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竇臨也認出了她
離開。
宋清如自然想要離開,去到隨便什麽地方,總之,再也不要遇見沈硯……
可是林陌的父母還生死未卜,她怎麽走得了。
看著手裏的東西,宋清如明白,除了沈硯和銀,知道她愛吃香草蛋糕的,隻有竇臨。
竇臨是來帶她離開的,他一定是知道了,也一眼就確認了自己的身份。
他還是同以前一樣,謹慎,聰明,時時刻刻,隻為了她。
——
竇臨離開別墅,坐上車,順勢取下口罩,氣喘籲籲。
他的神色恍惚,目光更是沉得厲害。
太不可思議了,竟然……真的是她。
沈硯沒有瘋,他說的沒錯,林陌真的是宋清如,清如回來了。
一時之間,難以言狀和不可思議便充斥在了整個胸腔,她真的回來了,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
或者不是,或者顧鄞當初交給她的隻是假的骨灰……但是林陌明明不是宋清如,年齡和長相都對不上。
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但竇臨來不及思考。
可以確定的時候,沈硯沒有說謊,宋清如真的回來了!
今天一早,沈硯對他說的時候,眼裏都是死灰複燃一樣的亮光,竇臨都還沒問清楚,他就隻顧著動用所有的力量找人。
對於沈硯而言,在海城找到兩個人太簡單了,可從未見他如此興師動眾。
於是竇臨在知道這一切後想盡辦法見到了林陌。
他想,是不是宋清如,他看一眼就能確定。
也的確隻用了一眼,他在那張和林陌一模一樣的臉上,看到了曾經那個人的眸光,他才明白,宋清如真的回來了。
竇臨目光空洞的望向遠處,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曾經,沈硯比他先表白,比他先出現在宋清如麵前,給他留下的隻有後悔。後悔沒有在當年先一步告訴宋清如自己的心意,後來這份後悔在無數個日夜裏磋磨著他。
無數次夢裏驚醒,他又想起宋清如已經死了。於是他想,如果當初自己勇敢一點,早點和宋清如在一起,她一定不會這樣帶著絕望和失落死去。
可是又一次,上天明明又給了他一次機會,他甚至比沈硯要先接觸到林陌,可他沒有認出她,也沒有先一步找到她,保護好她,又比沈硯晚了。
但是他不會再怯懦的藏在黑暗中,他不要沉默,這一次,他什麽都顧不得了,他一定要帶宋清如走。
到了深夜,竇臨再一次借著送餐的名義混進了別墅,大概是那些保鏢也沒想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兒有什麽逃掉的風險,警惕性並不高。
竇臨趁著不注意,來到了宋清如的門前,輕輕推開便側身隱了進去。
宋清如知道他會來,所以始終坐在窗邊,聽到聲音,抬起頭來。
竇臨摘下了口罩,和她四目相對。
竇臨的手指有些顫抖,他還是不敢相信,明明是不一樣的臉,於是他問:“你到底……是誰?”
宋清如的臉被一陣月光照的發亮,透出靜謐的藍色,她笑了笑,拿著他白天留給自己的香草布丁,說:“竇臨,要一起吃嗎?”
一瞬間,竇臨的心擰成了一團,他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一模一樣。
他曾和宋清如在同樣的月光下吃著布丁,他在哭,她在笑,他們一起步入沒有回頭的死胡同。
他確定了,這就是宋清如!
竇臨挪著僵硬的步子,輕聲開口,生怕被外麵聽見,可大腦裏的嗡鳴震耳欲聾一般,他覺得自己快要脫離自己的身體了。
“你……你回來了?”
宋清如站了起來,問他:“你還……還好嗎?”
