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隱瞞
“怎麽了?”
她的聲音很低,可男人還是聽到了第一時間從廚房了衝了出來。
尹曉直起身子,在男人走近時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腦袋暈。”
許成之索性直接抱了人回房間,尹曉被他放進厚實的大**,身子躺下後她終於覺得輕快了一些。
男人眉目深暗,尹曉見他眼底露出的擔憂忍不住安慰道:“醫生都說了是受涼引起的不適,以後我們注意些就好了。”
她說著臉上忍不住的染上了羞意,許成之便在她的軟語中輕輕笑開,“是我的過失,以後我會注意的。”
即便夫妻多年,尹曉還是受不住他對自己不自覺中露出的冠豔絕倫之態。
“你去給瀾瀾煮粥,我睡一會。”
她閉上眼,整個人的氣質便從傾色瑰姿轉成柔軟恬靜,許成之替她蓋好被子忍不住俯身親了親她的唇角。
他的腳步漸漸遠去,房門被輕聲關上,尹曉在一片靜謐中睜開了雙眼。
“許太太,這片子……”
從醫生拿到她的片子後臉上露出的神情她就知道,自己身上決計不是什麽小問題。
六年,丈夫的寵愛加上如今兒子的乖巧,尹曉就像個人生贏家一樣,站在頂端被無數人豔羨著。可這福氣,大抵是要到頭了。
“許太太,從片子上看您腦內有明顯的出血痕跡,初步看來是血管破裂引起的,具體情況得盡快做詳細檢查才能判斷,我建議您盡快住院檢查,這種情況不能久拖。”
腦血管破裂,尹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裏麵一下一下的疼痛不已是因為血管破裂了。
“我六年前出過一場車禍,當時腦袋受到過撞擊,會跟這個有關係嗎?”
“不排除這個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許太太你這麽年輕正常情況下腦出血的機率不是很大,如果您六年前腦部受過撞擊的話,很有可能當時血管就已經受損,而現在爆發了出來。”
正常人聽到自己身體出現問題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心情,尹曉繃住了心神,鎮定的問道:“可以醫治嗎?”
“這個……還是得做進一步的檢查後才能確診。”
走廊外已有腳步聲傳來,尹曉心中一番糾結後抬眼朝醫生正色道:“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幫我瞞住我丈夫,等我想好了,我會自己告訴他。”
她的要求很是奇怪,許成之在淮城已然隻手遮天,醫生原以為隻要許成之知道了,全球最好的專科醫生都能及時趕到這裏,可是她竟然要求自己幫她隱瞞?
“許太太,您應該及時跟許先生說明,這樣您的病情能夠及時得到確診治療呀。”
尹曉心中一片混亂,隻是不斷的小聲道:“讓我在想想,我要再想想,你就先幫我瞞著吧。”
“……好。”患者自己的要求,醫生無法拒絕。
……
她要想什麽呢,有病就治,治好了她才能與他,與兒子長久啊。
可是若治不好呢……
尹曉望著天花板,心裏亂入麻團。
腦血管破裂,聽起來就十分駭人,她無法想象一旦確診住院了,她的丈夫兒子會是如何。
這些年的生活太過平靜安寧,尹曉已然不再是那個承受多年痛楚還能堅忍活下來的女子。她變得軟弱,變得不再堅強。
餐廳裏,兒子乖巧的端著碗喝粥,對麵的許成之替他倒了杯溫水,吩咐他道:“吃完了就去刷牙洗臉,晚上自己睡覺記得蓋被子,我去陪你媽媽。”
許嘉瀾點著小腦袋,“爸爸你快去照顧媽媽,我會聽話的。”
許成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隨即便往主臥走去。
臥室裏不見光亮,許成之走到床邊開了床頭的小燈,暖黃的光亮之下,尹曉的睡顏在他眼底顯現。
她睡熟了,氣息輕盈一下一下落在他耳中十分的讓他心安。
“寶貝,晚安,”
一夜好眠,許成之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還在他的臂彎中沉睡,他側身將人攬進懷裏,額頭抵上她的額頭,看她睡的輕揚的嘴角心底一片柔軟。
常寧離不開他的運作,而許嘉瀾今天開始放假,也就是說尹曉要一個人帶著兒子度過暑假,她身體還有些不舒服。
這樣想著許成之便鬆開了手臂,拿了床頭的電話撥通了唐雲洲的手機。
男人聲音低緩,而電話那頭的人卻哀嚎著死活不願。
“你三天兩頭遲到早退就算了畢竟你是老板,可你突然說要休息兩個月,你是不是覺得常寧這幾年太順了你想著給常寧製造點波折?我警告你許成之,我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你不要太過分了!”
