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愛,卻糾纏不放手

第119章 裝傻充愣的好弟弟

海聽瀾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沒有因斕鈺的附和而滿意,反而又逼近了一步,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斕鈺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影子......”

他慢條斯理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低沉而危險,“說起這個,斕總監應該是專家了。畢竟,找人當替身這種事兒,你經驗豐富,不是麽?”

斕鈺的呼吸猛地一窒,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翻湧的怒火與屈辱,那些她試圖彌補、試圖挽回的過去,此刻都成了他刺向她的利刃,她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脊背,指甲更深地陷入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

“海聽瀾,”她聲音裏的沙啞更重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剛強,“過去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從來沒有……”

“沒有什麽?”海聽厲聲打斷,眼底一片冰寒。

“沒有在我身上找別人的影子?還是沒有把我當成你感情空窗期的慰藉?斕鈺,你的演技很好,好到我差點就信了你這張清冷麵孔下的‘真心’!”

他最後兩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譏諷。

“我不是!”斕鈺終於忍不住抬高了聲音,清冷的眸子裏漾開了波瀾,那是壓抑許久的痛苦與委屈,“是,一開始是我不對!我承認!可後來……”

“後來怎麽樣?”

海聽瀾嗤笑一聲,目光掃過不遠處正有些無措地看著他們的弟弟林輕舟,語氣更加刻薄,“後來你發現我這個‘影子’不那麽聽話了,還是後來你找到了更新、更年輕的‘影子’?告訴我,斕總監,現在看著我們兄弟倆站在一起,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意思?嗯?”

這話如同最惡毒的揣測,徹底點燃了斕鈺的怒火,也碾碎了她試圖解釋的念頭。

愧疚被他的咄咄逼人逼退,取而代之的是被誤解和羞辱的尖銳痛楚,她蒼白的臉上因激動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眼神卻像淬了冰。

“海聽瀾,你非要這樣不可嗎?”她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碴,“帶著你弟弟來羞辱我,用這種方式報複我,讓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報複?”海聽瀾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眼神卻冷得能凍傷人,“你也配我費心報複?我隻是讓你看清楚,影子終究是影子,永遠上不了台麵。而你……”他目光如刀,刮過她的臉,“你這個找影子的人,又高貴到哪裏去?”

斕鈺渾身一顫,感覺最後一點力氣都被抽走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眼中的恨意那麽明顯,徹底淹沒了他們之間曾有過的溫存。所有的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濕意,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裏的清冷疏離,隻是微微顫抖的尾音泄露了她的心碎。

“好,很好。海聽瀾,如你所願。”

她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於危險的距離,眼神空洞,“你看清楚了,我也看清楚了。我們之間,除了那點可笑的過去,什麽都不剩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是什麽反應,決絕地轉過身,踩著虛浮卻極力維持穩定的步子,快速離開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痛徹心扉。

海聽瀾看著斕鈺那挺直卻難掩孤寂與脆弱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胸口那股灼燒的怒火像是被驟然潑了一盆冰水,嗤啦一聲,隻剩下空洞的餘燼和彌漫的寒意。

他剛才......是不是說得太重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強行摁了下去。

是她活該!他對自己說。

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他的這顆心裏,裝的還是斕鈺。

海聽瀾有些煩躁地收回視線,一轉頭,正好對上弟弟林輕舟那雙清澈又帶著點無辜探究的眼睛。

海聽瀾心裏“咯噔”一下,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那場激烈的、充斥著不堪往事的爭吵,恐怕全被這小兔崽子聽去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瞬間湧了上來,讓他這個在娛樂圈混跡多年、早已練就厚臉皮的頂流都有些掛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不自然的神情,抬手略顯粗魯地揉了揉林輕舟的頭發,把對方精心打理的發型揉亂:“小孩子家家的,別瞎打聽大人的事。”

林輕舟乖巧地任他揉搓,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眨了眨眼:“哥,你和斕總監......是在討論劇本嗎?感覺好投入啊,情緒特別飽滿。”他語氣真誠,仿佛真的隻是看到了兩位專業人士在激烈探討工作。

什麽玩意?演員跟化妝師還能討論上劇本?這倆八竿子都打不著啊?

海聽瀾被他這裝傻充愣的本事噎了一下,心裏明鏡似的知道弟弟肯定猜到了七八分,但這台階遞得實在是又平又穩,他不得不順勢而下,語氣生硬地附和:“嗯,對,討論劇情。有些角色理解上有分歧,難免爭論幾句。”

他頓了頓,又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斕總監......她對工作一向要求嚴格,比較較真。”

“對了!”海聽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把拉著林輕舟,手都掐進人家肉了都沒在意:“別在咱媽麵前亂說啊!”

林輕舟從善如流地點點頭,一副“我懂了,原來如此”的表情,心裏卻暗自腹誹:吵得跟分手現場似的,這“劇情”可真夠跌宕起伏的。

海聽瀾不再多言,目光略帶警告地掃了林輕舟一眼,示意他閉嘴,然後,他抬起頭,視線投向片場四周。

這一看,讓他本就有些鬱結的心情更添了幾分微妙。

隻見原本還在附近忙碌或休息的工作人員、演員們,此刻都極其“自然”地分散到了片場的各個角落,最近的也離他們兄弟倆有十幾米遠。

有的正“專心致誌”地檢查著早已檢查過無數遍的設備,有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熱烈討論”著毫不相幹的話題,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忽過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與小心翼翼。

尤其是江月白,和一群女演員和小助理們打得火熱,帶了一盒子手撕牛肉,正一人一根牙簽分著吃呢,一點眼神都不敢放出來。

整個以他們為中心的區域,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真空地帶。

顯然,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見識他和斕鈺之間的“暴風驟雨”了。

在這個圈子裏混的都是人精,深知這兩位爺,一位是背景深厚、脾氣莫測的頂流巨星,一位是才華橫溢、性格剛強的金牌妝造總監,哪個都得罪不起。

最好的生存之道,就是在這種時候,主動隱身,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海聽瀾看著這無比默契的一幕,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煩躁地“嘖”了一聲,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繁亂,對林輕舟硬邦邦地說了句:“別愣著了,卸妝,換上你之前的衣服,晚上我帶你去喝兩口。”

說完,率先邁開步子,走向休息室的方向,背影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