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侵略性的占據
江挽月感受到他灼熱視線,下意識往崔雲逸身後挪了一步。
真就應了昨夜他說的那句:來日方長!
是一日清閑的日子,都不打算給她。
崔雲逸迅速將她完全擋至身後,俯身拱手:“殿下造訪,臣有失遠迎!”
“崔副將和你夫人……這裏,本王已經很熟了,不必這麽客氣!”夜北淵似笑非笑地看向江挽月。
於此刻,江挽月撞上他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昨夜畫麵,像是揮之不去的夢魘,再度浮現。
直到雲青聲音響起,才將她拉回現實:“我家主子今日前來,除了送賀禮外,還有另一事!”說著,忽然看向江挽月:“請副將夫人,繼續為主子醫治心疾。”
崔雲逸眼神驟冷,把江挽月死死護在身後:“此事恕難從命!”
雲青哪怕隻是個貼身侍衛,此刻也沒將崔雲逸放在眼裏,“她是汴京唯一的心醫,崔副將此舉是不想讓我家主子康複?還是說……有意針對我家主子?”
江挽月生怕夜北淵會動怒,正要說話,被崔雲逸抓住了手,給予她一個安定眼神,繼續對雲青說道:“如今阿月已三年未行醫,隻怕對醫術早已生分了,幫不上攝政王!反而還會增添麻煩,我是為了攝政王好。”
雲青冷笑道:“是幫不上,還是崔副將不願?莫非崔副將眼裏,就隻有兒女情長,寧願聽信一些民間不切實際的流言蜚語,也要罔顧攝政王安危,棄朝廷大局於不顧?!”
何氏被嚇的臉色泛白,分明就是個侍衛,可說起話來,竟如此氣勢淩人,逸兒被壓的死死的。
她生怕得罪了夜北淵,趕緊打圓場:“挽月以前就是學醫的,這醫術再久沒用,也終歸不會忘的!能為攝政王醫治心疾,那是天大的福分。”
說完,又趕緊低聲勸崔雲逸:“逸兒,不要意氣用事!得罪攝政王,今後你在朝堂中,隻會舉步維艱!”
這一刻,江挽月忽然回想起何氏前日說的那句:權勢向來比情愛重要!
如果是雲逸,會作何選擇?
“母親不必勸我!”他再度對上雲青視線,聲音毫不退讓:“我從未罔顧殿下安危,更不會徇私枉法,至朝廷於不顧,隻是當下,阿月身體不適,已經不能再從醫!還請攝政王見諒,另請高明!”
何氏倒吸涼氣,她這兒子,真是太傻了!
夜北淵幽眸凝冰,“你倒是愛妻心切!”他大步逼近,“以你如今能力,護得了她幾時?”
沒有江挽月猜忌中的持續為難,夜北淵起身,拂袖帶人離去。
她鬆了口氣,心生慶幸。
崔府門外,夜北淵端坐在馬車內,腦海中浮現的,是江挽月在身邊那三年對他的無微不至。
終於,夜北淵眼底殺機畢露,猩紅的唇輕輕揚起:“江挽月,你會主動回到本王身邊的!”
論及運籌帷幄,汴京城內,無人能與他比擬。
雲青很意外他這般輕易鬆口,“主子是打算放棄她了?是否需要屬下派人再尋個心醫?”
“不急。”
……
崔府內,何氏已經耐不住性子將那些送來的賀禮一一打開。
攏共二十個紅色箱子,裝的不是奇珍異寶,就是沉甸甸的黃金。
在崔雲逸當將軍之前,何氏隻能算是沒見識的鄉野婦人,哪怕崔雲逸如今已為官兩載,她也頭一遭見這麽多錢財,不免激動,“攝政王送的這些賀禮,怕是夠咱們崔家十幾年的開銷了。”
崔老爺子也滿臉驚喜。
江挽月輕挑黛眉,忽然想起以前,夜北淵以癡傻狀態,與她說的一些話,“我要娶你,月姐姐今年十七,我就送十七箱禮金,好不好?”
當時她什麽也沒想,輕輕點頭,全當是對他的安撫,開玩笑道,“好啊,那你今年若是沒娶我,往後每過一年,就要再加一箱禮金哦。”
夜北淵滿臉癡笑:“本王答應月姐姐。”
江挽月心情複雜,這裏一共二十箱賀禮,今年,她也剛好二十歲。
夜北淵的三個人格互相獨立,如今主人格有了副人格的記憶,是不是說明,他沉睡這兩年內,情況是有好轉的?
