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你沒有資格
“我從來沒有把你從深淵裏救出來。”
顧詩雅麻木的搖搖頭,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往下落。
“是你,把我拉進了和你一樣的深淵裏。”
“不!”
陶澤大聲地喊著,過來用力的抱住了顧詩雅,像是要把麵前的女人揉進了自己的骨子裏一樣,“不是這樣的,詩雅,是你拯救了我,如果不是你的話也不會有現在的陶澤。”
是啊,正是因為如此,這才是顧詩雅感覺到痛苦的地方,如果沒有自己的開始,大概也不會有現如今的這些悲劇了。
久久的沉默著,顧詩雅像是被抽幹了靈魂的一副軀殼一般,毫無生機。
陶澤鬆開了懷抱,眼神裏充斥著心疼,他抬起有些顫抖的手想要去碰一碰顧詩雅的臉,可還沒碰上去就感覺到了顧詩雅一身的抗拒。
“好……”
陶澤蠕動了一下嘴唇慢慢站起身來,“我會給你時間的,詩雅,我會給你時間忘記這一切,如果你忘不了,那我幫你。”
利用催眠來消除顧詩雅的記憶,這是陶澤的最後一步。
“我安排好了我們離開,晚上就出發,詩雅我說過,你這輩子都隻能待在我的身邊。”
一直到陶澤離開了木屋,顧詩雅一直緊繃的身體這才終於鬆懈了下來。
她慢慢張開手,看著手裏拿著的那根有些掉了漆的鋼筆時,記憶回到了十幾歲的時候。
那時候的顧詩雅剛剛上初中,和陶澤在一個學校,她為人善良,熱情大方,吸引了不少小夥伴與之成為朋友。
可陶澤就像是一個陰暗麵,從顧詩雅認識他開始,好像就隻見過他的身邊出現過自己,他沒有一個,除了自己,一個都沒有。
一開始顧詩雅還會主動地介紹朋友給陶澤認識,可後來發現陶澤好像什麽人都不願意接近,還會用自己孤僻的性格嚇怕那些其他的朋友時,顧詩雅就慢慢斷了這個念頭了。
顧詩雅記得,這隻掉了漆的鋼筆,是那時候自己拿到了獎學金之後給陶澤買的生日禮物。
他高興了好長時間,每天寸步不離這支筆。
沒想到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他還是習慣性的把鋼筆裝進自己的上衣口袋裏。
如果不是剛剛陶澤過來抱住了她,或許她也拿不到鋼筆了。
“有些事情,是時候應該了解了……”
——
夜裏十二點半,閻柏軒正在電腦前寫著關於王世全案子的報告,他隻覺得心煩意亂,滿腦子想著顧詩雅的事情,怎麽也靜不下來心。
猛地,心髒一陣抽痛,閻柏軒彎著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疼的快要喘不過來氣。
不祥的預感從心頭湧起,閻柏軒隻覺得心頭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剜了一刀。
直覺告訴他,出事兒了。
果然,下一秒小孫衝了進來,瞪圓了眼睛開口:“頭,頭兒,陶澤,陶澤出現了!”
市中心醫院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懷裏抱著一個麵色蒼白,一身血跡的女人,不要命了一樣的狂奔而來。
“醫生,醫生!”
來往行人都一個個好奇的看了過來,在看上了那男人的目光時,都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這眼神,實在是太恐怖了。
急診室裏的醫生被叫了過來,看見麵前的這一幕大吃一驚。
“這,這是怎麽回事兒,快點兒準備手術!”
護士飛快準備,將脖子上插了一根鋼筆,血流不止,奄奄一息的女人移送到了手術室去。
男人還想跟過去,不過被攔住了。
“抱歉,家屬不能進手術室。”
紅了眼睛,男人用帶著血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身邊打算進去醫生的胳膊,“給我救活她,否則,我一定殺了你!”
醫生行醫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過這樣危險自己的。
他心頭忽然亂了幾分,不過好在專業素養在這兒,想著可能隻是家屬情緒激動,也就沒有多計較什麽。
淩晨一點,警車呼嘯而過,讓原本就不平靜的城市了更加多了幾分浮躁。
閻柏軒的車子搶先一步來到了醫院裏,他一路狂奔來到了手術室的門口,在看見陶澤一身血跡的站在牆邊時,閻柏軒一雙眸子裏盛滿了怒意。
他死死地咬著牙,上前揪住了陶澤的衣領,此時的模樣似是要吃了人一般。
“你對詩雅做了什麽,你告訴我,你都對她做了什麽!”
