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真好

第41章 就你最溫柔

救護車的聲音遠遠傳過來時,葉明舒正歪在程懷墨病床邊打盹,口水差點流到人家被子上。

手機震得枕頭都在抖,她迷迷糊糊摸出來一看,葉奕歡發來條消息,瞬間清醒得跟被潑了盆冷水似的。

她盯著手機屏幕發了兩秒呆,“啪”地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程懷墨本來閉眼裝睡,聽見動靜立刻支棱起來,撐著胳膊就要坐起身:“怎麽了?”

“能有啥大事,還不是老一套家庭宮鬥劇。”葉明舒隨手把頭發往後一捋。

她直接把人按回枕頭,戳了戳他脖子上新換的紗布,“少操心別人,你傷口再裂開,我可不管你!”

程懷墨被按回枕頭,反手就扣住葉明舒手腕,指尖還在她手腕軟肉上輕輕蹭。

病房裏全是消毒水味兒。

他眼睛泛紅,故意用剛睡醒的啞嗓子說,“真不管我?那我現在就把繃帶扯開。”

“程懷墨!”葉明舒瞪他,想抽手卻被攥得更緊。

晨光從百葉窗縫裏漏進來,照在他倆交疊的手上晃眼睛。

她突然想起昨天他用這雙手編狗尾巴草戒指,草莖纏住手指的時候,自己心髒跟卡了bug似的狂跳。

“鬆開!”她扭頭不看他,耳朵尖燙得能煎蛋。

程懷墨倒好,直接把她手腕往懷裏拽,還故意露出新換的紗布,上麵碘伏印子都沒擦幹淨。

“換藥護士下手太狠了,你給吹吹?”

“幼不幼稚啊!”葉明舒嘴上嫌棄,到底還是湊過去。

剛吹了兩口氣,就聽見他心跳快得像敲架子鼓,震得她耳朵發麻。

正想起身,程懷墨突然勾住她脖子,薄荷味呼在臉上:“口是心非的家夥。”

葉明舒渾身僵成木頭人,鼻尖就差半厘米要撞上。

她盯著他睫毛上沾的銀杏書簽碎屑,混著消毒水和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雪鬆味,攪得她腦瓜子嗡嗡響。

“程懷墨!”她猛地往後躲,後腰“咚”地撞在床頭櫃上,疼得直吸氣。

程懷墨立刻鬆手來揉,邊揉邊念叨:“怎麽這麽笨啊?”語氣軟得能掐出水。

葉明舒扭頭不搭理他,餘光卻瞥見紗布又滲出血印子,心裏“咯噔”一下,嘴硬道:“傷口又裂了?我叫醫生去。”

“別啊!”程懷墨扯住她衣角,變魔術似的摸出換藥包,眼睛亮晶晶的,“你幫我換嘛,護士超凶的,就你最溫柔~”

葉明舒這才反應過來又被套路了,剛要罵,就被他委屈巴巴的表情憋了回去。

“就會裝可憐!”葉明舒氣呼呼拆開棉簽,酒精擦到傷口時,程懷墨“嘶”了一聲。

她立馬放輕動作,低頭專心包紮,沒發現頭頂的視線都快把她盯穿了。

纏到第三圈繃帶,程懷墨突然抓住她手:“葉明舒,你的心跳比我還快。”

“瞎說!”葉明舒手一抖,繃帶掉地上。

程懷墨笑得跟偷到小魚幹的貓似的,還伸手把她耳邊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擦過耳垂時故意停頓。

“要不要給你也裝個心跳監測儀?”

葉明舒抄起枕頭就砸:“好好養你的傷!”

程懷墨笑著單手接住枕頭,順勢往床頭一靠,露出得逞的壞笑。

葉明舒剛要發作,病房門突然被敲響,兩個穿著警服的人站在門口,胸前的警徽亮晃晃的。

“請問是程懷墨和葉明舒同學嗎?”為首的中年警察翻了翻手裏的本子,“關於你們遭遇的那場車禍,我們想再確認一些細節。”

葉明舒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程懷墨。

他倒是往床頭墊了個枕頭,翹著沒輸液的那條腿:“警官快坐!上次筆錄沒說清楚的地方,盡管問!”

年長的警察拉過椅子坐下,年輕點的掏出錄音筆和筆記本。

“現場刹車痕跡很奇怪,”警察推了推眼鏡。

“貨車明明有避讓空間,卻直直撞向你們的車。最近你們有沒有和人起過衝突?比如商業競爭,或者私人恩怨?”

葉明舒手心裏全是汗,孟氏和世紀控股的破事在嘴邊打轉。

程懷墨突然“嘶”地倒抽冷氣,捂著傷口直皺眉:“疼疼疼……護士換藥下手太狠了。”

他衝葉明舒使了個眼色,又轉頭對警察說:“我們就是學生搞創業,能得罪誰啊?說不定司機酒駕了!”

年輕警察翻出照片。

“根據行車記錄儀,貨車在後麵跟了你們二十分鍾,而且司機全程很清醒。”

照片裏大貨車像頭黑黢黢的巨獸,緊貼著他們的車尾。

葉明舒剛要開口,程懷墨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點血。

“可能是扯到傷口了……”

他咳得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葉明舒立刻遞水,偷偷踹了他一腳——這人又裝病!

年長的警察歎了口氣收起本子:“先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如果想起什麽,隨時聯係我們。”

臨走前還特意叮囑:“最近盡量別單獨外出,注意安全。”

等腳步聲消失,葉明舒氣得拍他胳膊:“又裝!差點把我嚇死!”

程懷墨卻一把拽住她手腕,往自己身邊帶。

“不裝能行嗎?沒證據之前亂說,隻會打草驚蛇。”

他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宋凜發來的消息:世紀控股的財務總監這月去了七趟紅葉路17號。

“看到沒?我們自己查更靠譜。”

程懷墨說著,突然把冰涼的手貼在她臉上,“倒是某人,剛才緊張得手都涼了。”

葉明舒拍開他的手,耳尖發紅:“誰緊張了!我是怕你傷口裂開!”

話音未落,程懷墨突然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聲震得她掌心發麻:“你聽,我比你還慌呢。”

病房裏的氣氛突然變得黏糊糊的,葉明舒想抽手,卻被他十指相扣握緊。

程懷墨盯著她的眼睛,突然認真起來:“答應我,下次再遇到危險,別總想著自己衝在前麵。”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葉明舒想起車禍那天,他毫不猶豫用身體護住自己的樣子,鼻子突然發酸,“明明傷得那麽重,還……”

“因為我是男人啊!”程懷墨用沒受傷的手揉亂她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