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總想著控製一切
此刻還海聽瀾臉上那持續了一上午的愉悅褪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的憤怒,他並不在意海川怎麽對他,畢竟自己從小到大被這位父親責罵的次數並不少,但是聽著父親用近乎刻薄的言語貶低著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那些關於“身份”、“地位”、“玩物”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進他耳膜。
隻見他冷笑一聲,伸手捂住紅腫的臉頰,抬起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海川:“爸啊,這張臉一會還要給您賺錢呢,您就這樣對待您的賺錢工具嗎?”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極具分量:“爸,我這些年為公司賺的錢,足夠抵過您當初的投資和那些所謂的‘資源’了。我從未用家族勢力為自己鋪路,我的影帝獎杯,每一座都貨真價實,是我從小小的、隻有短短幾十秒的鏡頭一點點走過來的,現在,我隻是想用我掙來的這份底氣,換一個自由選擇愛人的權利。”
“爸,我們之間,就不必繞圈子了。”海聽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向前一步,逼近自己的父親,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瞬間彌散在狹小的休息室內,“您說我任性,說我胡鬧?好,那我們就算筆賬。”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算珠砸在玉盤上:
“我二十歲簽入您的海悅,八年了,為公司帶來純利潤,保守估計,超過這個數。”海聽瀾比了一個手勢,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資本家動容的數字,“這還不包括我這張臉為集團帶來的隱性資產增值和品牌效應,是我,海聽瀾,撐起了海悅娛樂的半壁江山,讓您在影視圈裏撈錢撈得這麽理直氣壯,在董事會裏腰杆挺直。”
海川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被兒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事實與冷厲堵了回去。
“我付出了這麽多,換來的,難道就是在自己的人生大事上,連選擇站在身邊人的權利都沒有?”海聽瀾嗤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蒼涼和諷刺,“您看不上斕鈺?覺得她卑微,不配進海家的門?”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無比,像終於亮出獠牙的野獸,直刺父親內心深處最不願觸及的角落。
“那當年,我母親,那個您口中‘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她又得到了什麽?她進了海家的門,然後呢?守著活寡,看著自己的丈夫在外麵一個接一個地換女人,最終忍受不了離開!這就是您所謂的‘配得上’?這就是您捍衛的海家門檻?”
“你——!”海川像是被瞬間扼住了喉嚨,臉色由青轉白,手指顫抖地指著兒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是他一生都無法洗刷的汙點,是他與兒子之間最深最痛的裂痕。
海聽瀾看著他瞬間失語的父親,眼中沒有勝利的快意,隻有更深的決絕和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您放心,我絕不會成為您這樣的人。”他一字一頓,如同宣誓,“我海聽瀾這輩子,到現在玩也玩夠了,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要麽不要,要麽,就隻她一個。我要斕鈺,光明正大,名正言順。我不會讓她像我母親一樣,在無盡的等待和屈辱裏磨滅了半輩子!”
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落下最後通牒:
“所以,不是她配不配進海家的門,而是您,以及您所代表的那個冰冷虛偽的海家,配不配擁有她這樣的女主人。”
“我可以明確告訴您,為了她,影帝的身份,我可以不要;海家的股份,我也可以放棄。您大可以凍結我所有的資產,收回您給予的一切。但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名聲、地位、財富,絕大部分是我自己掙來的。離開海家,我或許不再是海大少爺,但我依然是海聽瀾,我依然能憑自己的能力,給她一個安穩富足的未來。”
海聽瀾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個表白,我給定了。這個女人,我要定了。誰攔,都沒用。”
話音落下,休息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海聽瀾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兒子那雙毫不退讓的眼睛,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與憤怒。
“好......好!海聽瀾,你真是我的好兒子!”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恨意,“為了那麽個女人,你就要跟我,跟整個海家徹底決裂?行!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但你記住今天的話!隻要我活著一天,她就別想名正言順地踏進我海家大門!你休想!”
他猛地抓起手邊的玻璃水杯,狠狠摜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如同他們父子關係徹底崩壞的宣告,隨即,他不再看海聽瀾一眼,帶著一身未能宣泄的雷霆之怒,摔門而去。
那聲巨響震得整個休息室仿佛都在顫抖。
海聽瀾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手背上青筋隱現。他看著地上四濺的玻璃碎片和水漬,眼神冰冷而沉靜。
摔門而出的海川坐回車裏,胸口依舊堵著一口惡氣,他絕不允許一個微不足道的化妝師毀了他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毀了海家未來的規劃。
誰讓他這輩子隻有著一個兒子呢,也算是他該有的報應。
海川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自己的特別助理,聲音冷得像冰:“去,找到那個跟在聽瀾身邊的化妝師,叫什麽......斕鈺的,給她一筆錢,讓她識相點,自己離開。告訴她,糾纏下去,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他相信,這世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多。
這還不夠保險,並且海聽瀾剛才的話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軟肋。海川深吸一口氣,翻找通訊錄,撥通了一個他幾乎不再聯係的號碼:他的前妻,海聽瀾的母親,此刻居住在新西蘭的林晚。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溫和而疏離的女聲:“喂?”
“林晚,是我。”海川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兒子瘋了!他被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化妝師迷了心竅,要在幾天後的生日會上,當著所有媒體和合作方的麵公開表白!我阻止他,他居然威脅我要放棄一切,跟家裏決裂!你作為母親,必須管管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清晰的嘲諷響起,這嘲諷並非針對兒子,而是針對他:
“海川,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老樣子。永遠覺得別人不對,永遠想控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