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荒謬的提議
讀研的時候她成績就是最好的,也喜歡接一些工作鍛煉自己,在其他同學挑報酬高的工作時,她是隻要有好的鍛煉機會,哪怕不給錢也願意去。
所以在校期間,班上鮮少能有比她工作經驗更豐富的人,謝老師知道她的能力,也經常給她介紹一些比較好的機會。
不但機會好,報酬也高。
謝老師曾跟她說過一句話:“沙未,你是我見過的對英翻有著最純粹熱愛的學生。”
即使畢業了,逢年過節,她都會去謝老師家拜訪,提的禮品也是精心挑選的。
她深知維護好每一段關係的重要性。
在英翻這一行,人脈加能力才是王炸。
缺一不可。
“謝老師,我去。”
蔚沙未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次展覽位於市中心的一家私人美術館,主題是“東方美學:當代環境下的古典回顧”。
這是她第一次翻譯這種涉及藝術領域的東西,為此也進行了一些緊急學習,關於一些專業術語。
翌日早八點,她穿著職業的米白色套裝,化了淡妝,準時出現在了美術館,內部風格簡約,落目之處整潔大氣,沒有特別奢華的裝修,卻感覺出了說不出的貴氣。
一幅幅暈染著淡墨山水的畫作,一張張筆走龍蛇的字帖,都蘊藏著一個獨特的故事。
“沙未。”
熟悉的聲音從耳畔響起時,蔚沙未聞聲望去,當看清男人的模樣時,肉眼可見地意外:“星湛哥?”
顏星湛今天也穿了白色西裝,帶細微紋理的象牙白,麵料在瑩白色的光線下有柔和的光澤。
幹淨利落的肩線,順著背脊收出一道克製的弧,熨燙平展的西裝褲包裹著頎長有力的大腿,邁步朝她走來時散發著清雋、自信的挺拔。
而那條藏青色的領帶更是錦上添花,與白色的布料形成強烈的對比,瞬間聚焦所有的視線。
“看到我,這麽驚訝?”
顏星湛嘴角習慣性地噙著笑,姿態悠閑,慢悠悠的語調。
蔚沙未回過神來,莞爾一笑:“確實有些意外,沒想到星湛哥會對這種藝術會展感興趣。”
顏星湛:“是不是在你眼裏,我跟談斯聿一樣都是那種滿心滿眼都是錢的商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
蔚沙未趕緊否認。
顏星湛擺手:“無礙,這藝術展也屬於顏氏企業的一個領域,剛起頭,隻是一個嚐試,請了一些大拿來觀賞,不用緊張。我相信以你的實力,完全不是問題。”
不得不說,顏星湛在這,蔚沙未緊張的心稍稍鬆了些。
她點點頭:“我會努力的。”
想起昨天顏薑的那個提議,蔚沙未突然有些不自然,她斟酌著開口:“星湛哥,薑薑她有沒有跟你提過一些……比較荒謬的提議?”
顏星湛眉毛上挑,淺棕色的瞳孔簇起細碎的星光,看起來愈發深邃,似笑非笑:“什麽提議?”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沒提。
蔚沙未鬆了口氣:“沒什麽,她就喜歡跟我開玩笑,我怕她去你那說了一些玩笑話,沒說就好。”
顏星湛剛啟唇想要說什麽,就看到門口進來了幾位外國友人,立即斂去臉上的隨意,換上一副正式的禮貌迎上去。
蔚沙未跟在他側後方。
雙方打了招呼後,會展直接開始。
顏星湛介紹藝術家的生平、技法創新,蔚沙未的英文輸出流利清晰,她甚至能感覺到幾位銀發外國嘉賓讚賞的目光,氣氛融洽。
直到走到畫廊中間,那幅《嵇康遺韻》的黑白水墨畫前,畫麵上的廣陵散絕,形骸放浪。
“諸位請看,”
顏星湛的聲音清冷悅耳,
“這位藝術家的高明之處在於他並未直接描繪嵇康,而是將其精神內核,寄托於六朝文人畫的‘逸筆草草’之中。這種跨越千年的精神對話,正是‘物衰’之美在時間維度上的延申。”
“Six Dynasties literati painting.”
前半句蔚沙未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然就在接著說的時候,她心裏咯噔一沉。
六朝,是哪六朝?
什麽樣的順序,英文中有沒有更精確的對應說法?
電光火石之間,她猶豫著不敢讓對話出現空白,用了一個籠統的詞覆蓋過去。
“That is to say,the free and expressive style of ancient Chinese literati painting from…some ancient dynasties.”
(也就是說,源自中國古代某些朝代的、自由寫意的文人畫風格。)
顏星湛的眉頭不動聲色地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