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手設下複仇陷阱,卻心跳失控!

第一百一十五章 霜打的枯木

林矜原本是肩背寬厚的身材,此時已經瘦得脫了型,鬆垮的皮膚裹著嶙峋的骨架,領口處露出的鎖骨尖得像兩節突兀的石棱。

藍白色條紋病號服空****地掛在身上,風一吹就貼在凹陷的胸口。

“月月回來了。”

沙啞的音調從林矜口中發出,青灰色的麵容上眼窩下陷,蒙上一層霧氣的眼睛看人時帶著點倦意。

就這麽一句話他說得格外艱難,像是扯著破舊的風箱,喉嚨裏發出細碎壓抑的痰鳴。

整個人如同被霜打過的枯木,滿是被病痛磨碎的疲憊。

“爸,你怎麽……”

林疏月眼眶陡然紅了,淚水盈滿眶,哽咽的音色說不完整。

要不是那張臉,她壓根不敢認躺在病**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是自己那身材高大的父親。

她蹲下身子想去觸碰,手伸到半空中顫抖著不敢落下,淚珠一顆顆地墜下,發不出聲音來。

“月月不哭,我沒事。”

林矜像以往那樣想去為她擦淚,手顫顫巍巍地舉到一半就耗盡了全部力氣,墜了下去,重重地陷落在床墊裏。

林疏月哭得更凶了。

談斯聿走上前,眸色悲痛:“林老師。”

林矜看向他,目光裏帶著不甘:“斯聿,你,跟月月,的婚禮,我還能,見證嗎?”

談斯聿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低聲保證:“能,我一定盡快跟疏月成婚,讓您老做見證人。”

林矜抓住他的手:“什麽時候?”

兩隻眼睛執著地攫著他,要一個準確的日期。

談斯聿喉結滾動了幾下:“兩周後。”

“好,好。”

林矜這才欣慰地笑了。

林疏月顧不上婚事高興,她抹了一把臉,朝談斯聿發問,語帶哽咽:

“不是說周教授是最厲害的醫學專家嗎,不是說前期治愈率很高嗎,為什麽,為什麽我爸他會成這個樣子。”

談斯聿看著她,說不出答案。

“你知道對不對,你的神色沒有一點震驚,告訴我,你們在隱瞞我什麽!”

林疏月悲痛之下,朝著他低吼。

談斯聿啟唇:“老師的肺癌從發現的時候,就是中晚期,而今,已經進入晚期了。”

心中猛然一跌,林疏月無力地跌坐在地上,一向冷靜自持的麵容是不可置信的悲痛和絕望,她搖著頭,音色顫抖:

“不可能,不可能,檢查結果顯示是早期,怎麽會是中晚期,你在騙我,你在為了掩飾醫生的失職騙我對不對?”

林矜見女兒這個樣子,也著急起來,想要說話,出聲的卻是咳不完的嗽,雙眼擔憂地看著林疏月。

談斯聿深呼吸一口氣,彎腰將人扶起來:

“疏月,你冷靜點,老師也是不想讓你擔憂。他如今狀態很不好,你別再讓他為你動氣。”

林疏月擦去臉上的淚水,勉強笑著跟林矜叮囑:“爸,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醫生問問情況,不行我們就轉院去更好的地方。”

說完起身就走。

談斯聿給了林矜一個安撫的眼神,奪門而出追過去。

走廊上,他一把拽住疾步走的林疏月:“疏月,你冷靜些。”

林疏月眼眶通紅,眸中血絲遍布:“我冷靜,我怎麽冷靜。我爸變成那個樣子你讓我怎麽冷靜。原以為有你在,我爸可以接受最好的醫療服務,能快點出院。

可現在呢,那個什麽狗屁庸醫,把我爸治成那個樣子,他不配當醫生,我要去找他要個交代。”

從兩人認識到現在,談斯聿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林疏月說髒話,輕不可見地歎了聲氣。

林疏月死命地掙脫往外走,談斯聿拽著她,一不小心用錯了勁。

林疏月直接一頭撞在他的胸膛上,鼻尖撞得酸痛,再加上心中那份委屈,當即就抱著談斯聿發泄地哭出來。

談斯聿眉頭本能地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