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詛咒
這份害怕，沈硯盡收眼底。
他手指微動，心疼的皺起眉，問她：“清如，你怎麽了？”
宋清如的眼中濕漉漉的，聲音微微顫抖。
“你又準備打我，是嗎？”
沈硯不可置信的擰起眉，眼中閃過錯愕。
他隻是想抱宋清如，她怎麽會……怎麽會以為他要打她？
這麽多年，她感冒發燒自己都心疼的不行，怎麽可能打她？
那個夢，那個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宋清如害怕成這樣。
沈硯一把抱住宋清如，盡管那隻是一個夢，可他還是覺得抱歉，他的聲音也有些沙啞。
“清如，我怎麽會打你？”
宋清如的身體冰冷的厲害，沈硯曾經的話還在耳畔，是如隔世。
“沈硯，我不想和你爭來爭去，我很累。”
沈硯不甘心，又心疼，無能為力的搖了搖頭：“清如，到底怎麽了？你到底為什麽會這麽怕我？”
何止是怕，她甚至，眼裏對他絲毫愛意都不曾有了。
宋清如拂開沈硯的手，往屋子走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夢裏的一切都會實現的，沈硯，現在的你沒錯，可我不想走經受那一切。”
“我們這麽相愛，一個夢又有什麽可怕的？”
“那是因為夢裏痛苦的不是你！”
“宋清如！”
沈硯快步逼近，抓住宋清如的手腕，企圖從她這個可笑的理由裏找出破綻。
“那顧鄞呢？你別告訴我，夢裏，他喜歡你，比我對你好，所以你天天和他鬼混在一起？”
“是！”
宋清如一把推開他。
“他帶我去了我一直想去的地方，他始終陪著我，他覺得我做的餃子好吃，而不是……”
宋清如想到了什麽，冷冷笑了。
“而不是跟別的女人從西餐廳回來，還要裝模作樣的吃我做的飯。”
“我不相信！”
沈硯幾乎是咆哮出來，但他又意識到什麽，怕嚇到了宋清如，急忙將聲音壓了下來。
“不可能有人比我愛你，也不可能，我會那樣對你！”
宋清如看著沈硯失控的目光，覺得似曾相識。
是在哪裏見過呢？
哦，在她自己的眼睛裏。
因為她曾經也不相信，不相信沈硯會不愛自己，不相信沈硯會變心。
於是自殘自虐，放棄所有的尊嚴去挽留他。
沒想到，如今，他們兩個竟然調轉了位置。
宋清如不再理他，轉身朝屋裏走去。
沈硯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你做這麽多，就隻是為了離開我，對嗎？”
宋清如的腳步停住。
沈硯深吸一口氣，拽過凳子坐了下來，眼底泛紅。
“隻是為了讓我還你一個自由，因為你日子過夠了。”
宋清如不想解釋：“或許是，所以你同意嗎？”
“因為你覺得，一個白手起家的我，不如骨子裏出生就留著矜貴血液的顧鄞，對麽？”
宋清如閉上眼，咬了咬牙。
“這樣一想，我瞬間就明白了。”
沈硯自嘲的笑了，用掌心捂住眼睛。
“那我還是想問，為什麽大學裏那麽多有錢的公子哥追你，你都瞧不上，最後偏偏跟了我？”
宋清如回頭，看著他。
“沈硯，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沈硯說：“我一直以為那是愛！”
“就是因為愛！”
“那現在呢？現在你為什麽要為了顧鄞和我離婚？因為不愛了嗎？”
宋清如把眼淚忍了回去，暗自歎了口氣，聲音淺淡：“對，因為不愛了。”
沈硯眼中的眼淚徹底落了下來，卑微的問：“為什麽會不愛了？”
“因為我們都長大了。”
宋清如看著他，用他上一世說過的話，重新還給他。
“沈硯，人不可能靠愛過一輩子。”
那一刻，宋清如看見沈硯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連目光都沉寂下來。
可宋清如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因為她曾經聽到這句話時，比現在還要落魄，比他還沒有尊嚴。
“你真的以為，你跟著他能過上什麽好日子？宋清如，找下家，能不能找個好的？”
“這和你無關。”
宋清如深吸一口氣，不再去看他，而是將屋子環顧一周。
“我們現在所有的資產都是夫妻共同財產，但是我沒那麽貪心，我隻要會結婚時我給你公司注資的十萬，還有……這個房子。”
沈硯笑了：“財產劃分都已經計劃的這麽清楚了？”
他抬頭，好像是自尊心被攪碎後，重新認識了眼前這個刻薄又無情的宋清如，眼中對她生出無邊的恨意。
“怎麽？顧鄞連個房子都不給你，還要這個破單元樓？”
宋清如沒說話，隻是垂下了眼，她隻想要個能住的習慣的地方。
“我不給。”
宋清如皺眉：“為什麽？”
“我要把這棟樓拆了，也不留給你們兩個在這裏惡心我。”
“沈硯，你太幼稚了。”
“我他媽還要怎麽成熟？我問你，我還要怎麽成熟？”
宋清如是第一次看見這樣暴怒的沈硯。
這還是重生後，第一次看見他對自己半分愛也沒有的樣子。
不過也好，這樣決裂過後，對他們兩個人都好。
宋清如知道，這一世的沈硯沒有義務替那個沈硯承擔什麽，可他將來終究變成那樣。
沈硯在原地來回踱步，深深的壓抑著憤怒。
“好，留給你，我怕你……被拋棄了，會連個去的地方都沒有。”
宋清如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謝謝。”
“別給我說謝謝，宋清如，你記住，以後你就算是死在我眼前，我都不會看你一眼。”
宋清如喉頭微動，緩緩的笑了一下，點頭：“嗯，我死的時候，絕不會來麻煩你的。”
沈硯心口疼得厲害，可更多的是恨。
隻有宋清如知道，她的確會死，三四年的時間罷了。
沒有他，她能活的很好，
同理，沒有他，她也會死的安寧。
沈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拿起自己的衣服往門口走去。
打開門的那一刻，沈硯最後說了一句：“宋清如，我詛咒你，終將一無所有。”
這是他對她背叛的懲罰。
以至於他不知道，不知道四年後的他為了能再見到宋清如犧牲了多少，不知道他曾為她付出過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