“哧,你倒是想回家陪老婆孩子呢,隻是你老婆嫌棄你不會教育孩子不讓你呆家裏吧。”
“許成之,你個魔鬼!”
許成之不欲與他多說,正要掛電話的時候身旁身來一隻細腕將他的手機接了過去。
“雲洲我是曉曉,你別聽成之的,他今天會去公司的。”
“還是曉曉對我好!”
掛了電話尹曉沒好氣的瞪他:“休息兩個月,你可真是一點都沒有作為家庭支柱的自覺啊,不上班哪裏來的錢養孩子啊。”
許成之看她那靈動的樣子不免心癢,順勢吻上她的額頭聲音低緩:“精神了?”
尹曉臉一紅,連忙將人推開:“我好了啊,你快起床去上班吧。”
看上去倒是精神多了,臉色也比昨天紅潤幾分,許成之點了點頭,順著她推搡的力道坐起了身。
“家裏安排個保姆吧,臭小子假期那麽長精力又那麽充沛,平常就讓保姆帶他,你別管。”
“那怎麽行!”尹曉見他說的認真連忙擺手:“我兒子自然是我帶的,他離不開我的,你就別擔心我了,快去上班。”
看著許成之穿衣離開,尹曉一顆心慢慢的鬆了下來。他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所以他對她如往常般順從。
許成之去上班,兒子還在熟睡,整個家中在沒有其他人。尹曉下了床,她在梳妝台前坐了下來,伸手打開了最下麵的抽屜。
抽屜裏有好幾個藥瓶,這些藥瓶是她一路走來艱辛不易的見證。
而現在,這些藥瓶當中混著一瓶新藥,是那醫生開給她緩解頭疼的。
尹曉拿出藥瓶倒出了兩粒就那麽生生的咽了下去,許是心裏作用,她感覺頭疼的症狀真的好了幾分。
兒子平日裏起的很早,尹曉走進兒童房果然看見許嘉瀾正費力又認真的穿著衣服,見她進來小少年立馬高興的喊,“媽媽你醒啦!”
尹曉替他拉好衣服,又理了理他有些微翹的頭發,“乖寶,媽媽今天帶你去文熙幹媽家去玩好不好?”
“好啊,我去找瑾睿玩。”
唐瑾睿比他小上一歲,許成之不願意要二胎,瀾瀾成長的年歲好在有一個瑾睿作伴。
蘇文熙與唐雲洲結婚後重心便轉向了家庭,唐雲洲覺得委屈了她,可蘇文熙卻說她待在家裏依舊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她開了自己的診所,聘請了專業的醫師,平日裏偶爾去診所坐診,更多的時間用來陪伴瑾睿成長。
她是尹曉最信任的朋友,也許蘇文熙能給她一個最好的建議。
兩個男孩一見麵便興奮的玩開了,蘇文熙家中有阿姨照看,兩人便泡了茶去陽台閑聊。
“許成之最近把你看的很嚴啊,上次我說兩家一起出去燒烤輕鬆下,雲洲說剛跟你老公提了一句就被你老公一口回絕了,說是你近來有些勞累要多休息,怎麽,夜夜笙歌吃不消?”
好友的調笑尹曉沒有像以往一樣,被打趣的臉色發紅說不出話,她端了茶杯捧在手裏,心中難過又煎熬。
“文熙……”
她的樣子樣蘇文熙收了笑意有些奇怪,“怎麽了?”
尹曉輕飲了茶水,溫熱的香茶很好的淡去了她心中的不安。
“我昨天去了趟醫院,醫生說我腦血管破裂,需要住院做確切的檢查。”
“什麽?”
蘇文熙手一抖猛地站起,茶杯傾倒浸濕了地毯,“嚴重嗎?什麽時候住院?怎麽治療?”
尹曉笑意勉強,“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應該很是嚴重吧。”
“都這樣了你怎麽還帶瀾瀾來我這,住院啊,請最好的醫生來給你檢查治療啊!”
“我沒有告訴成之。”
蘇文熙頓住,如果說誰能看透尹曉的心思,她該是其中之最了。她緩緩坐了回去,聲音低了下去,“你想到了六年前是不是。”
“嗯。”尹曉輕笑,笑容有些發苦,“雲洲曾經告訴過我,如果當年我沒有活下來,成之他是打算做完一些事情後就去陪我的。即便後來我回來了,他也因此性情大變,疏離了身邊的朋友夥伴。如今他恢複了往昔,是因為這麽多年,我一直陪在他身邊,從未有離開他的時候。我怕……”
蘇文熙點頭,“你怕若是這一次你有個什麽事情,許成之不會一個人獨活,而你們還有個兒子。”
“但凡是我的事情,無論大小他總是記掛在心上。這麽多年他看似恢複如常,可我知道,對我的事情他總是小心翼翼。你說,若是讓他知道了我現在的情況,無論病情嚴重與否,你覺得他還會像現在這樣鎮定如常嗎?”