但這已經不是她該關心的問題了。
思緒回攏,江挽月視線落在那二十箱賀禮上,出聲道:“退回去吧。”
“退,退回去?”崔老爺子差點就要急眼了,觀察了一下崔雲逸的神色,輕咳了聲,“這是攝政王親自送上門的賀禮,退回去不是打他的臉嗎?隻怕對崔府無益,依我看,還是收了這番心意吧。”
何氏沒說話,雙眼卻是直勾勾看著那些箱裹,意思不言而喻了。
“聽阿月的,立即退回攝政王府。”崔雲逸無條件站在她這邊。
二老對視一眼,沒說反駁的話,何氏答應的倒是痛快,“行,為娘這就差人將這些東西送回去。你們先回去用膳吧,一會涼透便不好吃了。”
“嗯。”崔雲逸牽著江挽月回了膳堂,主動給她夾菜。
江挽月吃了幾口後,便說道:“我吃飽了。”
“吃這麽少?”
江挽月不說話。
崔雲逸嗓音耐心柔和,“從早上醒的時候,你就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哪不舒服?”
江挽月搖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要問他,“你覺得我們……”
話音未落,膳堂外傳來動靜,說話的是崔雲逸屬下,“大人,宮中傳來消息,聖上召您入宮。”
“現在?”他下意識看向江挽月。
新婚後的第一日,他本是打算好好陪著月兒。
那人繼續說道:“屬下猜測,應該是與寧老將軍有關。”
江挽月將未完之言咽下,“去吧。”
“等我回來,給你帶喜歡吃的八寶鴨。”他輕摸了摸江挽月的臉,起身大步邁出膳房。
江挽月本就沒什麽胃口,幹脆回霜院去了。
“新婚第一日,姑爺就這麽把小姐拋下了?”明珠滿臉哀怨,仿佛被丟下的人是她。
“聖上召見,他豈敢忤逆?”
明珠又道:“姑爺要真是繼承了寧老將軍的位置,有利有弊啊。”
江挽月勉強笑了笑,“你一個小丫鬟,也能看清楚朝堂上的利弊?”
“小姐別不信啊!奴婢是認真的!攝政王昏睡的三年裏,寧老將軍獨攬兵權,如今他才剛醒,老將軍便要告老還鄉了,奴婢就怕這裏邊有攝政王的謀算啊!”
明珠真是難得聰明一會。
江挽月仔細想了,以夜北淵的為人,還真有可能這麽做。
用雲逸的仕途來逼迫她就範。
她決不能讓夜北淵得逞!
禦書房內。
皇帝威嚴的視線在三人身上掃過,落在夜北淵身上時,多了笑意,“攝政王才醒便要操勞朝政,朕心甚慰!此次選舉將軍接任一事,攝政王怎麽看?”
隻召見他們三人,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夜北淵不動聲色,“那要看皇上選中的,是棟梁之材,還是不知深淺之人!”
此番話含沙射影,誰會聽不懂?
皇帝又試探夜北淵道:“寧老將軍向朕舉薦崔副將,言他在軍中恪守軍規,也曾立下些功勞。”
寧老將軍與崔雲逸關係極好,馬上向夜北淵拱手:“老臣征戰沙場多年,身邊副將中,唯有崔副將,是老臣最欣賞的後輩。老臣與攝政王都是為我朝之江山社稷,所以老臣舉薦崔副將接替老臣之位,還請攝政王看在老臣的薄麵上,同意此事。”
夜北淵唇角含笑,眼底卻是深不見底的陰寒:“寧老將軍說笑了,本王豈有這麽大權利,能從中作梗,此事……由皇上定奪!”
皇帝本就不願夜北淵手中掌握太多權勢,顯得他這個帝王無能,當即揮袖:“那此事,便這麽說定了!”
崔雲逸俯身作揖:“謝聖上……”
夜北淵低沉的嗓音將他打斷:“崔副將接替寧老將軍之位,本王卻無異議,隻不過崔將軍新婚燕爾,隻怕……精力有限!本王願督輔軍中之事,以免崔將軍,嗯……殫精竭盡!”
崔雲逸袖下雙手緊握成拳,這是在暗諷他不行?
皇帝輕咳一聲:“那就,依攝政王所言。”
此事議畢,皇帝又命人護送寧老將軍還鄉,夜北淵與崔雲逸先後走出禦書房。
崔雲逸臉色一直沒緩過來。
“崔大人很介意本王提及的……精力?心中有怨?”
崔雲逸腳步一頓,本就鐵青的臉色更是難看。
“攝政王言重了,您身居高位,即便有所為難,下臣也不敢心有所怨!”
夜北淵獨特的低沉嗓音下,含了幾分森森涼意:“是麽?”
“下臣知道,攝政王是因阿月一事,有意為難下臣。但您權勢滔天,定能尋到更好的心醫!不必將心思都放在阿月身上。”
“本王想要的,就是最好的!對她,本王有的是耐心時間!”
崔雲逸整個人僵在原地了……
攝政王到底為何這般執著於阿月?
強烈的不安將他籠罩,直至回府,見到江挽月,他浮躁的內心,才得以緩解。
情不自禁將她擁入懷中,雙臂收緊,崔雲逸還是忍不住問道:“阿月,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