手上的陶澤好像是一副斷了線的木偶一般,雙目無神,一身麻木。
他好像是沒有聽見閻柏軒說話的,臉上的顏色並未有何變化。
火氣就這麽湧了上來,閻柏軒實在是無法控製住自己,上去一拳打在了陶澤的臉上。
這一拳用的力氣不小,陶澤摔倒在地,嘴角都滲出血血絲來。
小孫幾個人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閻柏軒一拳還沒有夠,上去揪起來陶澤的衣領就要繼續。
“頭兒!”
“閻隊!”
小孫和幾個警員趕緊過去,一把拉住了閻柏軒將兩個人分開。
見著閻柏軒盛怒的樣子,大家的心裏多少也猜到了這件事兒和顧詩雅有什麽關係,小孫讓人趕緊控製了陶澤,繼而擔心的扭過頭看著閻柏軒。
“頭兒,顧法醫呢?”
閻柏軒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額頭上冒出來豆大的汗珠,好像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一樣。
許久,他才用著低沉的聲音開口:“還在裏麵搶救,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搶救……”
小孫一時沒有回過神了了,繼而像是想到了什麽,過去一把抓住了陶澤的領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傷害了顧法醫,我告訴你,她要是有什麽事兒的話,閻隊不會放過你的!”
警局裏誰看不出來閻隊對顧法醫的感情,總從這段時間顧法醫出事兒以來,就沒有見過閻隊的臉上還出現過笑容。
小孫不敢去想象,顧詩雅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兒的話,閻柏軒會怎麽樣。
聽見這些,陶澤原本呆滯的目光裏終於浮現出來幾分內容,他慢慢抬頭,盯著麵前的小孫冷笑。
“傷害?你覺得我會傷害詩雅嗎?”
這樣的眼神是小孫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他一時怔愣住了,隻覺得自己的頭皮都有點兒發麻。
一想到就是眼前的這個人策劃了那麽多的殺人案,小孫和在場的幾個警員都有些不寒而栗。
閻柏軒一雙拳頭緊緊握住,手背的青筋都迸了起來,他的聲音更是充斥著殺意:“那你告訴我,為什麽詩雅會進了手術室,為什麽有性命之憂!”
“是啊。”
陶澤順著閻柏軒的話喃喃開口,語氣裏帶著難以置信,又帶著幾分落魄,他像是失去了最後的一絲力氣,慢慢的跌坐在地上。
手上已經被戴上了的手銬這會兒砸在地上,隻聽見哐當一聲,在空****的走廊裏回**了許久……
——
一個小時之前。
陶澤打點好了一切,他已經準備好了要帶著詩雅離開這裏了。
這個地方承載著太多自己和詩雅痛苦的回憶,他需要讓詩雅換一個心情,這樣才可以有一個更好的開始。
心頭帶著希冀,陶澤來到了木屋裏,在看見眼前的一幕時,他把排隊買過來的糕點摔了個粉碎。
顧詩雅小小的身子此時躺在了**,脖子上插著的一根鋼筆極度惹眼,更刺眼的,是她白皙皮膚還有**的鮮血。
幾乎隻一眼,陶澤就認出來了那根鋼筆是屬於自己的,他沒有時間去思考,這支筆是怎麽到了顧詩雅的手裏,也沒有辦法思考她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了擺脫目前的困境還是隻是為了擺脫自己。
陶澤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讓顧詩雅活過來,哪怕他的心裏清楚,自己隻要一露麵,閻柏軒就一定會找到他。
可這些在詩雅的性命麵前又算得了什麽?
近乎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陶澤喃喃開口:“為什麽,詩雅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你寧願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因為她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陶澤,閻柏軒的聲音裏聽不出夾雜著的情緒。
“陶澤,你從來沒有問過詩雅想要的是什麽,也沒有問過你做的這些事情她會不會開心,會不會難過,在你的心裏,詩雅隻是你的一個附屬品罷了。”
地上的陶澤開始失聲痛哭起來,小孫覺得氣不過,他有點兒後悔剛剛為什麽攬住閻隊揍他了。
“頭兒,那現在應該怎麽辦?”
“先押回去吧。”
詩雅這邊還沒有脫離危險,誰的心思都沒有放在案子的身上。
點了點頭,小孫正要招呼幾個警員把陶澤先帶回警局的時候,他忽然像是發了瘋一樣不願意離開,“我不走,我要在這兒陪著詩雅,我不走!”
“陪她?”
扭過頭看著手術室門口的方向,閻柏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幾分淡漠和輕蔑,“你沒有這個資格。”
到底,陶澤還是留了下來,他拚死拚活要留下來看著顧詩雅脫離危險,閻柏軒懶得管,他現在一門心思隻在顧詩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