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難進行時,我靠鹹魚翻身

第九十七章

梁紅玉愣了愣,放下手中的湯碗:“瑾兒,你這話是……”

“娘,”賀瑾兒打斷她,目光掃過土地廟破敗的四壁,掃過門外泥濘的道路,“我們一路逃難,苦嗎?苦。怕嗎?也怕。

可你看,下雨時我們找到了避身的廟,奶奶生病時有藥可醫,餓了時能發現這片菜園。

絕境裏從不是隻有絕望,隻要我們不放棄,肯找、肯扛、肯一起想辦法,就總有生路。”

雪雁似懂非懂地眨著眼睛:“姐姐,就像我們今天在雨裏走了那麽久,終於找到這裏一樣嗎?”

“正是這樣。”賀瑾兒笑著點頭,語氣卻愈發堅定,“亂世就像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會打濕我們的衣服,會讓路變得難走,但它絕不會一直下。有些人之所以走不出去,不是因為路太遠,而是因為心裏先泄了氣,覺得‘走不動’‘活不成’,便真的停在原地等死了。”

她看向梁紅玉,握住她粗糙的手:“娘,我們選擇去梁山水泊,不是因為那裏一定沒有風險,而是因為我們寧願朝著未知的希望趕路,也不願困在已知的困境裏消沉。

但我相信,隻要我們一家人齊心,我會種地,雪雁、野闊會幫著拾柴,娘你心思細能打理家事,奶奶健健康康的就是我們的福氣。日子是靠自己過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

“可……可路上的艱險,還有那些土匪亂兵……”梁紅玉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怯懦。

“艱險是真的,但我們的勇氣也不是假的。”賀瑾兒眼底閃著穿越而來的現代女性獨有的韌勁,“以前我總聽人說‘聽天由命’,可我偏不信命。命運就像這火堆,你添一把柴,它就旺一分;你任由它熄滅,才會被寒冷吞噬。

我們帶著奶奶和弟妹,肩上扛的是一家人的性命,更要守住心裏的那點光——隻要這光不滅,再黑的夜也能走出頭。”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菜園的方向:“這片菜園沒人打理,卻依舊長出了菜。我們遭了災,卻依舊能一家人守在一起。這世上最牢不可破的,從來不是繁華的城池,也不是別人的接濟,而是我們彼此扶持的心意,是不管遇到什麽都不肯倒下的骨氣。”

梁紅玉怔怔地看著女兒,隻覺得從前那個還需要她庇護的小姑娘,如今已經真正長成了能為全家遮風擋雨的大樹。她眼眶一熱,用力點了點頭:“瑾兒,娘懂了。你說得對,日子是靠自己過的,我們不放棄,一定能走到梁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雪雁也握緊小拳頭,大聲道:“姐姐,我以後再也不喊累了!我會幫你拾柴、找野菜,我們一起去梁山水泊建新家!”

“還有我!”賀野闊緊隨其後。

賀瑾兒笑了,火光映在她臉上,驅散了所有愁苦。她知道,前路依舊漫長,但隻要一家人心裏擰成一股繩,隻要不丟了那份“活下去”的信念,就沒有跨不過的山,沒有渡不過的河。

火堆劈啪作響,映著一家人堅定的臉龐,在寂靜的曠野裏,點亮了一簇名為希望的星火。

次日天剛蒙蒙亮,賀瑾兒便叫醒了家人。簡單收拾了行囊,不過是幾件打滿補丁的舊衣裳,一小袋從菜園裏倉促挖來的、還帶著泥土的根莖,以及僅剩的半塊幹餅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梁山水泊的路。

桂娘被梁紅玉背在背上,好奇地東張西望。王巧姑的精神好了許多,由賀瑾兒攙扶著,慢慢跟在後麵。

起初的路還算平坦,可越往深處走,樹木愈發茂密,原本依稀可見的土路也漸漸被雜草覆蓋。

“瑾兒,這路……好像不對啊?”梁紅玉看著眼前縱橫交錯的岔路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安,“昨天問路時,老鄉說順著大路走就能看到梁山水泊的方向,可現在連大路都沒了。”

賀瑾兒也皺起了眉。她拿出臨行前在鎮上買來的簡易地圖——不過是張畫得歪歪扭扭的草紙,上麵用墨點標注著幾個地名。

可此刻四周樹木參天,枝葉繁茂得幾乎遮蔽了天日,根本看不清太陽的方位,更別說辨認地圖上模糊的標記了。

“我們可能走進林子裏了。”賀瑾兒沉聲道,“昨晚那場雨衝垮了路邊的標識,現在得先確定方向。”

就在這時,一陣濃霧毫無征兆地湧了過來,白蒙蒙的水汽瞬間吞沒了周圍的樹木,幾米外便看不清人影。

王巧姑的腳步頓了頓,咳嗽了兩聲:“這霧來得蹊蹺,我們得找個地方先避一避,免得走散了。”

賀瑾兒當機立斷,扶著她往旁邊一棵粗壯的大槐樹下靠去:“娘,你看好孩子,別亂動。我去前麵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參照物。”

“不行!”梁紅玉立刻拉住她,“這霧太大了,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萬一走丟了怎麽辦?”

