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郊區
程懷墨轉身就跑，領帶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
衝進警局時，正撞見張警官在給葉明舒做筆錄。
葉明舒手腕上的繃帶滲出鮮血，眼神卻還強撐著鎮定。
“張警官！”程懷墨把平板電腦拍在桌上，“這是小雅被綁架的證據！程清越的車出現在青嵐山！”
張警官皺眉看著模糊的截圖：“就憑這個？半夜經過青嵐山的車多了去了……”
“不止這個！”程懷墨調出手機裏的通話錄音，背景音裏傳來王強老婆壓抑的哭聲。
“這是今早宋凜冒險錄下的，她親口承認孩子被程清越關在青嵐山的廢礦洞！”
審訊室裏一片寂靜。
葉明舒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小雅在廢礦洞？那裏雨季會塌方的！”
她想站起來，卻被手銬扯得踉蹌。
程懷墨衝過去扶住她，觸到她冰涼的手指，心髒像被狠狠攥住。
“立刻申請搜查令！”張警官抓起對講機，“通知特警隊，青嵐山廢礦洞救人！”
他看向葉明舒，語氣緩和了些，“葉女士，要是真像你們說的這樣，之前的誤會……”
“先救孩子！”葉明舒打斷他，眼淚順著下巴砸在桌麵上，“求你們快一點！”
她手臂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張警官。
程懷墨單膝跪地，與坐著的葉明舒平視，雙手握住她被手銬磨紅的手腕。
“張警官，青嵐山廢礦洞結構脆弱，再晚半小時可能塌方。”
“我父親在地質局有人脈，可以提供詳細的勘測圖，咱們現在立刻合作救人！”
他掏出手機，調出與宋凜的聊天記錄。
“王強妻子的定位信號三小時前就在廢礦洞附近消失，這不是巧合！”
張警官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坐標點，喉結動了動。
對講機突然傳來雜音：“指揮中心！有群眾舉報，青嵐山方向傳來小孩哭聲！”
他猛地站起身：“全體行動！聯係消防和120待命！”
轉身又看向葉明舒。
“葉女士，暫時對你采取監視居住措施，案件重新調查期間，你必須隨傳隨到。”
程懷墨幾乎是把葉明舒“搶”出審訊室的。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混著葉明舒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他攥著繳費單的手還在發抖。
“醫生，她傷口是不是感染了？為什麽一直發燒？”
葉明舒躺在病**，輸著消炎藥，卻還在念叨：“懷墨，去看看小雅……直播開了嗎？得讓大家知道孩子平安……”
話沒說完就昏昏沉沉睡去。
程懷墨給她掖好被角，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熱搜第一已經變成#向陽基金創始人保釋#，評論區罵聲一片。
“媽的。”他扯開領口的紐扣，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葉奕歡新發布的視頻還掛在熱門，她穿著葉明舒常穿的白裙子，站在養護院門口假惺惺抹眼淚。
“明舒姐的事太突然了，我會代她照顧孩子們……”
“周叔，發律師函。”程懷墨撥通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就說葉明舒保留對所有造謠者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把小雅被綁架的監控片段剪輯出來，打碼後發出去。”
與此同時，警局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張警官把一疊照片摔在桌上。
“程清越別墅地下室發現兒童指紋，和小雅的完全吻合！王強妻子也醒了，指認程清越用孩子性命威脅王強做偽證！”
他調出轉賬記錄。
“看這個，所謂的‘五十萬封口費’，源頭是程清越海外賬戶，中間經過十七個空殼公司周轉！”
當晚，市公安局官方賬號發布通告。
“關於向陽基金涉嫌職務侵占一案，發現重大線索，案件存在偽造證據、栽贓陷害等情況。”
“目前已對嫌疑人程某、葉某依法傳喚……”
葉奕歡正在直播數著打賞金額，手機突然被密密麻麻的消息刷屏。
“主播快跑！”
“警察在找你！”
“原來你才是壞人！”
她顫抖著點開新聞，通告上“葉某”兩個字刺得她眼前發黑。
粉底蹭花的臉上沒了血色，直播間裏觀眾還在刷著“解釋清楚”，她卻一把將手機砸在桌上，屏幕瞬間裂成蜘蛛網狀。
“不可能……怎麽會這麽快？”她踢開椅子，化妝品瓶罐劈裏啪啦摔在地上。
桌上程清越給的U盤還閃著紅燈，那裏麵藏著偽造的轉賬記錄和抹黑葉明舒的音頻。
突然，手機又震起來，是程清越的來電，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接起：“清越哥！警察要抓我，怎麽辦？”
“慌什麽？”程清越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小雅永遠開不了口。隻要孩子沒了，死無對證，你就能反咬葉明舒一口，說她殺人滅口！”
葉奕歡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想起小雅肉乎乎的小手曾拽著她衣角喊“奕歡姐姐”。
可此刻，恐懼徹底壓過了最後一絲良知：“可我把她藏在郊區倉庫，警察要是先找到……”
“那就現在動手！”程清越的聲音冷得像冰，“倉庫後麵有口廢棄水井，扔進去一了百了。做完這票，我帶你出國！”
掛了電話，葉奕歡抓起車鑰匙衝出門。
雨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來了，她踩著高跟鞋在泥地裏打滑，狼狽地鑽進車裏。
後視鏡裏，她看見自己慘白的臉和發紅的眼睛，渾身忍不住發抖。
但程清越的話在耳邊回**：“隻要小雅活著，你下半輩子就得在牢裏過！”
二十公裏外，程懷墨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GPS定位。
宋凜舉著新找到的證據衝進來：“懷墨！葉奕歡名下的麵包車昨天淩晨出現在郊區倉庫！”
他把行車記錄儀畫麵投到大屏幕——雨夜中，熟悉的粉色身影被裹在黑布裏，正是小雅的發卡！
“通知張警官，立刻出警！”
程懷墨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雨水打在臉上都沒感覺。
他想起小雅最喜歡讓他舉高高，每次都笑出兩個小梨渦，要是孩子真出了事……
他不敢再想，一腳油門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