蘇文熙想到了當年尹曉重傷後回歸,許成之將她放在身邊不讓任何人接觸,更甚至因為別人多看了她一眼而脾性大爆。
作為一個心理醫生,這麽多年許成之看似與常人無異,可蘇文熙知道那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因為尹曉陪著他,因為有尹曉的毫無保留的愛,所以他能夠讓自己如常的與人相處,可如若尹曉出事了呢……
“你說的沒錯,許成之一旦知道你的身體出現了狀況,他怕是要發瘋的。”
她這麽說尹曉心裏更是難過,“我就是擔心這個,我好怕在我不能阻止他的時候,他讓自己出了事。”
“你擔心的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曉曉,眼下最重要的是治病啊!”蘇文熙紅著眼伸手拉過好友的細指,“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你的病情也許並沒有多嚴重,也許不用多久就能治療痊愈。隻要你好好的,許成之便是再受刺激,可是有你一直陪著他總歸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尹曉被她拉著,麵對著好友無比關切的眼神,她終是忍不住道:“要是治不好了呢……”
她語氣裏的惴惴不安蘇文熙如何不理解,她的話蘇文熙根本不知道怎麽去接,她隻能一聲聲的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不會的……不會的曉曉,一定會沒事的,走,我帶你去醫院,我陪你去看好不好?”
尹曉沒想讓好友跟著自己一起害怕,她拍了拍蘇文熙的手背,十分認真的跟她說道,“我想了一晚上,我肯定會去積極治療的;若是可以治愈我就在成之工作的時候去做治療,總歸他也不會因為擔心我而複發舊疾;可如果救治不了……”
“不會的!”
“文熙你聽我說。”尹曉按著好友的手,一字一句道:“如果真的無法治愈,如果真的要離你們先去,我希望我最好的朋友能夠幫我。”
“尹曉!”
她的急怒尹曉看在眼裏,可今天來找她是因為那些話自己必須要說給她聽。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無論如何你們都要幫我留住之之。瀾瀾還這麽小,他不能同時失去雙親。”
蘇文熙紅著眼忍了哽咽,“你要我說你什麽,事情還沒定論你就急著安排這些,尹曉是這些年你過得太過安逸讓你的智商都急速退化了嗎?”
尹曉的目光從陽台望了出去,碧空如洗萬裏無雲,天氣真好啊。
“文熙,我自己有感覺的,我覺得,我撐不了多久了。”
蘇文熙在她的神色中看到了於自身的妥協,她毫無辦法。
深吸口氣,蘇文熙平靜的問道:“你準備什麽時候去做詳細的檢查?”
“明天。”
……
從蘇文熙家中出來,尹曉開車帶兒子回程。許嘉瀾正是愛玩鬧的時候,與嘉瑞鬧了一上午一上車就歪倒在後座熟睡了過去。
尹曉看了眼後視鏡不由笑了笑,聲音輕輕的,“乖寶,媽媽帶你去看外婆好不好?”
小孩子自然沒有回應,尹曉踩下油門,車子掉頭去了尹宅。
李清蘭沒想到她會來,保養得宜的臉上笑意明顯。
“曉曉你來啦。”
尹曉從後座抱起兒子,朝她點了點頭:“我帶瀾瀾來看看你,最近還好嗎?”
看著熟睡的外孫,李清蘭小聲的示意尹曉將孩子抱進去,“我挺好的,沒事就約人出去打打牌逛逛街做做美容。”
尹曉將兒子放在廳中的沙發上,她坐在一邊細指一下一下的撫著兒子的背脊。
“媽。”
李清蘭一愣,她自知自己這個母親當的十分的失職,這麽多年,因為許成之的關照她能在淮城活的滋潤無比,可是對於尹曉,她終究是愧疚的;而尹曉與她,也未有多親近。
這突來的一聲,李清蘭心中一酸,差點失態。
“誒,媽在呢。”
“你搬到我那去吧。”
尹曉的話讓李清蘭愣住了,“怎麽好端端的,讓我搬到你那去?”
她不是沒想過與女兒女婿親近,可是她從未開口過,因為她自知尹曉已經不需要她這個母親了。
尹曉低頭,眼神凝在熟睡的兒子身上,“瀾瀾越發大了,成之平日又忙著公司的事情,我一個人帶他有些吃力,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幫我一起帶瀾瀾嗎?”
