏滿是愧疚:“活、活著……二家主的人救了我之後,也救了他們,現在被關在另一個地方,有人看著,沒受委屈。

二家主說,隻要您死了,就放他們走,還讓賀娘子平安回家。”

賀瑾兒提了口氣,剛想再說什麽,蘇遇白卻搶先開口:“我死了?他倒是打得好算盤。蘇家的商行靠得是誰?我憑什麽要替他們做嫁衣。”

“郎君,您別這麽說……”李侍衛急了,往前走了一步,“二家主也是沒辦法,畢竟他才是嫡係,您隻是分支啊!”

蘇遇白冷笑一聲:“分支?當年求著我回來怎麽不說我是分支,他現在出爾反爾,良心居然過得去。”

精瘦男人不耐煩地打斷他們:“行了,別在這兒說這些沒用的。二家主來了,自然會跟郎君談。你們安靜點,等著就好。”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隻有外麵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還有黑衣人粗重的呼吸聲。

賀瑾兒靠在蘇遇白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福子和無雙活著就好,等會兒二家主來了,你別跟他硬吵,先穩住他,咱們再想辦法。”

蘇遇白點點頭,也壓低聲音:“我知道。你一會兒注意著點門口的黑衣人,要是有機會,就往窗戶那邊跑。

窗戶沒鎖,外麵是林子,跑進去他們不好追。”

賀瑾兒剛想搖頭,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馬蹄聲,越來越近。

精瘦男人立刻站直了身子,對旁邊的黑衣人說:“二家主來了,都精神點!”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男人臉上帶著笑,手裏拿著把折扇,看著溫文爾雅,可眼神裏卻藏著一絲精明。

正是蘇遇白的七舅姥爺,蘇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