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物性逐火而變
春蘭哀歎一聲，跟著尤湘靈進了書房。
此刻的書房一團糟，各類書籍擺了一地，幾乎讓人沒有下腳的地方。
尤湘靈踮著腳，尋著空隙一蹦一跳地就進去了，照舊在座位上坐下。
她已經從天花看到傳染病，從傳染病看到藥材，從藥材再看到各類疑難雜症。
其中她看得最多的是關於藥材的。
畢竟，朱砂不僅可以用來妝點妝容、下毒，同樣它還是一味極好的藥材。
“丹砂，味甘微寒，主身體五髒百病，養精神，安魂魄，益氣明目，殺精魅邪惡鬼，久服通神明不老。”
嗬，荒謬。
“若經火煉，則熱毒，服之必殺人。”
這個她已經知道了，她就是因為這個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的。
“不可久服，令人癡呆。”
意料之中。
“入火則熱而有毒，能殺人，物性逐火而變。”
尤湘靈動作一頓。
她垂眸，靜靜盯著這句話。
前半句話，她很清楚，但後半句話——“物性逐火而變”。
那……會變成什麽樣呢？
她好像還不知道，也沒有試過。
因為朱砂有毒，有時候使用它，都不知道是副作用更大，還有藥效更大。
所以，尤湘靈既然有了植物係異能，自然是不愛用這種副作用大的藥材的。
但現在……
她或許可以試一下了。
她猛地起身，拿起書道：“春蘭，去我妝奩取點朱砂來，找個藥爐，我們去生火煉藥。”
春蘭一怔，雖不明白她為何突發奇想，但還是沒多問一句，迅速起身拿了朱砂來到尤湘靈身邊。
二人一同生火，尤湘靈將朱砂倒入藥罐之中，加水再蓋上蓋子，模仿熬藥的情況，開始熬製。
兩刻鍾後，二人紛紛跑到院子裏。
尤湘靈扶著樹幹嘔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撲到大門前使勁敲門：“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我找到證據了！我是冤枉的！”
………………
於和昭坐於主位，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尤湘靈，她身旁，是被招來對峙的那名老太醫。
“事到如今，郡主還不肯認罪嗎？非要狡辯一二？”陸妃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往於和昭身後躲，防止她是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思來，突然暴起殺人。
尤湘靈此時形象有些狼狽，發髻散了一點，麵色有些蒼白，衣角還有被火燎過的痕跡，身上還有點奇怪的味道。
然而，她的眼神異常清亮——
“皇後娘娘，我找到能證明我清白的證據了，”她直視於和昭，開口，“朱砂混入藥中高溫熬製，熬出的氣體便有毒性，那許非榮一案，若真因藥中朱砂而死，他做飯時不可能發現不了，更不可能把東西吃下去，這絕對有問題！”
她斷言：“皇後娘娘，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底的汙蔑！根本不存在什麽朱砂下毒之事！”
此話一出，旁邊太醫自信開口道：“郡主休要胡言亂語，你是從那本野書上讀來的？朱砂自古便可入藥，根本不存在這種事情。”
尤湘靈冷笑，回頭示意春蘭將藥罐搬上來。
隻見春蘭用托盤托著藥罐上來，手上戴著手套，麵部更是被厚厚幾層布料包裹，裹得密不透風。
她隻將托盤放到敞開著的大門處，打開蓋子後便迅速退下。
盡管如此，那刺鼻的如同柴火燃燒、又像幾百個鞭炮炸開後的味道迅速飄進了每個人鼻子裏。
尤湘靈快速捂住口鼻。
她的透過布料傳出，有點悶，她開口提示：“皇後娘娘，這便是我熬藥加入朱砂後的效果。此氣味有毒，還請皇後娘娘捂住口鼻。”
於和昭自然不會強著不相信，立刻讓人將藥罐撤了下去。
“皇後娘娘，您瞧，不說毒性，單是這刺鼻的味道，若真有人用朱砂下毒，怎麽可能會不被發現？”尤湘靈道。
於和昭神色變幻莫測。
陸妃一急，找出疑點：“皇後娘娘，這是她端來的，裏麵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動了什麽手腳，怎麽可以拿這個動作證據呢？沒準她是在假借朱砂名義給我們投毒！”
“這好證明，”尤湘靈自然不會任由她汙蔑，“朱砂也不是什麽難得的東西，皇後娘娘，您親自派信得過的人，來熬製一次朱砂不就知道了？”
見她如此信誓旦旦，陸妃倒有些沒把握了。
她下意識看向那老太醫，卻見她老神在在。
於是她又放下了心，道：“那便試試看，也讓你死個明白！”
於和昭也不猶豫，立刻吩咐人拿來藥爐、朱砂、藥罐，親自指派了人，在庭院中就直接架起來，當眾熬製。
一刻鍾過去了，沒有任何變化。
陸妃看向尤湘靈，譏諷道：“如何？你還有何話說？”
尤湘靈神色不變：“加大火力，再熬一刻鍾。”
“哼，”陸妃見於和昭默許，隻好拂袖道，“那就讓你再活一刻鍾！”
然而，無需一刻鍾，逐漸飄散的熟悉刺鼻氣味讓陸妃的麵色變了。
她身旁的老太醫更是大驚失色，瞪大了眼睛：“什麽？這不可能！”
緊接著，在一旁熬藥的下人身形晃了晃，猛然栽倒在地。
到了現在，事情的真相已經很明顯了。
猶如醍醐灌頂，於和昭眼神一凜，猛地起身怒視陸妃。
陸妃麵色瞬間蒼白：“皇後娘娘……”
於和昭徹底失態，衝上去一腳踹在她心口：“賤人！還敢拿許非榮當靶子！”
一記窩心腳踹地陸妃身軀蜷縮，麵色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半晌說不出話來。
於和昭又看向一臉驚恐的太醫，大手一揮：“來人！將這庸醫拔了舌頭，打斷四肢，拖出去喂狗！”
下人立刻上前扣住太醫就要將她拖出去。
尤湘靈微微低頭，看向陸妃。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在隻有她看得見的角度，她衝她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
一字一句，衝她做出口型——你、完、了。
陸妃麵色變了又變，最終，如同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住手！”
她的目光看向門外：“你們殺不了我！先想想怎麽保住自己吧！”