很久沒見了,竇臨的臉上竟然也有了歲月風霜的痕跡,總之比以前沉穩了,再也不是那個躊躇不定,總是有很多心事的少年。
竇臨過去一把抱住了她,緊緊的護住她。
“我抱過你的骨灰,那一刻,我後悔為什麽曾經沒有勇敢一些,多抱抱你……我甚至,都沒有見到你最後一麵。”
那時候他出了車禍,醒來時就已經得知了宋清如失蹤的消息,找啊找,最終隻等來顧鄞的一個電話,讓他來取骨灰。
他喜歡的女孩兒,再見麵,隻剩下一盒白色罐子的骨灰,一封遺書。
那封遺書,竇臨曾在無數個夜晚,看了無數遍,一遍遍摩挲著上麵的字跡,一遍遍念著她留給這個世界上的話。
他以為,這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她了。
竇臨語氣一轉,鬆開了她,看著她說道:“我帶你走,帶你離開他,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
宋清如怔了怔,垂下眸,下定決心一般搖了搖頭:“不行,我要等到沈硯找回林陌的父母。”
林陌已經在這個世界上被抹殺了,她不能再任由她的父母受到傷害,她的父母,現在就是宋清如的父母。
而且,她還不知道林陌和銀做的是什麽交易,她不能就這樣丟下她的家人不管。
“清如,沈硯他不會再放開你,你難道還要一輩子困在他身邊?”
“我不是要留下,我是要救人,隻有我在,沈硯才會幫我去找父母。”
竇臨明白,整個海城,能從喬司手底下把人安然無恙找回來的,除了沈硯,別無其他。
“那你後麵準備怎麽辦?”
宋清如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她緩緩開口:“安頓好林陌的家人,帶著他們一起離開,到一個永遠都不會被找到的地方,等……等一個人。”
“等誰?”
宋清如的聲音微弱,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銀。”
——
鄧文華逃了。
就在第二天下午,倉庫那邊傳來了鄧文華逃走的消息。
與其說是逃走,不如說是被救走。
不知道是誰,帶著一幫人衝進倉庫製造混亂,趁機救走了鄧文華。
不會是喬司,因為鄧文華在他那邊,已經是一步廢棋了,他不會這麽鋌而走險。
那麽隻會有一個人。
方從文覺得奇怪,鄧文華可再也沒有親信了:“誰?”
沈硯說:“鄧文哲。”
——
鄧文華緩緩睜開眼睛,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但四周有些昏暗,看牆麵就知道不是醫院,那這是在哪裏?
是喬司救了他嗎?他會這麽善心大發?明明隻是互相利用。
他想動,可僅僅是微微一動,渾身上下的骨頭都連著疼,身上幾乎沒有幾處是好的,要不是沈硯不讓要命,他早就被打死了。
門忽然傳來響聲。
“哥,你醒了。”
鄧文哲穿著一件黑色衛衣,戴著帽衫,手裏提著一堆藥,看樣子是剛從外麵進來,一身的寒氣,目光也淡淡的。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極度厭惡這個弟弟,可是看見是他的這一刻,鄧文華心裏忽然浮起一股安心。
隻是,有些沒想到,他還會來救自己。
“這是哪兒?”
鄧文哲把帽子取掉,神色冷漠的說:“我在城中村租的房子,隻有這裏不容易被沈硯找到。”
鄧文華痛苦的閉上眼,輕輕活動了下,下一秒忽然笑了出來。
“你真是哥養的一條好狗,不算白眼狼。”
鄧文哲的眸子暗了暗,垂著頭,一聲不吭的拿新買來的藥給鄧文華消毒。
酒精棉在傷口上每碰一下,鄧文華就痛苦的戰栗,脊背打直,嘴唇哆嗦。
他隻剩半條命了,內傷外傷一堆,隻是不致命,但看身上的痕跡,鄧文哲應該也找過醫生來看了。
鄧文哲麵不改色,鄧文華倒覺得新鮮。
“你不怕我好了,再繼續控製折磨你?”
“可你,還是我哥。”
鄧文華笑了一下,嗤了一句:“有病。”
卻在一轉眼間,目光沉了下來,鄧文哲這樣對他,讓他覺得無所適從。
他沒想到弟弟會不顧生死危難把他從沈硯手底下救出來,這和他自認為的虛偽兄弟血緣似乎不一樣,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隻有恨意和利用。
“哥,疼嗎?”
“跟你無關。”鄧文華看向他,繼續道:“你很得意吧?我又重新落在了沈硯的手裏,當初是你猜對了,沈硯的確比我想得狠。”
鄧文哲沒有說話,收起藥,給他重新蓋好了被子。
他做完這一切,給鄧文華倒了杯水,然後忽然凝固了一般,站在原地,不知再在想什麽。
鄧文華不明白的看著他。
“你想說什麽?”
“哥……林陌的父母,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