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們瘋了!
“叔叔,你的奶油!”旁邊小女孩的驚呼打斷他的思緒。
傑森低頭一看,碗裏的奶油早被他攪成了黏糊糊的一團。
葉明舒自然地接過碗:“我來吧,你去幫孩子們揉麵團?”
她發梢掃過他手腕,帶著淡淡的檸檬香,卻沒能驅散他胸口的悶氣。
程懷墨調好烤箱,順手把葉明舒垂落的發絲別到耳後:“當心頭發沾到麵粉。”
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得讓傑森想起那晚夜市裏兩人並肩的背影。
他抓起麵團用力揉捏。
烘焙活動結束後,葉明舒送孩子們出門,程懷墨卻留了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解下圍裙,露出熨燙平整的襯衫:“傑森先生,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外麵的光透過窗戶斜斜切在他們中間。
“明舒不是你商業版圖裏的下一個目標。”程懷墨雙手插兜,語氣像冰碴子,“基金會不是你追女人的跳板。”
傑森扯鬆領帶冷笑。
“我做慈善是真心,追她也是。倒是程先生,打著幫忙的旗號守在她身邊,不覺得自己像個影子?”
“影子至少能在她需要時出現。”程懷墨逼近半步,“而你呢?”
這話讓傑森想起自己當時還在華爾街會議室談並購。
“過去的事我彌補不了,但未來——”
“未來輪不到你規劃。”程懷墨掏出手機,屏幕亮起葉明舒和孩子們的合照。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麽跨國慈善直播,而是孩子們吃上熱乎飯,睡個安穩覺。”
“這些,你這種習慣用金錢衡量一切的人,永遠不懂。”
傑森正要反駁,葉明舒的聲音從拐角傳來:“你們在聊什麽?”
兩人同時轉身,她懷裏抱著孩子們送的餅幹盒。
程懷墨立刻換上溫柔的笑:“說要幫你整理下周的物資清單,需要我現在開始嗎?”
“不用啦,我自己來就行。”葉明舒把餅幹盒遞給傑森,“帶回去嚐嚐?孩子們特意給你留的。”
傑森接過盒子時,指尖擦過她的,餘光瞥見程懷墨緊抿的嘴唇。
第二天,傑森剛到基金會,就發現自己準備的進口烤箱被挪到了角落。
程懷墨正在教孩子們用老式烤箱烤紅薯,火苗映著他專注的側臉:“這種烤箱雖然笨,但能讓食物慢慢變甜。”
孩子們圍坐在他身邊,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鴨子。
傑森盯著那台積了薄灰的進口烤箱,銀質外殼在牆角泛著冷光。
他扯了扯領帶,大步走過去:“程先生這是幾個意思?把我捐贈的設備當擺設?”
程懷墨往爐子裏添了塊木柴,火星劈啪濺起:“孩子們說老式烤箱烤出的紅薯更香。”
他轉頭看向小豆子,“是不是啊?”
“對!”小豆子舉著烤得黑乎乎的紅薯衝過來,“叔叔你看,用這個烤箱烤出來的,有太陽的味道!”
傑森蹲下身,盡量讓語氣柔和些:“可是進口烤箱能設定溫度,不會烤焦,還能做蛋糕、曲奇......”
“傑森叔叔,”小雅突然開口,輪椅輕輕往前挪了挪,“我們就想和程叔叔一起烤紅薯。”
她懷裏抱著玩偶,聲音小小的,“就像和爸爸一起。”
這句話像根刺,紮得傑森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站起來,踢到腳邊的木柴:“所以這就是你們把新設備扔一邊的理由?就因為程懷墨會扮好人?”
“傑森!”葉明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抱著一摞作業本,臉色有些難看,“孩子們喜歡什麽,我們就用什麽,這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傑森的聲音不自覺拔高,“我花大價錢運來的設備,不是讓你們當裝飾品的!”
他轉頭瞪向程懷墨。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故意用這種土辦法討好孩子們,不就是想在明舒麵前刷存在感?”
程懷墨終於站起身,撣了撣褲腿上的灰:“傑森,這裏不是華爾街,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錢衡量。”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孩子們要的是陪伴,是回憶,這些你給得了嗎?”
“我給不了?”傑森冷笑一聲。
“我能給他們建最好的圖書館,買最先進的電腦!不像你,隻會用這些過時的玩意兒糊弄......”
“夠了!”葉明舒把作業本重重摔在桌上,紙張嘩啦散開,“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她的眼眶有些紅,“孩子們在旁邊看著呢!”
但怒火上頭的兩人根本聽不進去。
傑森上前一步,扯住程懷墨的衣領:“有本事再說一遍?”
程懷墨也不示弱,反手推開他:“說就說!你根本不懂明舒,不懂孩子們真正需要什麽!”
兩人推搡間,打翻了牆角的水桶。
水花四濺,小豆子嚇得“哇”地哭出聲,其他孩子也跟著尖叫起來。
葉明舒衝過去護住孩子們,聲音帶著哭腔:“別打了!都住手!”
傑森和程懷墨誰也沒聽。
傑森揮出的拳頭擦過程懷墨的臉頰,在他顴骨上留下一道紅痕。
程懷墨猛地反擊,一拳打在傑森的肚子上。
兩人扭打在一起,名貴的西裝被扯得皺巴巴,領帶也歪到了一邊。
“你們瘋了!”葉明舒的聲音終於讓兩人恢複了一絲理智。
她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懷裏還緊緊護著幾個嚇得發抖的孩子。
傑森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突然覺得一陣愧疚。
他鬆開揪著程懷墨衣領的手,踉蹌著後退兩步。
程懷墨抹了把嘴角,也別開臉不看他。
“都出去。”葉明舒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寒意,“今天誰都別想留在這兒。”
傑森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麽,卻在看到她通紅的眼眶時,把話咽了回去。
他轉身走出房間,身後傳來孩子們的抽噎聲,還有程懷墨壓抑的道歉聲。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傑森站在屋簷下,任由雨水打濕頭發。
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的西裝領口往下淌,昂貴的定製麵料吸飽了水,沉甸甸地墜著。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