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她還是完璧之身
江挽月呼吸又亂了些許。
夜北淵看著她,眼神慢慢冷漠下去:“姐姐覺得,在你與權勢之間,他會如何抉擇?”
“又問我這種問題。”
“姐姐也可以不回答,因為……已經有答案了!”他笑意含蓄,仿佛藏著些什麽。
江挽月心中感覺不妙,攥緊袖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在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想知道?姐姐求我啊!求我告訴你。”
江挽月咬唇:“夜北淵,你有病!”
都這種時候了,竟還想著調侃她。
“嘖!心不夠誠,看來姐姐也沒那麽在乎這件事的結果,不過也無礙,明日,姐姐會知道結果的。”
最終送來的這些飯菜,兩人一口都沒吃,在夜北淵離開後,丫鬟又撤走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就隻剩下她一人,江挽月心亂如麻。
夜北淵到底是什麽意思?
明日就會知道結果?
到底是什麽結果?
雲逸,到底有沒有入牢!
被副將聯明彈劾又是怎麽回事?
這一夜。江挽月都注定難眠,靠在床邊,坐到天亮,想了一晚上,也始終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倒是也如夜北淵所說,翌日一早,將軍府就派人來了。
或許是夜北淵默認了可以進來見她,所以沒被攔著。
來的是將軍府嬤嬤,恭敬的遞給江挽月一封信,“這是將軍讓老奴交給您的!”
“這是什麽?雲逸有什麽話,不能讓你直接轉達給我?”
還為此要寫書信一封……
“這……老奴也不清楚。將軍交代了,他想說的話都在這裏,您打開看看,就知道了。老奴還要回去複命,便不多留了。”
多餘的話,嬤嬤一個字也沒說。
江挽月迅速將空白信封撕開,打開信紙,那觸目驚心的“休書”二字映入眼簾時,江挽月的心徹底碎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那個曾說著會護她一輩子的男人,忽然要休了她。
江挽月沒勇氣看,又不得不看。
隻是這休妻書上,對兩人的過往沒有任何提及,隻有一段:願你我相離之後,阿月重梳蟬鬢,忘卻過往恩怨,莫要相憎,喜上眉梢更多。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寥寥數言,卻為他們兩年多的感情畫上句話。
這休妻書上,甚至都未寫明原有,沒說到底為何要休她。
江挽月甚至在懷疑,這到底是不是雲逸的字跡。
可是重複看了好幾次,她很確定,這就是雲逸寫的和離書。
江挽月再顧不得其他,直接往府外衝去。
沒人阻攔她。
江挽月提著裙擺,就那麽在街道上奔跑,向將軍府去。
兩府之間,相隔甚遠,可如今的她,根本沒心思想那麽多。
“聽說大將軍今日要出征南北了,咱們去看看吧!”
“南北流寇諸多,與蠻人私結,大將軍此去,也不知是否能順利收複!”
“咱們這位將軍,到底是年輕氣盛些的。不過啊!實力卻是不弱的,想必很快會帶來捷報!”
身邊百姓邊說著,邊往城門方向去。
她這會兒,距離汴京主城門倒是近。
江挽月沒多想,提著裙擺快速趕去城門。
正巧撞見了大批士兵正往城門外去。
她又往前跑了一陣子,終於看到騎在高頭大馬,身穿鐵甲之人,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與雲逸之間,會忽然拉開距離。
江挽月一邊喘氣,一邊追上去,喊他:“雲逸,雲逸!”
他身影微怔,明顯聽到了呼喊,卻沒回頭,也沒停下。
江挽月提著裙擺在後邊追著繼續喊,直到嗓子喊啞,最後連名帶姓喚他:“崔雲逸,你給我停下!”
終於,他才停下了馬。
轉頭循聲看過來。
圍觀的群眾視線也都落在二人身上。
“你怎麽來了?”他眼中沒有驚喜,隻有冰冷與淡漠,甚至……疏離。
快速走過來,將她拉到一旁無人處。
“我為什麽不能來?”江挽月眼底噙滿淚水,“你為什麽要那樣!為什麽要休我!”
“阿月,你的確更適合留在攝政王身邊,他能給你所有,而我能給你的,太少太少了。”
江挽月搖頭:“我要是在意權勢,當初又怎會選擇你。”
“……還看不懂麽?不是你想怎麽選,是你我……都沒得選!”
“……”江挽月瞳孔收縮,一時啞然。
崔雲逸繼續道:“阿月,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你比我更清楚攝政王的為人,隻要他不想,你我就算能延續這場姻緣又如何?它已經名存實亡了!我的妻子,我守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別人搶走,囚禁入府,而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是什麽嗎?”
江挽月:“……”
“那種被人壓製羞辱的無力感,是我最不喜歡的!你我緣盡於此了。感情我給不了你,如今我心裏有的,唯有權勢!”
話落,軍隊那邊有人喊道:“將軍,咱們要盡快出發。”
崔雲逸應聲,轉身準備回去。
江挽月想拉住他的手臂,觸摸到的,卻是冰冷鐵甲。
到嘴邊的話還沒說出,便被他掙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一刻,江挽月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身影,雙眸逐漸失去光亮。
事後,江挽月沒回攝政王府,回了相府。
她是等眼睛紅腫消下去才回的。
是走回去的,雙腳都磨出血泡了。
這是二十年來,她走的最長的路。
她回到房間的時候,明珠看到她都愣了,“小姐?您不是在王府嗎?奴婢幾次想去探望您,都被攔在門外不讓進,您這是可以回來了?”
“嗯。”江挽月擠出笑,不想被看出難過。
“小姐……你這笑的好奇怪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我現在心裏可高興了,來……幫我重新梳個發髻。換回以前的流雲髻。”
明珠震驚:“那不是小姐未出閣時的梳妝嗎?現在用,不合適吧?”
“未出閣時候?”江挽月苦笑著,將手臂上遮蓋守宮砂的皮紙撕下來。
明珠看到她守宮砂還在,更震驚了。
小姐與將軍成婚後,雖然分分合合,但住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少,到現在為止,竟還沒同房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