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虛假
他苦笑了笑，說道：“不想再看著你放下去，也不想……讓你再擾了她的清淨。”
竇臨看見他掌心的傷口裂開，不由皺起皺眉：“沈硯，你都沒發現，你已經瘋了嗎？”
“是嗎？”沈硯隨意把手心的血擦掉了：“或許是，你知道心理醫生怎麽說的我，那些病，名字多的我都數不過來。但是隻要不忘掉清如就好。”
他看向了遠處，神色晦暗，裏頭閃爍著不明的光：“江城就在那個方向，竇臨，就是那個方向，那座神山馬上就要開發出來了，你說那個天神會不會出現？會不會把清如給我帶回來？”
竇臨抿唇，隱忍著，不願意打擊他。
沈硯繼續說：“如果……如果沒有回來，能不能把我葬在清如地旁邊？竇臨，這是我最後求你的一件事。”
“你是已經準備求死了嗎？”
“你這條命，還能活多久呢？”
“這不隻是你的命。”
“……不管能活多久，竇臨，能不能答應我？”
竇臨收回了視線，目光一瞬間變得很冷：“不可能，我答應過清如，不會再讓你去打攪她。”
沈硯聽到這句話後，怔了怔，然後悲涼的笑了笑：“是啊，你答應她的事，就一定會做到，不像我。”
他長歎一口氣，像是對某些事情徹底失去了希望。
“走吧，去看看從文。”
沈硯轉身下了樓。
竇臨在他身後，看著他一點點離開。
他來找他，不止是為了一根煙。
他是怕沈硯在頂樓又做什麽傷害的事情，不是沒有過，沈硯最近的情緒越來越失控，他和方從文……都很怕。
所以，他想讓她放下。
可是背叛的也是他，放不下的也是他，正如當初的宋清如，旁人說什麽都沒有用。
——
江邊晚風陣陣，波光粼粼，放眼望去全是人，好像幾乎整個海城的人都到了一樣。
林陌被擠來擠去，今天很多人都從學校溜了出來，來守在江邊準備看這場世紀煙火，舉著長槍大炮的“專業”人士也不在少數，比過年還熱鬧。
範依依拉著林陌的手往遠處走，一邊興致勃勃的說道：“今天人真多，咱們得趕緊找個好位子。”
林陌看了看周圍，除了人頭，什麽也看不清，就算是煙花，恐怕也隻能瞧見個大概，聽說有的人下午就在這裏占位子了。
“林陌。”
林陌停下，說：“好像有人在喊我。”
範依依和她一起回頭，周圍人又多又亂，根本聽不清是誰在喊她們。
“林陌！”
林陌這下大概辨明了方向，她循著聲音看過去，遠處的人群裏走出來一個少年，白色的襯衣，米色的長款大衣，空****的掛在身上，身形單薄，麵色蒼白。
範依依的神色微微一頓，恍惚的看向林陌：“這是……誰啊？”
林陌回過神來，解釋道：“編曲係的鄧文哲。他……就是我給你說的，在江城幫我的同學。”
範依依微微恍神，低聲對林陌說：“長得真好看啊。”
鄧文哲穿過人群，朝著林陌走近，好不容易才到她麵前，問：“你也在這兒？”
林陌指了指遠處的人潮，說：“來看煙花，你也是？”
鄧文哲垂了垂眼，說道：“陪我哥來看煙花。”
林陌笑了笑：“還真巧。”
她笑起來的時候，一雙眼睛彎彎的，在夜晚也亮著光一般，水靈靈的像盛了一汪細細碎碎的星子。
鄧文哲回過神來，急忙收回視線，欲言又止。
還是範依依開口打破僵局：“鄧文哲，我叫範依依！”
鄧文哲這才看向範依依，禮貌的點了點頭，他說道：“要……要一起嗎？”
林陌：“什麽？”
“我們開了遊輪來的，就在江麵上，要一起嗎？”
範依依眼睛都有些亮了：“遊輪？真的嗎？林陌，你覺得怎麽樣？”
林陌現在對什麽不確定的事都有些不安，她微微搖了搖頭：“沒關係的，這裏風景也不錯。”
鄧文哲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會拒絕，半晌，目光裏閃過一些受傷，說道：“我以為……以我們的關係，你應該會答應我的邀請。”
“……”範依依立刻瞪圓了眼睛：“沒有沒有！林陌隻是客氣一下，她……”她抓著林陌的胳膊晃了晃，說道：“你會同意的，對吧？”
林陌的腦袋有些暈沉沉的，她應該是吹了風，今天有些感冒，但看著範依依期待的模樣，還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範依依高興極了，扯了扯林陌的袖子：“快走快走。”
兩個人跟著鄧文哲往江邊的遊輪上走去。
船艙內燈火通明，裝修奢華而富貴，擺滿了各式精美的食物酒水，還有一架鋼琴。
範依依拉了拉林陌的袖子，說道：“那架鋼琴，看起來就價格不菲。”
林陌有些拘謹，直到看到那架鋼琴時，眸光微亮。
“這是……”
“這是法國大師約翰夫去年在紐約參加比賽時所用的鋼琴。”鄧文哲在身後說道：“你應該識貨。”
林陌點頭：“去年在網站上看過那場比賽的錄播。”
範依依去拿了些小蛋糕過來，一邊跟他們說：“煙花快開始了！”
鄧文哲說：“去甲板上吧？”
另一艘遊輪上，方從文也帶著愛人，沈硯和竇臨還有其他好友一起，在最佳的位置等著煙花綻放。
隻見方從文捂著愛人的眼睛，牽著她的手，緩緩走上甲板，隨即將手收回，葉璿睜開眼睛。
一瞬間——
砰！
沿著江邊，一條整整三千米的煙花一起綻放，巨大的響動傳遍江畔，五彩斑斕的煙花在黑夜中綻放，絢麗多姿。
煙火升上夜幕，璀璨奪目。
方從文摟住愛人的腰，在她耳畔輕聲呢喃。
沈硯也抬起了頭，將一切光華盡收眼底。
範依依激動的抱起了林陌，林陌也覺得震撼無比。
鄧文哲摘掉了眼睛，隔著兩三個人，看向了林陌。
……
他是真希望，自己是真的無意碰見她的。
而不是……特意跟蹤來的。
他寧願，隻是和她在海城江邊的小小角落裏看這場煙花，也不願意親手把她拉入這場謊言編織的假象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