賀瑾兒拍了拍梁紅玉的手,語氣沉穩:“娘,我不走遠,就在附近看看。要是連方向都找不到,我們困在這裏才更危險。你們在這裏等我,千萬別動,我很快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地圖塞進懷裏,借著樹幹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

濃霧像一張巨大的網,裹得人喘不過氣,腳下的落葉厚厚的,踩上去悄無聲息,隻有偶爾傳來的鳥鳴,才能讓人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賀瑾兒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翻動樹葉。她心頭一緊,立刻屏住呼吸,躲到一棵大樹後。

隻見一個身著粗布短褂、背著弓箭的中年男子正蹲在地上,似乎在查看什麽。他皮膚黝黑,雙手布滿老繭,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常年在山林裏討生活的獵戶。

賀瑾兒稍稍鬆了口氣,從樹後走了出來,拱手道:“這位大叔,冒昧打擾了。我們一家人要去梁山水泊,不慎在霧裏迷了路,想向您打聽一下方向。”

那獵戶猛地抬頭,看到賀瑾兒後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去梁山水泊的?這霧天也敢走山路?你們從哪裏來?”

“我們是從南邊逃難過來的。”賀瑾兒如實說道,“家裏還有母親、奶奶和年幼的弟弟妹妹,都在前麵的槐樹下等著。實在是找不到路了,才冒昧打擾您。”

獵戶的目光柔和了幾分,指了指東邊的方向:“順著這條路一直走,穿過這片鬆林,再翻過一道山梁,就能看到梁山水泊的炊煙了。不過這霧沒散,山路濕滑,你們帶著老人孩子,可得小心些。”

“多謝大叔指點!”賀瑾兒喜出望外,又問道,“不知大叔能否告知,這附近有沒有可以暫時落腳的地方?奶奶年紀大了,走了這麽久,怕是有些吃不消。”

獵戶想了想,道:“前麵不遠處有個山坳,我在那裏搭了個臨時的棚子,平時打獵累了就歇在那裏。你們要是不嫌棄,可先去那裏避避霧,等霧散了再走。”

“那就太感謝大叔了!”賀瑾兒連忙道謝,轉身朝著家人的方向跑去。

回到大槐樹下,賀瑾兒把遇到獵戶的事說了一遍。梁紅玉和奶奶都鬆了口氣,雪雁更是興奮地拍著小手:“太好了,我們有方向了!還有地方可以歇腳了!”

一行人跟著賀瑾兒,按照獵戶指的路往前走。不多時,便看到了一個簡陋的木棚,獵戶正坐在棚外的石頭上抽煙。

看到他們過來,獵戶起身掀開棚簾:“進去吧,裏麵鋪了幹草,能暖和些。”

棚子不大,但足夠一家人坐下。賀瑾兒拿出僅剩的半塊幹餅,遞到獵戶麵前:“大叔,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獵戶擺了擺手:“不用了,我這裏有幹糧。你們帶著孩子老人,更需要這個。”他頓了頓,又道,“我叫李虎,就住在前麵的梁山水泊。你們到了那裏,要是有什麽難處,可以去村東頭找我。”

“多謝李大叔。”賀瑾兒感激地說。

一家人在棚子裏歇了下來,梁紅玉給奶奶揉著腿,雪雁靠在奶奶身邊,好奇地問李虎山裏的事。賀瑾兒則坐在門口,看著外麵依舊濃厚的霧氣,心裏卻踏實了許多。

沒過多久,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了下來。李虎站起身:“霧散了,我送你們一段路吧,到了山梁上,就能看清梁山水泊的方向了。”

賀瑾兒連忙道謝。一行人跟著李虎,朝著山梁走去。站在山梁上,遠遠地便能看到一片錯落有致的房屋,嫋嫋炊煙在村子上空飄**,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那就是梁山水泊了。”李虎指了指前方,“前麵的路就好走了,你們自己過去吧。”

“多謝李大叔一路相送!”賀瑾兒再次拱手道謝。

李虎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山林。

看著眼前的梁山水泊,賀瑾兒的眼底充滿了期待。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未來的日子或許依舊充滿挑戰,但隻要一家人齊心,隻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在這裏紮根,好好活下去。

“走吧,娘,奶奶,雪雁。”賀瑾兒握住梁紅玉和奶奶的手:“我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