她在邀請她的母親參與她的生活,李清蘭呆滯了許久回神後忙不迭道:“當然願意的,曉曉,你願意讓我帶瀾瀾?”
“你是瀾瀾的外婆,為什麽不願意呢。”
李清蘭眼裏閃過淚光,她連忙抬手去擦,語音激動,“我從來沒想過你會讓我與你們一起,曉曉,我原本以為從我與你父親離婚後,你一直都是記恨我的。後來你又出了那麽多事情,你父親逝世,我心裏……”
“媽。”尹曉看她,眼神專注,“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尹峰如何那都是他的事情與你無關,總歸我還是你的女兒。”
“哎,對對對,你總歸是我的女兒。”
“如果你願意同我們一起的話過兩天我讓成之來接你。”
“好好好。”
尹曉朝她笑了笑,李清蘭覺得她今日與平常有些不一樣,可女兒依舊豔如桃李瑰麗奪目,許成之又待她那樣好,他們的兒子乖巧懂事,李清蘭實在想不出尹曉還會有什麽不如願的地方。
晚上與蘇文熙通電話的時候,蘇文熙問她為什麽這樣做,尹曉把自己鎖在衛生間,手指抵著額頭,許久後才低聲道,“她是瀾瀾的外婆,如若我不在了,有她在瀾瀾身邊照顧,總歸是真心的。”
蘇文熙頓時就明白了,許成之的身份地位當然可以給瀾瀾最好的一切,可作為母親,尹曉終是希望待自己兒子的人,是出於真心的。
“曉曉……”
“我沒事,成之在喊我,先不說了。”
尹曉從衛生間出來,看見許成之在給兒子擦嘴巴,她走過去立馬無奈了。
“之之,你輕點擦,兒子嘴巴都被你擦紅了呀。”
尹曉看不過從他手裏拿走紙巾,彎腰輕柔的替兒子擦拭起來,“乖寶,嘴巴疼不疼?”
許嘉瀾笑的兩眼彎彎可愛極了,“媽媽,我不疼。”
兒子越是這般懂事尹曉就越是覺得丈夫的行為不對,她轉頭看向許成之,語氣幾分急切:“你就不能對兒子好一點嗎?”
許成之愣住了,尹曉的麵色甚至帶上了幾分慍怒,她對他生氣了?
“你……”
尹曉說完就後悔了,隻是剛才的場景她看在眼裏心中不自覺就起了難過,她希望許成之對兒子能更加柔和一些,這樣她也就能更放心一些。
“之之對不起。”
尹曉低下頭,看著兒子清澈無雙的眼睛她漸漸平複了心情,“我今天去看我媽了,她終究年紀大了,一個人雖然過得輕鬆可到底是孤單的。”
“所以?”許成之站在一旁,清雋的臉上不辨神色。
而眼下尹曉根本不敢與他對視,隻得望著兒子,在兒子無辜的一張小臉上找勇氣。
“我想把她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
果然,許成之沒有答應。更甚至尹曉能明顯的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而來的不愉。
“你知道我不喜歡家裏有外人。”
尹曉當然知道,她也不喜歡有人闖進他們平靜安寧的生活,即便那個人是她的母親。
“可我已經跟我媽說了。”尹曉終於抬頭,她轉向男人,聲音平靜:“我答應我媽讓她搬過來,你不是也說我一個人帶瀾瀾很辛苦嗎,她在的話便能多一個人照看瀾瀾了。”
眼看爸爸媽媽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許嘉瀾眨著一雙清透的眼睛清脆的開口道:“媽媽,瀾瀾很乖的,瀾瀾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瀾瀾不會讓媽媽很辛苦的。”
許成之讚賞的看了眼兒子,“我們家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就好了,以後我大半的時間都會待在家裏,兒子我來照顧,你隻要自在開心就好了。”
“不行。”
男人雙眼眯起,對著妻子扯唇,語調清冷:“寶貝,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他是她的丈夫,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她的反常他如何看不出來。
尹曉心尖一顫,努力壓下了胸腔裏的慌亂,正色道:“之之,我隻是覺得,為人子女終究還是該對父母好一些。”
“我可以給她最好的一切,你不用對她的生活有任何的擔心。”
許成之對有關於她一切的人事物,已然是不能再好了。
尹曉當然知道眼前的男人在外人眼中是多麽的難以說服,可是他對她從來就沒有原則過啊。
“之之,我隻是想媽媽了。”
她有丈夫,有兒子。可是她的父親從未給過她一分關愛,她的母親亦沒有對她有過多少責任。
她委屈的聲音聽得許成之心都揪在了一起,如此,他便在說不出一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